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细细想来,真的是大错特错。还好玉儿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主见,也不会轻易被人给带偏了。
“难道孩子的命运,便只能由父母来决定吗?孩子便只能当做被作画的纸,而不能当作决定如何画得笔吗?”
赵玄安皱着眉头说道。
他心里有些不认同桓玉说的这番话,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反驳。
因为他所接受的教育必定有一项是孝道,父母生他养他,恩情大如天,又怎忤逆父母,岂不是成了不孝之人。
。可他内心里根本就不认同这种说法,一个人的人生不应该是由自己来决定吗,是好是坏,总归是让自己去体验一遍。
“玄安哥哥,我们孩童时期就像一张白纸,只得任由父母在我们身上作画,我们也无可反抗。但人终究是会有长大的那一天,长大了,也就有自己的思想了,能够分辨是非对错。做父母的也不是圣人,也不是事事都对,如若父母有说得不对的地方,我们也要按照错误的思想去做吗?”
其实桓玉也不知道,她的这番思想是从何而来的,应该是小统子给她的吧。
毕竟这种思想,在这个世界里是稍稍有些惊世骇俗的,这个世界人人都要遵从孝道,父母就是天,而她说出的这番思想和遵从父母之命的孝道,思想的确是不一样的。
也不知他们听了反应如何,会不会骂她在说胡话呀。
几个小孩子哪里,听得懂桓玉说的话呢,只不过是坐在一起玩闹吃糕点罢了,小怀里的赵宁儿和小桓安更是叽叽喳喳的说话。
哎,从小就有这么深厚的感情了,那长大了,那还得了…
桓国公听完这话也是一脸的沉思,从前他知晓张氏教给玉儿的都是一番糊涂话,可是他也不能教导玉儿去忤逆张氏,只能私底下说一些鼓励玉儿的话,让玉儿不要再被张氏的话的影响。
因为张氏做事再糊涂,她也是育儿的生母,玉儿若是顶撞忤逆张氏,那边是不孝,传出去对玉儿的名声不好听,日后又怎能为她寻个好人家。
只是现在看来,玉儿的婚嫁之事,断断是不可由张氏做主的,谁知道张氏又会糊涂的找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着实是不放心的。
“那玉儿妹妹觉得我们应当如何去做呢?”
赵玄安也是一脸凝重地询问道,赵将军不是他的生父,但对他事事也非常上心。只是他如今也十二岁了,算是个小大人,有些事情他也可以自己处理了。
只是碍于父亲这一层的身份,有些话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毕竟忤逆父母,就是大逆不道的事。
可桓玉的这番话是有点醒他之意,人长的一个脑子不就是用来独立思考的吗,幼年时思想还不成熟。可随着人逐渐长大,思想总归是会一步步独立的。
难道人活到了二三十岁时还要听着父母的话吗?
