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黑了,天上似乎下起来蒙蒙细雨。
首领捂着受伤手臂,怒火冲天道:“速战速决”。
一瞬间所有人提着剑,向他俩冲了过来。
裴允将宁嘉紧紧护在身后,一把剑在他的手中,似乎变成了无所不能的杀人利器。
所到之处,血撒空中,整个树林之中,满满的是血腥之气。
突然,宁嘉感觉到裴允的身子一僵,然后自己的腰被他紧紧抱住。
裴允抱着宁嘉朝着树林深处慌忙而去,突然,眼前一个瀑布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裴允将手中的软剑收起来,看着怀中的宁嘉,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道:“怕吗”。
“不怕”,宁嘉抬头回了他个璀璨笑容。
“抱紧我,小雅,如果这次咱们活着离开这里,嫁我可好”,裴允专注的看着怀中的女子。
“好,如果我们活着出去,我就嫁给你”,宁嘉眼中的泪就要溢出来了,管什么当年之事,她现在所想,就是嫁给眼前的男人,哪怕是一天也好。
这一世,她不想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间,感受人世间的无尽孤寂。
第25章 山洞定情
在宁嘉答应的瞬间,裴允的眼尾也红了,她,答应他了。
他心心念念十几年的姑娘,终于答应嫁给他了。
此后余生,他,也有人相伴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嘉,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然后两人朝着眼前的瀑布跳了下去。
当身后的黑衣人赶到之时,两人早已经没了踪迹。
首领看着眼前水势浩大的瀑布,咬着牙对身后之人说:“跳下去,继续找”。
说完硬着头皮首先跳了下去,后面人看着首领跳了,在心中将自家主子狠狠地骂了一遍,这是给他们找了个什么硬角色呀,命太硬了,这样两个人还能跑,太难对付了。
然后也硬着头皮跳了下去,水的冲击力,瞬间将他们几人冲开。
宁嘉迷迷糊糊醒来后,发现自己和裴允躺在一处低滩上面,而裴允面色惨白依旧将自己狠狠的抱在怀中。
看着自己发青的手臂,宁嘉心中却是说不出的甜,这样的他们,让她感觉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这个时候不是感慨的时候,宁嘉挣脱开裴允的束缚站了起来,连忙呼唤起裴允,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必须要马上离开,不然追兵马上就到。
可是此时的裴允像是睡着了般,竟然完全叫不醒。
宁嘉摸了摸裴允的额头,滚烫,完了,裴允发起高烧了。
宁嘉连忙扶起裴允,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然后朝着树林密集之地走去。
每走几步,他们便会留下一个血脚印,是裴允的血。
她知道裴允受伤了,不然以他的武功不会如此轻易受凉,必定是刚才打斗之时受伤了,然后又在水中泡了许久,伤口可能有点发炎。
她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他,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以前从未受过这样苦的宁嘉,仿佛一瞬间长大了,只有权势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之人。
等她回去,必为刀俎,杀尽一切威胁之人,
名声不好听又如何,名声又不能当饭吃,反正有裴允懂她就够了。
她以前的手段还是太仁慈,让他们竟然追杀到皇家别院来了。
越想越恨,此时的宁嘉仿佛是黑化的杀神,整个人都充满着戾气。
突然,她的手被人握住,眼底的寒冷瞬间打破。
“夫人莫怕,为夫回去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沙哑的声音响起,却给了宁嘉无数的安全感。
“好,我等你回去给我报仇,咱们打的他们满地找牙”,宁嘉强撑出个笑容,眼角的泪水似乎兜不住了,想要一冲而下。
“莫哭,我的小雅最坚强了,再哭都不美了”,裴允用余力为宁嘉将杂乱的鬓发拢到耳后。
“往南边走,那边的荆棘之后有个山洞”,裴允强撑着身体,想给宁嘉减轻点负担。
没走几步,裴允感到眼皮越来越沉,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夫人,我好困呀,我先睡会好吗”。
