甚至就连给唐玄奘的西行通关书、盘缠、侍卫等都要追回
总之,承乾之前做的那一系列事情,都是错的,现在通通都要收回改正,甚至皇帝还要求承乾要下一道言辞诚恳的罪已令。
要向天下道歉,给一个交待。
承乾的脸色越变越难看,甚至眼皮都忍不住在颤抖跳动着。
他缓缓的抬起头,望向堂上的一众留守大臣们。
“儿子为母亲祈福,难道有错吗?”
于志宁严肃着张脸,“儿子为母亲祈福,自然没错,但是殿下的行为,已经错了,与圣人与诸相公制订的国策背道而驰,甚至让皇后心中不安,这又岂是儿臣尽孝之道?”
先是于志宁,紧接着是张玄素,杜正伦,一个接一个的站出来指责太子不对。
高士廉咳嗽几声,打断了几人的话。
“太子殿下,圣人还有一道敕令传到,自颁敕之日起,太子殿下不再兼领雍州牧之职,由老臣代领雍州牧一职。”
“今后,长安行台事务,皆由行台三高官官组成的长安内阁决策。”
李世民对承乾的行为非常不满,如今开始收权了。
长安内阁是仿朝廷中书门下而设,以长安的三高官官和东宫的一府两坊主官组成,实际上因为三高官官兼着东宫官,所以这个内阁,其实就是行台三高官官组成,另也有其它官员得皇帝特旨而进入。
进入内阁的官员,加内阁大学士衔。
他们如中书门下的政事堂一样,拥有决策和封驳之权。
承乾依然是皇太子没错,内阁也对太子负责,但实际上李世民现在已经剥夺限制了承乾许多权力了。
长安行台的重要事务,都要经过内阁商议决策,盖印才能有效,否则无效。太子若直接发太子令,没有通过内阁,地方不得遵行。
不管是人事任命还是财政钱粮调拔,以及兵马调动等等,都必须要通过内阁。
内阁辅佐太子留守西京长安,制度上来说,行台事务先呈报银台司,银台司抄录一份留底备份,然后转呈东宫詹事府。詹事府呈报太子过目,再转到内阁。
由内阁商议出处置方案后,票拟贴黄,再转呈太子过目批复。
李世民说因为太子还年轻没经验,所以内阁票拟贴黄之后,由东宫詹事府和左右春坊的主官代为批红。
批红后,再发回给内阁转交行台三省六部五监九寺十二卫四府八军等部门执行。
这么弯弯绕绕,实际上就是完全剥夺了承乾原来的军国大权了。
毕竟李世民这一套很有意思,先是让由长安行台三高官官为主组成的内阁票拟贴黄,然后再让东宫的詹事府左右春坊的主官代承乾批红。
实际上,这个过程里,内阁行使的是决策大权,而东宫这边行使的是封驳权,他们可代太子对内阁的决策说行还是不行,行就发下去执行,不行发回重拟,但东宫这边没决策权,只有封驳权。
只是呢,有意思的是,长安行台三高官官,实际上也兼任着东宫的一府二坊的长官,如长安行台尚书令高士廉就兼太子詹事,如今还兼雍州牧。
侍中兼左春坊左庶子,中书令兼右春坊右庶子等等。
说白了,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身兼两职嘛。
现在李世民让高士廉他们左手负责决策,票拟贴黄,右手负责封驳审议,代笔批红。
实际上整个行台的大权,都归这些元老们了,承乾就成了一个人形图章。
最后在高士廉他们商议好的决策公上,盖上自己的印章就行了,甚至这个盖印的事情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东宫有专门掌管太子印玺的人。
李世民是有多失望,才会在原本特意给太子加了那么大权柄的情况下,突然又一下子把承乾的留守大权几乎都削夺了。
“那还要我这个太子在这里留守什么?还权知什么军国事务?直接把我召回洛阳去不就好了?”
承乾愤怒的脸都胀的通红了,他感觉脸火辣辣的疼痛,从没料到皇帝会突然扇他这么重的巴掌,甚至是当着这些人的面狠狠的扇自己。
他难道就不要一点脸面的吗?
太子就不要面子吗?