第98章请不要圣母(二十九)
方才玉儿妹妹也说了,人逐渐长大,便学会了明辨是非对错,一件事情是对是错,心里便有了一把秤。
也许在父母眼里是对的事情在我们眼里便是错的,又或许在我们眼里觉得不可理喻的事情,在父母眼里却是再正常不过的。
父母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圣人,总归是胡有些缺陷,而我们要做的便是要学会明辨是非,知道什么是对什么事做。
那是否说明玉儿妹妹长大了知晓了这些道理,知道了张夫人对她的教导是错误的,从而就不听那些错误的教导。
这个玉妹妹还挺有几分智慧的,寻常的小姑娘可没有她这番的勇气,敢和自己的母亲辨个对错,已经需要万分的勇气了。
“玄安哥哥,从前父亲已经向我说过你的故事了,赵叔叔会是个很好的父亲。更何况我们年岁渐长,长得是脑子,我们的脑子里得有学会明辨是非的思想。倘若这种明辨是非的思想能够轻易地被人动摇,那也就显得一文不值了。我们终究会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见,做自己的主。”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她总不能去教一个孩子如何反抗他的父母,这也不大现实,所以桓玉只得说得非常委婉了。
只要你的心里分得出对错,父母的话,对于你来说也就没有任何的影响。
你认为这件事情是对的,父母再给你灌输错的念头又有什么用,总归这世上的事情,都是需要我们自己去体验一遍,酸甜苦辣也是由我们自己去尝。
父母疼爱子女的心亦是珍贵的,可孩子终究是会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思想有主见的,终究是要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领会生活的道理。
若是像张氏那般把自己的孩子紧紧的抓在手里,把自己那些错误的思想灌输给孩子,这般做终究只会害苦了自己的孩子。
但无论如何,自己的心里得有一把秤,而且必须是一把毫无动摇的称。
“玉儿妹妹真是冰雪聪明。”
赵玄安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小丫头是这般的有智慧,竟还能教给他大道理了。
桓玉说的话简直是对极了,只要自己心里有把能够分辨对错的称,就不会轻易的被别人给带偏了。
若是真的能够被别人三言两语给带偏的,那纯属就是属于意志不坚定的人。
“多谢玄安哥哥夸赞。”
桓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她的这些思想都是小统子给的,别看小统子人小小的,他会的可多了。
而赵玄安看着桓玉笑得娇憨的模样,脸颊里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
他从前怎么没有觉得,玉儿妹妹笑得竟是这般的好看…
…
…
…
心儿正在懒洋洋地扫着庭院呢,虽说上次小姐责打了她,但总归只不过是几棍子的事,过个几天就好了,时间久了,就又偷懒起来了。
她知道今日老夫人寿辰,小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院子里的下人又都去前厅帮忙了,这里又没有别人看着她,所以偷下懒又怎么了。
心儿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以为有人过来了,便赶紧抓着扫把,努力扫着庭院中的落叶,造成一副很勤快的假象。
媚儿正颤颤巍巍地扶着张氏走到院子里呢,刚才她被张氏好一顿折磨,心里早就害怕的要死了。
表面上越是温和的主子,背地里下手就越是狠毒,看来此话不假啊。
张氏本来火气正大呢,但媚儿毕竟是自家姐姐送过来的人,待会儿还得好好的送回去,所以也不可把媚儿打得太过了,免得待会儿不好和自家姐姐交代。
一进院子,便看见一个下人在那里扫地,文环顾四周,见只有她一个人在此,便连忙甩开媚儿扶着她的手,走上前去狠狠的打了几巴掌。
而媚儿只得离得远远的,站在后面低着头,还好她不是张夫人的婢女,否则就要日日被张夫人毒打了。
“夫…夫人…”
心儿直接被打懵了,手里的扫把也没有憋住直接中中的倒在了地上,激起了一地的落叶。
心儿仍是不可思议的,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她看到张是这般恶毒的目光时,她心里完全慌了。
这是怎么回事,从前的夫人不是对她最是温柔和善的吗?对待下人不是最宽容的吗?怎么今日就突然过来打她了!
“夫人,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夫人动怒了?”
心儿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哪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跪下磕头认错准是对的。
从前她也是这般在夫人面前认错的,夫人这么心软,一定会原谅她的。
张氏弯下腰,捏着心儿白嫩的小脸,她从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心儿这个贱婢,长得竟是如此的好看,可她,却已经老了。
她明明才三十来岁,可眼角却有了皱纹,笑起来便尤为明显,所以她日常都是不会笑的。有时候她都发现自己长了白头发,她整日心情不愉,面色变蜡黄蜡黄的。没有一丝的美感。
可惜心儿这个贱婢还是如此的年轻漂亮,她看着真是刺眼。
“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本夫人就是想打你,你又能如何?”
