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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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值得-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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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木门里传来孩子的声音:“生气伤身。”不久那道声音又说:“你该多出去走走。”

    整日闷在屋里,是多无趣的一件事。

    ……无佚。

    没有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男人回忆起百年前对方被自己耍的团团转时的场景。

    从前无佚最看不上儿女情长,就算要试探林云起的反应,完全可以挑选其他异物去招惹,为何偏偏连续在男女情爱上做文章?

    莫非真动了心思?因爱生恨?

    不对,自己是林云起的替身,那对方究竟爱的是谁?

    男人盯着手上的菜刀,又觉得无佚不至于如此肤浅。

    门内再次有孩子的声音传来:“你不想出门,可是我想出门了。”

    ·

    不知道是不是山里凉,抱久了忽然觉得有些冷,林云起把骸骨狗放下,好奇白辞这是在唱哪一出。

    用这么一只小博美在茫茫深林中找到另外一只狗,概率也就比刻舟求剑大一点。

    然而担心的只有他自己,骸骨狗甩了甩尾巴,一路骄傲地向前挺进。之前在山林里,它并没有闻到狗味,这次骸骨狗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中途,林云起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另外一边:“有人声。”

    而且发出声音的方向,似乎是挖到棺材的地方。

    白辞好像想到了什么,语气透露出些讥嘲:“过去看看。”

    说完他却拉住正要迈步的林云起:“把木头留在这里,背着重。”

    山间面积大,托梦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所以林云起此行照旧把木头带了过来。

    “放下?”

    白辞点头:“有狗看着。”

    “……”

    ·

    西面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不少人。有人看到他们二人:“ 你系啦过?”

    林云起小声说:“是土泉村的方言。”

    白辞看了他一眼,这都能听出来?

    “天海市的临时工工资不高,我之前有去其他城市做过暑假工。”

    土泉村是邻市的一个村,林云起在那人衣服口袋还看到了火车票的一角,旁边年轻人帮忙拎着行李,似乎是连夜赶过来的。

    当然他们中也有本市人,其中一个瘦老头看到白辞后,笑容有些勉强:“白先生,好巧。”

    白辞定定看了他几秒:“晦气。”

    旁边年轻人火气大,瞬间抡起袖子往前跨了一步:“不管你是谁,再敢说一句……”

    老头呵斥年轻人退后,陪着笑脸说道:“我以前确实干过盗墓的活计,白先生不待见也正常。”

    白辞:“晦气是指你死了,而我们是最后见过死者的,还得去笔录。”

    老头笑容逐渐收敛:“白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辞只是看着他。

    老头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做些什么,在他身后的几个人,把手伸进口袋或是开双肩包,看上去是要抄家伙。

    紧绷的气氛下,白辞对林云起说了一句:“走吧。”

    双拳难敌四手,林云起刚担心人太多可能不好打,自己还要护着一个‘身娇体弱’的白辞。

    现在看来,对方也不想生事,任由他们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林云起好奇:“盗墓的?”

    罗盘七一直没有提到无头女尸的事情,他甚至怀疑棺材里的尸体还没被带走。

    白辞:“哪怕做过处理,常埋在地下衣物也该遭到腐蚀。”

    林云起回忆了一下,除了头颅,女尸的肉身和衣服都是完好的,那晚他亲手合得棺,确定里面没有什么陪葬品。

    所以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立时一目了然。

    “棺材。”

    白辞点头:“这几口棺材确实不俗。”

    没有忘记进山的目的,林云起准备继续把心思放在寻找兄弟的大业上。至于白辞口中的晦气,他没太放在心上。

    小册子今天被在医院抖了抖,正处于消极罢工状态。

    而老头一行人从前做过几年牢,没害过人命,也算该还的都还清了,称不上是罪大恶极,对白辞也没有生出好感。

    明面上看,这就是一次不太愉快的碰面而已。

    前方,小博美乖乖趴在木头旁,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林云起走过去抱起来,用脸蹭了下:“好乖。”

    骸骨狗享受地眯起眼。别说,林云起的皮肤细腻光滑,被蹭得还挺舒服。

    开心不过三秒钟,骸骨狗睁着博美的珍珠眼,和白辞看死狗的眼神猝不及防来了一次对视。

    “……”

    要死!