“长安行台的事务,我们仍然会呈奏殿下,殿下若对老臣等的处置有疑惑或异议,我等可以解释,也可以重新商拟。”高士廉面无表情,事情到这一步,他们这些老臣其实是松了一大口气的。
之前承乾可不会听他们这些人的,尽管他们百般劝谏,可承乾就是一意孤行,结果就是闷出这么大乱子,引来了皇帝的震怒。
可皇帝不在长安,太子也已经成年,他非要一意孤行,他们这些留守老臣难道还能拿绳子把太子捆起来不成?
现在不同了,有了皇帝这敕旨,以后承乾想要为所欲为就不可能了,没有他们这些留守大臣的署名用印,承乾的太子令都出不了长安城,甚至出不了东宫了。
终于拔乱反正了。
承乾愤怒的把手里的敕旨扔在了地上,扭头转身就离去了,对他而言,再留在这里便只剩下羞辱了。
于志宁从地上捡起那道敕旨,用手轻轻拂拭,高兴的道,“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不要高兴的太早,诸公还是赶紧商议一下,要如何把殿下之前留下的烂摊子尽快收拾好,把坏影响降到最低吧。”高士廉并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承乾走到今天这步,他是很痛心的。
甚至觉得自己失职,有很大责任。
杜正伦则提醒大家,“就怕太子殿下未必肯老实,这位如今可是出了名的能折腾。”
“有这道圣人敕旨在,殿下再能折腾也不怕了,以后行台大事他都插不上手了。”萧瑀依然板着脸道。
但愿吧,在众的多数人心中想道。
这位太子可不是以前的那位圣德太子了,如今的李承乾,已经放荡不羁甚至是有几分桀骜不驯了。
连秦琅现在都不想搭理这位太子爷,可知道他现在有多难搞了。
“诸位,我等深受皇恩,得圣人信任,留守长安,辅佐太子,如今我等俱已是失职,现在只能尽量将功赎罪,还望大家都能用些心。”
高士廉无奈说道,他也知道长安留守的诸臣虽多是元老大臣,但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靠边站的老家伙了,都只想着过安稳生活好好养老,并不怎么愿意插手到那些麻烦事中去。
尤其是留守的大臣里,也还有一些是支持魏王或吴王的,他们的心可并不会真的跟着太子一起使,甚至巴不得能看到太子点乐子。
之前承乾搞的那么一团糟,其实就有萧瑀、杨恭仁等一些人有意纵容导致的,他们并没有怎么认真的劝谏。
高士廉也知道长安行台的现状,但也没有办法改变,现在落得这么一个结果,承乾被严厉处罚,无疑是大损东宫威望了。
长安那边的皇帝也许很清楚这边的情况,在没法收拾的情况下,最终下了这么一道敕旨。
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只能先暂时夺了太子的权柄,让他好好的消停一下,否则继续这么折腾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更大的乱子来。
“我们加紧收拾这烂摊子吧,该还俗的令其还俗,该退还的募捐也要退回,在建的佛寺道观等还得拆,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损失只能我们承担了。”
萧瑀似乎并不想过多的谈论这些,他转移话题。
“侯君集又来催钱粮了,吐谷浑那边的局势,看来并没好转,弑兄的尊王慕容承并不想来长安请罪归降,他如今勾结吐蕃人,还在对慕容顺的妻儿追杀。他侯君集的调停没有效果,甚至还将面临着慕容承的围攻,侯君集要动手,需要更多的钱粮支持,陇右河西支撑不了,还需要从关中支援,这事大家怎么看?”
高士廉摇头,“这事现在还只是侯君集的一面之辞,这家伙一直就想打仗,想借机立功,所以他的话未必就能全信。我认为,关于吐谷浑的事,还是得听洛阳圣人的决策,圣人说打,那我们长安这边就准备钱粮、民夫甚至是兵马增援,若是圣人说不打,那我们不用理会侯君集的乱叫!”
杨恭仁捋着花白胡子问,“那如果那慕容承真的袭击我大唐城池,抢夺慕容顺的妻儿呢,难道我们就坐视不理?”
