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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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值得-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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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泪渐渐干涸,赵道人的眼珠竟真的掉了出来,一路滚到了白辞脚下,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早在眼珠坠落在地前,林云起先一步捂住白辞的眼睛,另一只手打电话报警。

    赵道人明显是死透了,根本不需要再叫救护车。

    山里路不好走,沿途还时不时出现动物拦路的情况,警车在将近二十分钟后赶到。

    专业人员勘测现场,林云起和白辞被叫去做笔录。

    “你们和死者认识?”

    林云起:“我勉强算是。”

    警察:“今天过来主要是要做什么?”

    林云起用了个文雅点的说法:“我卖文具。”

    白辞:“我陪他来卖文具。”

    “……”

 第44章 联想

    “卖文具?”得知他的来意; 警察投来古怪的眼神。

    林云起刚要开口解释两句,手机突然响了:“抱歉,我接个电话。”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云起眉头微微皱起:“现在恐怕没时间,对……最快也要到下午三点,我在本市。”

    “……现在也不方便接电话,不是工作,这边也有警察在问我话。”

    先前他在酒店时; 全部清场没人来做笔录; 这会儿却又打电话询问情况。

    听到‘也’字时; 正在做笔录的警察深深看了林云起一眼,在他通话结束后; 立刻问:“刚跟你通话的是我们同行?”

    林云起点头:“昨天我想卖文具的一个客户,今早前去见了上帝。”

    说出来会加深个人嫌疑,但试图隐瞒,更容易显得欲盖弥彰。

    “……”

    连续两次巧合; 让简单的笔录变成是详细问话。林云起自己不好解释; 索性打给罗盘七。

    早在他打电话的前一秒,罗盘七右眼便不停跳动,送文件时,还跟上司吐槽肯定有祸事。

    “你这不叫第六感; 叫迷信。”

    罗盘七碎碎念说:“今早我看二组的人好像在出什么任务; 天海市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正念叨着,林云起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完那头的讲述,罗盘七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山里面; 因为证据不足; 林云起暂时被放回家; 只是要求他近期不要离市。明明是两人一起发现的案发现场,白辞却像是被自动忽略,后续基本没人向他求证什么。

    下午三点,林云起刚到家不久,就收到了聂言约见面的消息。

    懒得走动太远,双方最后在附近公园碰头。

    聂言是个一年四季与风衣为伴之人,风衣的一角和树叶同时被风掀起,活脱脱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可惜对方身上的肃杀之气太过强烈,稍一走近,虚幻的童话感瞬间破碎。

    聂言已经了解完全部的事情经过,知道林云起在打着一册多卖的主意。

    “根据保洁员的证词,金很有可能是在昨晚出事。”

    林云起并非最大嫌疑人,警方找他主要是因为今早敲门无人应声后,他给金发过一条短信,询问对方考虑得如何。

    昨天才见过的人说没就没了,林云起唏嘘问:“他是怎么死的?”

    “惊吓过度。”聂言补充说:“和今早山里那个死法一致。”

    实际这是官方说法,无论是金还是赵道人,五脏六腑全部衰竭,这桩离奇的案件现在已经由特殊小组接手。

    林云起静默不语,赵道人双目圆睁血泪不止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

    聂言盯着地上对着砖块缝隙啄来啄去的小鸟,心中产生一丝异样感:“说起来,昨晚的监控正好被一只鸟给挡住了。”

    “鸟?”

    “一只鸟对着监控镜头前乱飞,持续了很久。”

    又是动物?