    好在林云起没贴贴太久,把它放了下来。

    “真要跟着这只狗走?”林云起再度确认了一遍。

    当着林云起的面,白辞没像平时一样直接顺着心意,把骸骨狗给扬了,反而褒奖一句:“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狗,是仿生智能狗。”

    林云起心中存疑:“逼真成这样?”

    “你怎么能不相信科学?”白辞佯装脸一沉,质问他。

    “……”

    林云起抱臂靠在树上,笑眯眯看过去,不多时白辞也笑了:“总之,这不是一只凡狗。”

    如今林云起和一个诡谲的世界之间,只隔着一层薄纱。短时间内,白辞不想再被多劈一次,但这不妨碍日常偶尔透露两句。

    林云起究竟听了几分,信了几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除了偶尔荒诞的风,山林里很静。

    远处的林间一排鸟冲向天空,翅膀拍打的声音听的人触目惊心。

    鸟冲天而起的方向,和先前那一行人是一处。林云起瞥见一棵大树,准备爬上去眺望一下,却被白辞拦住。

    “我来时查过,这里蛇多,树还是少爬。”

    像是为了印证他这一说法,树上探出半截蛇身。

    林云起歇了想法,蹲下身开始仔细盯紧脚下,他要爬树不仅仅是为了望远,更是想要关注一下地面。大约从一分钟前,他隐隐觉得好像不对劲。

    不是地震。

    天海市近年来也出现过几次地震,林云起经历过,和这感觉完全不同。

    “地底下……”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来:“好像有东西在动。”

    动物是感觉最灵敏的,藏在树叶下的蚂蚁倾巢而出,拧成一条绳,很有秩序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白辞:“跟着。”

    蚂蚁带路,可不是什么正常事。

    途中林云起问:“要叫聂言他们吗?”

    白辞摇头:“现在的林子,很安全。”

    这两天有异物陆续找到万年古木的藏身处,可惜没有一个活着从红房子里走出来。导致不少异物保持观望状态,如今这林子里,除了过往死去的动物亡魂,暂时没有新的脏东西入侵。

    走了好久,饶是林云起的体力,腿都有些酸涩,最后他甚至连标记都懒得做,关怀地问白辞:“你还能走不?”

    问是这么问,白辞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到‘需要我背你吗’的提问。

    林云起也是真这么想的,顾虑对方的自尊心才没直接问出来。

    放弃趁机占便宜,白辞指了下前面某处:“那里有座房子。”

    秋季林叶稀疏,但前方几棵树绿得出奇,绿叶掩映下的红房子,格外瞩目。

    白辞就像在面对马路边的普通民居一样,没有任何过多的犹豫或是掂量,几步走到门前,准备屈指扣响。

    门却先一步开了。

    和林云起面容相似的男子倚在门边,毫不掩饰另外半张脸的残缺,他抬起下巴目光越过白辞,看向对方身后的林云起,唇边缓缓绽放出一个微笑:“终于见面了,我亲爱的哥哥。”

    哥哥一词念得格外重,颇为讽刺。

    林云起眉头一皱:“哥哥?DNA都没做,就乱攀亲戚,没素质。”

    “……”

    刚刚在树林里,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第72章 真实

    任何人或是异物; 他们的狠毒在林云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不过对于这个几乎和自己有着一般容貌的男人,林云起还是多看了两眼。

    “小郁在哪里?”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男子没有回答,望着地面排队的蚂蚁; 这些蚂蚁竟然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缩了缩触角。

    他轻轻挥了下手; 蚂蚁成群结队离开。

    眼睁睁看男子重新走进木屋; 林云起斟酌要不要跟着进去。想好后对白辞说:“我先进去,你在外面守着。”

    屋门没有关; 里面传来嗤笑声。因为面积不大,圆桌靠近门边; 可以清楚看清屋内景象。

    男人坐在圆桌旁,对面已经倒好两杯茶。

    白辞:“一起吧。”