张氏平日里满是和善的目光,此刻变得阴冷恶毒,她只觉得自己忍让的够久了,丈夫的忽视,女儿的背叛,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需要做些事情来发泻。
而这些卑贱的下人,就是她发泄的对象。
“夫人,奴婢不敢如何。”
心儿着实是被张氏这阴冷的目光给吓到了,从前在她的印象里夫人都是最心软的,今日却突然变得这般的对人狠毒。
但夫人毕竟是主子,她也只不过是个奴隶,主子要打她,她又能如何。
其实她心底里还是不愿意相信夫人是这样子的人,她只愿相信夫人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这般的,毕竟从前张氏心软,对人和善的样子也太深入人心了。
第99章请不要圣母(三十)
“自己掌嘴,本夫人没有说停就不准停下来!”
张氏恶狠狠的看着心儿,她现在就是看不得心儿这般年轻漂亮的模样,她会想起自己日渐衰老的容颜。
“是…”
心儿也不敢违抗张氏的命运,只得重重的一个巴掌,一个巴掌打在脸上。
“啪!”
“啪!”
“啪!”
张氏居高临下的看着心儿自己掌嘴的样子,瞧这心儿这白嫩的面颊了印红红的指印,心里这才稍稍舒心了一些。
这些低贱的下人,又何须她给好脸色,主子永远是主子,对待下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不需要对待她们宽容仁慈。
张氏只觉得,从前自己对待这些下人这般的宽容仁慈,都是错的,本就是卑贱之身,就应该干着最卑贱的活。
果然,将怒火发现在这些卑贱的下人身上,她便觉得浑身舒爽多了。
而媚儿则是提心吊胆的站在后面,听着啪啪的打脸声,她似乎都能感到自己的脸疼了。
这个张夫人手段真的是太狠毒了一点吧,平日里还装着那般和善的样子,说不定怀国公就是知道的张氏,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所以才厌弃她的。
不过这些话媚儿儿也不敢说出来,只得放慢呼吸,减少存在感的站在后面,免得张氏注意到她,又把怒火发泻在她的身上了。
…
…
…
桓国公和桓玉并肩走在路上,桓老夫人的寿宴已经结束了,该回去的人也都回去了,只是赵玄安临走时,那通红的脸颊是怎么回事…
还有赵宁儿和小桓安,两个小朋友这么小就难舍难分了,走的时候都扯着对方哭。
“玉儿说那番话,可是谁教你的?”
其实桓国公是有些不相信,玉儿凭空就知道这些话的,有张氏那样的母亲在,玉儿还能知晓这么多的道理吗?
可他给玉儿请的教书师傅,教的也都是寻常的道理啊,所以他就很好奇这些道理,玉儿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父亲,女儿是从书上看到的。”
桓玉只得胡说了一个答案,毕竟她总不能告诉桓国公,这是系统告诉她的吧。
其实桓玉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小统子很厉害,但她却不知自己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到底是谁孕育了她。
小统子只是告诉她,做完这些世界的任务后,她自会知晓自己的来历。
那她也就只有听小统子的,做完这些世界的任务,她便知晓自己到底是谁了。
“哪一本书,可否给为父看看?”
桓国公真是有些好奇起来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书会记载这些内容,他倒是要好好的研究研究,不知是否记载了更加有趣的东西。
“呃…女儿忘了!”
桓玉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只得说出了这个借口。
不过很难得的,桓国公没有否定她的这些思想,若是碰上一些不通情理的老古板,只要你敢表达出一点点违抗他的意思,他就能够用唾沫淹死你,还能使你背上一句大逆不道不孝的骂名。
所以桓玉觉得桓国公算是个比较好的父亲,若是那一世的桓玉,但凡和桓国公稍微亲近一些,便不会是那个结局了。
哎…
“你这丫头…!”
桓国公也是轻轻的捏了捏桓玉的脸蛋,也就并未再说些什么了。
其实,玉儿若是不想告诉他也无妨,正如玉儿所说的,人长大了,总归是有自己的思想的。
无论什么事,如若玉儿愿意告诉他,他便好好听着,如若玉儿不想告诉他,心里有个自己的小秘密,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桓玉调皮的笑了笑。
“玉儿,为必送你到这里,就不进去了,回去洗漱一番,就好好休息吧。”
桓国公看着自家女儿睡眼惺忪的脸庞,摸了摸她的头,亲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