    林云起本能联想起了郑柠物种不同的同党,话锋一转,打听起案件进度。

    聂言:“很快会有结果。”

    “我听白辞说,证据不足无法定罪。”

    “他落伍了。”聂言淡淡道:“对于特殊犯罪,我们这边有特殊的处置方案。”

    包括证人以及证词的获取方式,和传统要求有所差异。白辞一向和特殊小组不亲近,对他们内部的改革自然不清楚。

    得知同窗大概率落网,林云起叹了口气,日后监狱里又会多一个探监对象。再一想,柳老板早就不在了,郑柠算是目前唯一铁窗泪的熟人。

    ·

    南柯梦经常搞失踪,郑柠早就习以为常。

    这次不知为何他有种强烈的不安,一个早晨都在焦虑地踱步。

    “我回来了。”

    窗户外面突然跳进一只蜘蛛,郑柠长松一口气。尽管不太待见南柯梦的处事方式,但不得不承认,自从遇到南柯梦,他的人生才开始顺风顺水。

    郑柠留意到南柯梦的腹部不再圆润,指着它的肚子问:“怎么搞得?瘦了一圈。”

    “和白辞交手受了点伤,好在全身而退。”

    接连失手,让郑柠开始怀疑它的能力。

    南柯梦靠在椅子上休息,冷笑着说:“你怎么不想想风光的时候?要不是我帮忙,让你偷到价值不菲的项链,你怎么可能有钱整容挥霍?”

    随后状似不经意聊起往事:“你那条项链最后是去哪里销得赃?”

    郑柠狐疑看它:“怎么想起打听这个?”

    “渠道稳定的话,我们就再去做几桩,路上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下手目标。”

    上次贿赂酒店经理邀请林云起做试睡员,一下没了好几万,确实该考虑资金问题。

    郑柠被说动,翻出一个小本子,他如今也算黑市上的大客户,有几个固定销赃人。

    南柯梦:“最近风头紧,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们还接不接,别东西到手后出不去。”

    不用它特别点明,郑柠平时也是这么做的,他联系了那边,对方表示有好货随时都愿意帮忙出手。

    一切都很顺利,郑柠带着南柯梦去‘打野’。

    和往常一样,南柯梦让人在睡梦中昏迷,郑柠去偷东西。但他不知道的是,装睡的人是特殊小组成员,宝石项链也是仿品。

    郑柠当晚便去销赃,双方在黑暗中接头,暗号都没来得及对,便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倒。

    只是一桩小案子,罗盘七带着实习成员来抓的人,他先是看了眼销赃的人,之后叼着根烟对实习成员说:“钓鱼执法不足给案件定性,带回去好好盘问,让他们抖出从前的交易。”

    钓鱼执法?

    犹如惊雷炸耳,郑柠猛地意识到什么,望向南柯梦。

    大蜘蛛:“对不起,我是卧底。”

    ·

    明月高挂,小屋里还用着最原始的电灯泡。

    同样的审讯室,同样的一张椅子,南柯梦坐完郑柠坐。

    罗盘七:“不用隐瞒什么,为了减刑,你同党撂了个一干二净。”

    “……”不止人不靠谱,原来所有动物都一样。

    郑柠对坦白从宽没有兴趣,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我要见林云起。”

    罗盘七叹道:“最近两个月的犯人都提过同一个要求,而他们最后无一例外后悔了。”

    郑柠要是能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就不会和家里闹僵,最后走向犯罪的道路。他强调说:“林云起不来,我什么都不会说。”

    罗盘七打了个响指:“听你的。”

    郑柠大半夜被转到普通的审讯室,天亮时,罗盘七通知林云起来一趟。昔日同窗会面,却是以这种方式,林云起坐下后直白地问出疑惑:“为什么?”

    “还记得大学时期班里组织的夏令营吗?”

    林云起点头。

    “那一次我遇到鬼压床,险些死掉。”

    鬼压床已经成了一种睡眠障碍的代称,现实里很是常见,林云起听到后毫无波澜。

    “是康郁救了我。”

    林云起这次有了点兴趣。

    “后来他给了我一张符,说是能安神,我日日放在枕下,果然没再出问题。”

    林云起没有打岔,任他说下去。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已知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我也想踏进那扇门。”郑柠淡淡道:“可当我恳求康郁教我点本事后,他却说所谓符纸只是让我心理有些安慰,根本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说到这里,郑柠突然激动起来:“可他自己连做梦都在呐喊,要拿到灵异大赛的冠军!”