    最先跑进去的是骸骨狗。它享受地呼吸着空气; 别的不说,这万年古木的味道是真的好闻。

    林云起背着的那段木头; 与之相比,就像是速冻食品和刚出锅美食的天壤之别。

    在他们进去的这段时间内; 男子只是平静地喝茶,没有拿武器; 也没有任何逃跑的征兆。进门后可以看到柜子上还放了一本小学语文书; 这可谓是林云起见过最嚣张的绑匪。

    男子放下杯子:“我不是绑匪,相反,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牵扯进来。”

    林云起冷笑:“因为兄弟情深?”

    男子十分费解; 不明白他为什么变脸速度如此快,一会儿默认是兄弟; 一会儿又叫嚷着不要乱攀关系。

    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只能归结为人类的特性。

    男子抬起头; 自他们来后第一次全神贯注望着白辞; 缓缓吐出一句话:“好久不见了,父亲。”

    “……”

    这关系认的,还不如叫自己好哥哥。

    林云起转过身,望着随后走进来的白辞,觉得直接复述那两个字有些奇怪,英文都飙出来了:“father?”

    白辞颇具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屋内没有安灯,男子一一耐心地点燃蜡烛,盯着别人的伤疤看并不礼貌,所以先前林云起尽量去看他的眼睛,而非毁容后的半张脸。

    但这会儿,男子侧面对着他,点蜡烛的动作又十分缓慢,林云起下意识观察起他的伤口。

    仔细看那好像不是伤疤,纵横交错的痕迹更类似树纹。

    “大约是七年前,我做了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遭到天罚。”

    男子解释起伤口的来源。

    没有被他的故事吸引,林云起耳朵尖动了动,听到了微弱的小狗叫声。

    寻着声源望去,林云起看到角落摆放着一盆万年青,一只小狗蹲在边缘,它的尾巴是残缺的,身上还有大块被烧焦的痕迹,瞧着是陈年旧伤。

    “它本该死了,被我强行救回来,”男子不太喜欢看到林云起,他讨厌照镜子的感觉,但依旧很有耐心地解释,“每次出去必然引来天雷,偏偏它又好动。”

    林云起想到了破墙边那棵被雷电烧焦的树木。

    “你究竟是谁?”林云起问。

    男子终于点完最后一根蜡烛,原本只有一扇小窗户的红房子,瞬间明亮了起来。他站直身体,望向白辞:“父亲,因果是你种下的,为什么不亲自解释清楚?”

    白辞冷漠道:“想解释,被雷劈了。”

    “……”

    白辞是始作俑者,提到炼化傀儡的原因,就必然要说起林云起的前世,否则只会留下更深的疑惑。

    万年古木可没这个顾忌,站在它的角度,这就只是自己的身世。

    “你可以称呼我为万年古木,”男子似乎是体谅了白辞这份‘不容易’,继续说下去,“我出生在一百二十年前,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是用万年古木炼化而成的傀儡。”

    林云起坐下,默默端起男子另外倒的水,一口喝干净,这故事开头的年代,已经让人有些惊愕。

    “创造我的人,让我去接近一位才苏醒不久的大妖。”

    精心安排的邂逅,佯装失忆却保留前世习惯的人设,一切都像计划的那么顺利。

    “那个人叫无佚,在我接近他的第一百三十五天,他拉我去渡河。那是一条充斥黑浪的大河,可惜还没到河中心,船就翻了。”

    似乎是一段极为恐怖的经历,男子神态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好在我本身就是死物,因祸得福反而成为阴煞,他就没那么好运了,重伤后实力大降,不得不陷入沉睡。”

    林云起不了解阴煞一说,沉默地做了大致角色分类,白辞是始作俑者,男子是自己的替身,无佚是个上当受骗的大妖。

    归根到底:爸爸,儿子,儿媳的故事。

    想到这里林云起眼皮一跳,还不如弟媳。

    “小郁在哪里?”他重复一遍问题,其他可以留待稍后,孩子的安全却是刻不容缓。

    男子却是自顾自说道:“不知过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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