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裴允,你别睡,我好害怕,我怕你一睡就再也醒不来了,我们说说话好不好,咱们回宫再睡”,宁嘉哽咽地说道。
看见宁嘉的泪水,裴允心疼了起来,这辈子,最是见不得这个女人哭了。
她一哭,像极了无数把短刀一起插入心脏,血肉模糊。
“好,不睡,我不睡,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裴允强打起精神来,絮絮叨叨的朝宁嘉说起来他的梦想,也是他一世的目标。
“等咱们大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备上几百担嫁妆,让整个京城的女子都羡慕你,嫁衣呢,就让母亲给你做,虽说人家都说自己做的嫁衣寓意最好,但是呀我舍不得,你嫁给我是享福的,怎么能没进门就让你做活呢。”
“咱们先生个男孩,我好好教导,日后让他顶起咱们左相府的门楣,等他稍微大了,咱们就送他去科考,某个一官半职,我呢,就告老还乡,跟你搬到公主府去住,咱们在那里过咱们的二人世界。”
泪,一滴滴滑落,悄无声息,像极了花开,花开无声,花落,亦无声。
“咱们在公主府再生个女儿,那个时候我已经辞官,必定有的是时间,咱们就带她去江南,那里风景好,而且,江南的水养人,咱们的姑娘,必定是水嫩嫩的,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毕竟她的母亲这么美。”
“等姑娘长大了,她是你的女儿,那必定是被封为郡主的,到时候我再进宫去求求元哲,让她给咱张赐婚圣旨,咱们到时候看上谁家小子,咱们就把圣旨填上,那时候,全国的女婿还不是人咱们挑选,咱们一定给姑娘挑一个一心一意的专心人,最好像他爹这样的。”
原来,他想的这么久远,原来,他已经将他们的一生计划好了。
原来,他真的这么爱她。
“别说了,允哥哥,别说了,咱,咱们快到了,你在坚持一下,会,会实现的,你的计划都会一一实现的。”
此时的宁嘉已经快哭过去了,她才知道上辈子她就竟是错过了一个怎样爱她的人。
原来裴允自己证明了,她宁嘉,值得。
这条路很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快要耗尽宁嘉全身的力气了,可是,这条路的尽头是希望。
是她和裴允这辈子的希望。
终于到了山洞,在一片荆棘丛后面,宁嘉的手被荆棘刺的满手是伤。
可是,她已经顾不得了,此时,裴允的体温越来越热,侧面告诉她,裴允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她不知道当年的毒最后怎么样了,但是,当时如此震惊的事情,裴允的身体一定被伤着了,这一次,她不能再让他留下病根,她还要他陪她白头到老呢。
宁嘉将裴允安置好后,出去将两个人来时的血迹处理掉,然后,在附近的山涧中用树叶接了些水。
高烧之人身体最容易脱水,一会天彻底黑了,她就出不去了,所以要趁现在准备好。
然而当她回去之时,裴允整个脸都已经开始发起了红,体温飙升。
一瞬间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她,裴允,危在旦夕。
第26章 山洞定情(二)
入夜,寒风瑟瑟,山洞外传来若有若无的狼叫,一切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宁嘉什么都没法做,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抱紧怀中的裴允。
入夜山中的气温十分低,裴允此时还发着高烧,她不能再让他受寒了。
黑夜慢慢,不知过了多久,裴允从宁嘉的怀中醒来,看着将仅有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的宁嘉,裴允感到原本就干哑的喉咙,越发的干了。
“小雅,醒醒别睡了,在这睡容易着凉,再坚持会儿,允哥哥带你回家。”裴允拉着宁嘉的衣角,轻轻的晃着。
“唔,裴允你醒了呀,怎么样,伤口疼吗”,宁嘉揉了揉眼角醒来。
“渴吗,来,先喝点水”,宁嘉慢慢扶着裴允坐好,连忙去拿她之前接的水。
果然,裴允喝过水后,感觉自己确实好多了,可见这个丫头做了不少努力。
宁嘉摸了摸裴允的额头,确实不如之前热了,不由久久吊着的心放了回去。
沉默没有一会儿,宁嘉想起了裴允身上的伤,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不由起身去解裴允的衣服。
因为她力气小,裴允当时昏迷着,她一个人确实无法给裴允处理伤口。
现在他醒了,伤口也是时候包扎了。