    “……”

    “我不受控制地开始留意康郁,想要戳穿他,然而我发现,康郁他居然在嫉妒你。”郑柠冷笑:“原来你才是我们寝室里隐藏最深的那个。”

    林云起低声问罗盘七:“他这是想靠装精神病脱罪吗?”

    罗盘七同情地望着林云起,这就是个躺枪体质。

    郑柠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语气阴狠下来:“我早该想到的,你八字轻,为什么鬼压床的是我?怕是从一开始,你就像是戏弄小鸡崽一样戏弄着我们。”

    林云起身上让人嫉妒的点实在太多,校草,成绩拔尖……大学期间就靠着兼职有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林云起叹了口气:“没什么事的话,我下午还要去带家教。”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尽管南柯梦再三保证,林云起不知道生死簿的用途,但在郑柠眼中,林云起始终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从来没有断过他在伪装的念头。

    “你知道那本册子的用途吗?”

    林云起点头:“无字天书,组织的‘圣器’,谁能拥有便可以接替吴圣舒的位置。”

    “……”

    当初聂言扯谎的时候,罗盘七也在现场,他颇为尴尬地请林云起离开审讯室。

    郑柠回过神,在后面低吼道:“什么圣器?那只该死的蜘蛛又骗了我什么?!”

    一路陪林云起走到外面,罗盘七解释突然让他离开的原因:“我们稍后要送郑柠去做精神检测。”

    林云起颔首,不解故事的主人公一开始明明是康郁,郑柠为什么最后会恨上自己。

    “妄想症呗。”罗盘七:“你看他最后还在喊着什么大蜘蛛。”

    林云起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罗盘七故作感慨:“附近就有家精神病医院,每天进进出出的病人不少,真病和装病谁能真正分得清?”

    视线扫到某一处,他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树上的小鸟眼神很呆滞,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

    只见罗盘七轻手轻脚走到树下,灵巧上树,在小鸟飞走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针,猛地刺进它的屁股。

    “……”

    林云起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回走。直至到了安全距离以外,他边走边轻声安慰自己:“没关系,生活就像盒子里的巧克力……”

    永远别想知道下一个进行迷惑表演的是什么人。

    罗盘七跳下树时,林云起已经离开。

    他一拍脑袋:“艹!又被当神经病了!”

    顾不得这么多,罗盘七带着鸟去找聂言:“这小东西有古怪。”

    还没等聂言细看,小鸟突然身体僵直,当场死得透彻。

    罗盘七皱眉:“我看不出有问题,只是感觉不对劲,就给它扎了一针。”

    一般沾了脏东西,用除阴气的针一扎应该立即有所好转,哪只这只鸟转头就死了。

    “最近这座城市的鸟雀的确有些奇怪。”

    罗盘七想了想:“头儿,要不给这只鸟招魂,问问看情况?”

    聂言:“你懂鸟语?”

    “……”

    ·

    金和赵道人发生意外后,天海市陆续又有几人出事,死因一致,全部是受了惊讶而死,死后器官衰竭。

    特殊小组二组的一位成员和金有过泛泛之交,金曾给他托梦,只说了‘救我’,梦境便戛然而止。

    二组的成员立刻调查金的落脚处,干他们这行,一旦托梦凶多吉少。

    得知对方住在酒店,成员有了警惕,一个圈子的人都没能逃脱一劫,酒店指不定存在大麻烦。便找了几个朋友一并过去,这才有了那天早上之事。

    如今案件已经转到了一组手上,由聂言负责。

    聂言倒是试过招魂,然而这些明显不是自然死亡的人类,竟没有一个死后怨念化鬼。

    林云起每天去公园跑步的路上,也听到有路人在谈论。自媒体更是大肆报道,热搜上上下下,在市民的讨论度彻底上去前,娱乐圈一对影帝影后突然官宣,有关这件事的热度才勉强散了些。

    前几天一直带着白辞做晨练,今天林云起正好有空,两人约好去酒店泳池。

    白辞在游泳方面着实没什么天赋,几个简单的动作,林云起就花费了一个小时才教会。

    重新上岸坐到椅子上时,林云起松了口气。

    白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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