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不是这些,你这些事老子早就知道了。”
邢捕快其实并不知道,他故意这么说,继续冷笑道:“我问你,你们这火枪是从何而来?”
火枪的来历,是来福一再叮嘱的大事,他让邢长林务必从东方阳刚嘴里套出他手里火枪的来历。
不管用什么办法,这条消息才是最重要的。
谁知,一提起火枪,东方阳刚立刻闭了嘴:“你杀了我吧。”
邢捕快一惊:“你、你说什么,你不怕死?”
东方阳刚苦笑道:“我知道私藏火枪是什么罪名,我若是告诉你了必死无疑。
既然横竖都是死,我干嘛要告诉你。”
这厮又在怀疑邢捕快的身份了,这倒是不好办了。
既然软的不行,就只好来硬的了。
邢捕快长刀抵住他的咽喉:“我想知道火枪只不过是手里有要挟朱知州的把柄,你怕是想多了。
你还是乖乖的把火枪来历告诉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二千零二十章 抓人
有一点可以确定,朱大奇和东方红泰暗中勾结的事。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本来就是明摆着的。
但是,对于火枪的来历,无论邢捕快如何威逼利诱,东方阳刚就是不肯说。
因为他隐隐中觉得,火枪走私这种重罪是足以万劫不复的。
走私火器,在大宋朝几同于谋反甚至高于谋反的罪名。
大宋没有多少严刑,但是对于火器走私,则是空前的严厉。
“好你不说,老子反正也没有拿捏朱知州的把柄。
干脆这银子老子不要了,这就送你上西天便是。”
邢捕快急眼了,举起大刀照着东方阳刚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东方阳刚大急:“有有有,我还有、我还有一件事,保你满意。”
邢捕快停住了手里的刀:“最后一次机会,说!”
“平安县前任知县,就、就是朱大奇害死的。
只要你抓了他这个把柄,他不敢拿你怎样的。”
意外之喜啊,难怪平安县县令会是赵芜这个糊涂蛋。
前任县令莫名其妙的暴毙,没想到竟然是朱大奇干的。
这一点,让邢捕快大出意料之外。
“说下去,到底怎么一回事。”
火枪的事东方阳刚不敢说,其他的事则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平安县前任知县虽然不是什么清官,却也有着自己的节操。
他不肯助纣为虐,随朱大奇作威作福。
于是,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朱大奇,和东方红泰想占山为王,把持平安县进行大肆走私贸易。
想在平安县做土皇帝,独立于朝廷之外。
本来平安县这种穷乡僻壤人丁稀少的地区皇权就有些薄弱,皇权不下乡,使得朱大奇和东方红泰的野心急剧膨胀。
他们依托平安县的有利位置,进行各种走私活动。
这种事,平安县前任知县自然不会同流合污。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这种明目张胆的事早晚闯祸,于是前任知县就开始与其作对。
朱大奇一怒之下,派人暗杀了这名知县。
然后,让东方红泰扶持了一个傀儡,卖狗皮膏药的赵芜。
这一下,平安县彻底控制在东方红泰手里了。
进而导致他的儿子东方阳刚的横行霸道,东方阳刚在平安县愈发的猖狂。
甚至于最后,他把饮马镇当做了自己的据点。
杀人越货,横行不法的事,在平安县不断的上演。
直到,他们遇到了石小凡。
这些信息极具价值,只是唯独燧发枪的案子,东方阳刚只字不提。
他知道,这案子太过重大,一旦泄露出去,神仙也救不了他。
但这些应该足够了,当下邢捕快知道也审问不出什么,于是收起了佩刀。
外面,李成早已等的提心吊胆抓耳挠腮,生怕被人发觉。
直到,邢捕快推门而出,李成才暗自松了口气:“快来人了,老邢,快走。”
谁知,里面的东方阳刚倒不乐意了。
他现在还以为是朱大奇要杀人灭口,吓得低声吼道:“不是说好了,给你五万两银子不杀我的么,你倒是把我救出去啊。”
邢捕快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回答,跟他说你就在这等死吧。
突然,后院马厩传来一声马嘶,邢捕快微微皱眉:“大半夜的,哪儿来的马叫,是马厩里的马么?”