裴允满眼笑意的看这此时给自己宽衣解带的小姑娘,自己则一动不动,就静静的看着她,摆出了一幅任君采撷的样子。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宁嘉被这满含笑意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当真是越来越娇蛮了,看看都不行了。”
“一天天的就会嘴贫,快点,伸胳膊”,宁嘉感觉自己脸皮越来越薄了,跟裴允说话动不动就脸红。
“好好好,就我嘴贫。”
裴允突然身体前倾,靠了过来,两只手摸着宁嘉的脸,“啵”的一声,偷了个香。
宁嘉的脸,瞬间红了,抬手就要打他,却看着裴允跟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懒懒散散的看着她,满脸的表情就像是的小猫,却又仗着主人的宠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宁嘉瞬间感觉自己心软了。
这个裴允太过分了,越来越知道怎么拿捏自己的心,让自己一退再退。
哎,真是越来越拿他没办法了。
可是当她褪下他的里衣之时,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他的衣服只能脱去一半,因为,另一半已经被血粘在了伤口之上。
此时的裴允,左肩之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水将衣服和伤口粘连到一起,满是血迹的伤口周围已经开始结痂了,伤口之上写满了狰狞。
如果要是将衣服强制撕开,伤口也会再次撕裂,其疼痛丝毫不亚于伤口撒盐。
裴允满不在乎的看了看伤口,“弄开吧,不然只会连着的更多”。
宁嘉从自己的罗裙内衬上撕下几条白布,又用裴允喝剩下的水净了净手。
开始轻轻撩起裴允伤口的衣服慢慢撕开,血水一点点的自伤口上溢出,宁嘉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崩开伤口。
不过还证明她太年轻,果然,一会碰上个硬茬,一块血痂与线头交缠在了一起。
宁嘉一个用力,血痂上带着些肉,一块掉了下来。
“嗯”,宁嘉的瞬间用力给裴允一个措手不及,眉头瞬间皱了一下了。
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肩头流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吹吹”,宁嘉手忙脚乱的赶紧用布包扎住伤口。
然后给裴允的肩头轻轻吹着伤口,像极了小时候哄着家里的孩子。
此时的裴允再也忍不住了,将宁嘉狠狠地抱在了怀中。
“哎,伤口,裴允,你的伤口,快松开”,对于这个猛然抽风的裴允,宁嘉也是很无奈。
他就跟个小孩一样想一出是一出,从来不考虑后果。
真是令人头大呀,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让他做老大,当真是想不开呀。
其中以曹尚书家的三公子最为狗腿,小时候成天跟在裴允身后,长大了就成天勾搭着裴允花天酒地,最不是个东西,人称纨绔曹三爷。
也就是前段时间被舅舅派去江南视察河道了,不然让他碰上裴允,那势必三天三夜说不完的话,嘴都不带停的那种。
她严重怀疑曹三的嘴是借的,着急还,不然为啥一天天的叭叭不完,就是宫里的鹦哥儿都没他吵闹,无非就是今天柳月居又出新姑娘了,亦或者谁家又纳了新姨娘了。
一个堂堂男子汉倒是比妇人家还等八卦,以后得让裴允离他远点,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影响极大。
等到裴允冷静下来之后,宁嘉便低头继续好脾气的给他处理伤口,真是欠了这位裴大爷的。
但是果然跟裴允这家伙在一起,就没有高兴过三秒的时候,这不,刚刚处理好他肩膀上的伤口,却发现他的背上竟然还有两道伤疤,虽然不深,但也确实见血了。
硬着头皮一点点的给他将伤口上的脏物处理干净,此时的宁嘉已经满头大汗了。
看着眼前面无血色的男人,不尽心疼起来,都是为了她,不然以他的功夫早就可以在黑衣人来的时候就能走的远远的了。
不禁心中一动,环住了眼前人的腰,特意避开了他的伤口,将头轻轻靠在他的右肩上。
“小雅,当年的一切都是假的,当年咱们在冷宫喝醉后,我的酒被人下药了,当第二天我在府中醒来后,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毫无印象,我就知道咱们一起在月下喝酒,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