第967章 边军小兵
六月下旬。
通海,石坪。
战争已经进入了常态化,郑恩养如今也早习惯了,大仗打了几仗,小仗没数,他也从那个懵懂少年,晋升为了一名下士,授为火副,他的火长正是严石柱。
虽然火副不是什么正式的武职,并没有品级,可在军中也终究是个头,况且提为下士为,他的月钱就直接涨到了一千五百钱,另外做为小军头,还是有额外的津贴的,他的实际收入,比之前为三等兵时的月钱五百,几乎翻了五六倍。
城外碉楼上,郑恩养身上的铠甲也更换了,内衬一件软牛皮甲,再套一件明光,外面还套上了一件铁锁子甲,手持一杆带有三角旗的丈八步槊,往那碉楼顶上一站,端的是威风凛凛。
“我说你小子不热吗?站十丈碉楼顶上,还全副武装三层甲,你这骚包了多少天了,也够了吧?”
火长严石柱登上碉楼,看着已经成了自己侄女婿的徒弟那骚包样,不由的摇头,相比起徒弟那样子,他自己倒是十分轻便装束。
大热天的,身上就是一套宽松的袴褶,包面罩了件铁索子甲,若不是如今蛮贼经常来袭扰,他甚至连这索子甲都不想穿。
郑恩养呵呵一笑,“这十丈碉楼顶上,风大,不热。”
严石柱看着这家伙脸红红的,呵呵一笑,年轻人终究是不如他们这些老鸟,得了新甲就宝贝似的,天天穿着。
“在碉楼里用不着穿这么多,蛮子的箭也射不上来,出碉的时候再穿不迟。”老严拍了拍侄女婿,如今爷俩搭档,负责镇守这座碉楼,带着一火十名唐军,又有一百名蛮丁土兵。
守着这座碉楼,蛮子不来的时候,除了早上操练,还得负责自己堡周围的军屯,他们这堡划了五十顷地,正好一屯田。
一百一十人训练作战之余,还得垦荒种地,好在堡里把一部份屯田交给那些蛮丁的家眷们来佃种。
这也是崔县令想出来的法子,堡里一百蛮丁屯驻堡中,训练屯田外,又让这些蛮丁招自己的子弟过来,做为余丁,他们也接受一些训练,也屯田。但屯田所得,其实是佃种之法,交上一定佃租外,余下的全是他们自己的。
这样一来,既填补了碉堡屯田人力不足的问题,也还增加了不少预备役。
反正通海这边是地广人稀,各碉堡占据山川河谷,周边有的是地,划出一大片军屯区后,想办法开垦就行。
郑恩养他们这碉五十顷地一屯,拿出一半来给土兵余丁佃种,剩下一半自己耕种,所获的粮食一季就能有三千多石,两季下来能超过七千石,这些粮食完全足够堡里一百一十人的食用,毕竟一兵按七石一年算,一年总共也才不到八百石粮。
剩下的还能自己解决堡中士兵们的月粮和储备粮问题。
这为长期抗击蛮子解决粮草问题。
“马上就要收稻子了,得防着和蛮这个时候来袭。”严石柱站在碉顶看着四面的军屯稻田。
稻子已经开始变黄,马上就是收获的季节了。
打到现在,不管是严石柱还是郑恩养,对于蛮子现在都不怎么在意了,他们在都督府部署的要塞、碉堡防御网下,根本就咬不动。兵少了,理都不用理,兵若是多,都督府更好对付。
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军屯粮食,这些蛮子攻城拔寨不行,但搞破坏还是比较厉害的。
好在他们有这千碉战术,蛮子也不敢太靠近交通线,但也得防着在收获季节,从山里跑出来。
“你田里庄稼长势如何?”老严问。
“我前天回去特意下地里转了一圈,长势还不错,今年收获应当还行。”
“到时收割忙的过来吗?”
郑恩养之前入通海军就得了一百亩实数的军田,都是不用缴纳两税的军田,相当实惠。二十亩相连一块的地,整整五块,就在龙湖畔,土地肥沃,还不缺水。
种植水稻那是极好的。
郑恩养因为一直在军中,也没空闲去种自己的地,三个月前他与严石柱的侄女正式完婚后,拿军功赏赐和妻子的陪嫁,再找严石柱和同袍们借了点,买了两头水牛,又买了几口奴隶。
这些都是通海军缴获所得,通海军内部购买要优惠不少。
郑恩养又去信把自己的一个兄弟和一个妹妹叫了过来,让他们帮着照顾里外,协助嫂子操持家务,管理田地。
忙的时候,也雇佣临时短工,这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