李成摇摇头:“不是,是前几日总捕头赶回来的那几辆马车。”
马车,突然邢捕快心中一动:“李成,唐州州府咱们怕是待不下去了。
不如。
你随我干件大事,咱们走吧。”
李成吓了一跳:“走,那里去?”
邢捕快回头看了一眼:“咱们把这贼厮鸟,抬到马车上,然后去平安县,找驸马爷。”
再把东方阳刚运回平安县,李成看了眼乌云遮住的月光,心中惊惧起来:“这、这怕是闯下大祸了,咱俩。”
杏花楼内,酒过三巡的赵总捕头有些醉意。
店小二屁颠的给他斟酒,无意中多嘴说了句:“总捕头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还别说,倒不如您手下的邢捕快来的勤些。”
赵总捕头一惊:“什么,你说谁?”
店小二一愣:“邢捕快啊,上午他刚来的,还和一个什么表兄。”
“上午,发生何事,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店小二发现事情不对劲,当下,把邢捕快和来福来吃酒的事一一都说了。
这还不算,又把他在门外偷听到的只言片语都说了出来。
赵总捕头越听越惊,大叫一声:“不好,快随我回衙门!”
邢捕快和李成现在成了一个贼了,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东方阳刚抬到了门板上。
然后,二人用门板抬着东方阳刚,往后院的马厩奔去。
一路颠簸,东方阳刚都忍着痛:“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走走,快走。”
现在,东方阳刚倒是成了他们的眼睛,因为东方阳刚现在深信是朱大奇要送死他,他现在比谁都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后,三人终于奔上了一辆马车。
这次,由邢捕快驾车,李成钻进了马车内,陪同这东方阳刚一起。
马车车轮滚滚,从后院出了府衙、然后,一路到了孙掌柜酒馆。
邢捕快跳下马车,过去邦邦邦的敲着孙掌柜酒馆大门。
深更半夜,敲门声起,然后孙掌柜睡眼惺忪的卸下门板。
还没等开口,来福突然站到了他身后,吓了孙掌柜一跳。
原来,来福给了他几锭银子,留宿在了孙掌柜酒馆。
一见来福,邢捕快大喜:“来福兄弟,我问出了一些重要信息。
我们把东方阳刚弄出来了,咱们要不要把他带回平安县?”
来福一怔,急忙奔到马车前掀开车门一看不由得惊喜交集。
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不是东方阳刚是谁,此时东方阳刚已经晕厥。
再看一旁一个人,邢捕快慌忙解释:“这位是李成,我兄弟。
这位是驸马爷麾下的来福兄弟。”
事急之下,二人互相见了礼,李成拱手道:“咱们是现在出城,还是等天亮?”
来福抬头看了看夜色:“夜长梦多,必须今夜启程。”
李成犹豫道:“深夜出城,我等没有朱知州的命令,怕是难以出的去。”
来福冷笑一声:“这个交给我,快走!”
第二千零二十一章 出城
来福久经战阵,他非常了解此地非久留之地。夜长梦多,既然邢捕快把东方阳刚这厮给弄出来了,就得赶快出城。
意料之外的惊喜,没想到这邢捕快竟然把东方阳刚直接带出来了。原本,来福是没想到会这么容易的。他只是想让邢捕快从东方阳刚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便是,谁知道,这家伙竟然直接把东方阳刚带出来了。
如果能把东方阳刚带回平安县,那自是上上大吉。只是,深夜出城,没有朱大奇的命令,怕还真有点难度。
可若是等到天亮,万一被府衙的人发现,那就功亏一篑了。只有赌一把,来福想碰碰运气。
唐州城并不小,作为京西南路的重要城镇,和大多数城门一样,有东西南北四个城门。
他们驾着马车,最先来到了南门。这里,是出城最快的一条路。
李成在驾车,他停住马车,然后邢捕快从马车上跳下来。他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看守城门的官兵,持长枪指着他。
如果是白天,是可以自由出入城门的。除了东京城取消宵禁,大宋朝许多城镇虽然虽宵禁持有开放的程度。可是,对于深夜出城门,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在东京城,甚至是是小凡想出城都不太可能。没有皇帝赵祯的命令,旁人是无法出城的。
在地方也是一样,州县其实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朝廷。在这里,一个州衙的编制少则上百多则近千人。
大的州县,像是唐州城这样的,想要半夜出城,根本不可能。于是,城门紧闭,守城官兵执勤站岗。
要知道,城墙的目的就是防止敌人进攻。深夜开城门,那城墙还要来做什么。别说是来福他们没有出城的书信,就算是有朱大奇的书信,也未必能走的了。
首先,必须有知州和通判同时签署命令,拿着签字盖章的公文,还得守城官兵再三确认之后,才能开城门放行。
深夜出城,没有特别命令,是不可能的。
邢捕快一拱手:“我是府衙的捕快邢长林,我们有要事出城,还请行个方便。”
“有朱知州通判的签署公文么?”持长枪的官兵问。
这就尴尬了,他们没有。邢捕快只好实言以告:“实在对不住,我们就是奉命出城。朱知州并没有签署公文,还请兄弟行个方便。”
“不行,没有知州和通判的公文,任何人不得出城!”对方也毫不客气,直接是一口拒绝。
宋朝的地方官均以中央官吏派出任“知xx事”,高级官吏则称“判xx事”。以州为标准单位,多称“知x州军州事”。知州照例兼厢军正印职。除知州外,每州设“通判”一人,其地位类似隋朝通守。州一级发出文件,必须通判签署,才能生效。目的就是要牵掣一下知州的权力。
没有通判的签字,哪怕只有朱大奇一人的文书,官兵都不可能放行。更别提,深更半夜邢捕快他们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看着他们是衙门里的人,这几个官兵早就一拥而上,将他们一起抓了起来了。
李成在马车内颇为紧张,他害怕如果官兵这个时候过来盘查,一定会露馅的。
可是,他们已经引起了守城官兵的注意。一个手持长枪的官兵,正往马车这边走来,他想看看,马车内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紧要关头,来福从马车上跳下来。二话不说,过去就给了这守城官兵两个大嘴巴子:“瞎了你的狗眼了,朱知州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快快打开城门,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没有什么是一个嘴巴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给两个。
凡是守城官兵,几乎没有一个没挨过大嘴巴子的。因为,有时候他们难免招惹了不该招惹的权贵。挨打,算是家常便饭。
高利润毕竟伴随着高风险,守城官兵虽然是个肥差,可唯一的不好就是容易挨嘴巴子。
两个大嘴巴子一扇,对方立刻懵圈。这官兵虽然怂了,却还是战战兢兢道:“实、实在对不住,没有知州和通判的公文,小人不能放行。”
这就难办了,在闹下去真要露馅了。这时,李成从马车内探出头:“来福兄弟,不行咱们就回衙门,让朱知州给开个公文便是。”
南城门的官兵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见势不妙的邢捕快也慌忙跟着说道:“对对对,来福兄弟权且消消气。咱们还是回衙门一趟,让朱知州和刘通判开个文书便是,何必与这些人置气。您可是朱知州的贵客,莫要伤了和气。”
一听来福是朱大奇的贵客,而且来福说的是一幅京城口音。几个官兵终于害怕了,他们没有敢再上前。不过,要想出城门也是不可能了。
没办法,来福只好骂骂咧咧上了马车。邢捕快赶起马车,一路继续前行,然后到了东城门。
和南城门一样,东城门更是硬气。直到挨了来福两个大嘴巴子之后,他们依旧是捂着腮帮子,拒绝开城门。理由一样很简单,没有朱大奇和通判的签字文书,不行。
西城门更不必去,邢捕快和李成都知道,西城门的守将更难对付。去了,也是自讨没趣。而且,说不定来福再给人家嘴巴子的话,西城门的官兵很可能会把他们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