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一惊，却故意不动声色的问：“火药作坊，我知道那儿。
去京城的时候，听说过。
那里好多兵，还有皇城司的逻卒，啧啧啧，别说看，靠都不让人靠近。
怎么，东方公子，你居然能从他们那里搞到火枪？”
这是极其可怕的，火药作坊造办处，那里是何等的森严。
而且，京卫在外巡逻。
皇城司虎视眈眈，逻卒们互相监视。
造办处的各部官员私下里甚至不允许互相交往，就是要做到互相监督。
从哪里弄出一直火枪从而掩人耳目的话，就连石小凡自己都做不到。
如果石小凡去取枪，肯定会有人上报。
这个东方阳刚怎么做到的，难道说，火药作坊造办处的所有人，都被收买了么，没道理啊。
这些人，都是被查过祖宗八代的。
而且他们待遇丰厚衣食无忧，没有什么事值得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出卖火器。
如果真有这种人，那他的能量，真就是大的可怕了。
还好，东方阳刚又摇摇头：“不、不是的，是造办处下设的回炉坊。
我们的火器是、是从哪里弄来的。”
回炉坊，来福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是那里，对啊，自己一开始，为什么和小公爷就没有想到呢。
第二千零二十六章 县城
回炉坊，是火药作坊下设的一个特殊部门。
这里，每年都会回收一些报废的火器。
原来如此，这个东方阳刚是从那里搞到的火枪。
要知道，火药作坊是有极其严苛的规定的。
为了防止火药泄密，朝廷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
就算是不惜一切代价，他们也不能让秘密外泄出去。
数层监视，或明或暗。
有的，根本你不知道的人都会在暗中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而且，重要的是，火枪都是有编号的。
一个萝卜一个坑，谁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走私。
除非，你把整个部门都收买。
否则别想带出去一支火枪，重要的是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里的人，都是被皇城司考察过无数遍的，查到你的八辈祖宗的。
还有，对你的人品性格，他们都是事无巨细。
甚至你小时候在邻居家的花盆里撒尿这种事，说不定皇城司档案的卷宗都有记录。
他们会调查你的周边，甚至会故意设置一些东西考验你。
看的就是你的人品，直到他们觉得你的人品合格，最终你才会被选入到火药作坊做事。
而且，在火药作坊待遇空前的优厚。
普通的工匠，享受正五品大员的俸禄。
正五品，想都不敢想的事。
还有就是，朝廷给你们免费发放住房，享有翰林医官院的看病待遇。
重要的是，看病也是可以报销的。
只要报上你的名字，你在火药作坊任职的职务，就会享有减免甚至直接免费看病的权利。
在火药作坊当个小官的，甚至还能得到让宫中太医给你瞧病的资格。
所以说，金钱，是无法买通火药作坊工人的。
即便是你买通了也没用，一个人负责一道工序，他们也不知道其他工序的作用。
不同工种的人，是禁止交流的。
回炉坊就不一样了。
回炉坊，是每年负责从京城禁军回收报废火器的部门。
燧发枪或因为使用年限或者因为保养不当又或者是制造的时候出现瑕疵，许多报废不能使用的火器，被送回回炉坊重新锻造。
相比于火药作坊其他部门，回炉坊的管理则宽松的多。
这就给了他人可乘之机，有人在回收的报废火枪上，大做章。
“说下去。”
来福敲了敲他的脑袋。
“回炉坊把报废的火器回收，然后回炉重造。
那些报废的火枪，他们把有用的零件挑出来。
十几把报废的火枪，就可以组装成一支新的火枪。”
来福倒吸一口凉气：“那，你知道他们一共流出去多少把？”
这个，东方阳刚就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应该、应该有很多吧。”
来福“嗯”了一声，又问：“那、这些火枪你们是从回炉坊找谁买的，什么价格。”
、 既然什么都说了，东方阳刚想了一下，还是道：“回炉坊的署官，温景龙。”
温景龙，来福似乎隐隐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因为火药作坊的特殊性，燧发枪是石小凡发明的。
火药作坊的创建，石小凡都曾有参与。
这里的几个官吏，来福似乎都有些印象。
只是回炉坊作为一个不起眼的回收部门，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部门并不受器重，他们的俸禄也比其他部门少得多。
而且监管也宽松，难怪这些人会铤而走险。
这即便是回炉坊，这里的俸禄也绝不低。
甚至于比一些朝官的俸禄都要高些，可这人比人气死人的。
和普通的百姓相比，他们自然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可与火药作坊其他部门的收入比起来，回炉坊的人就心里不平衡了。
利益之下，终于他们开始敢冒奇险。
他们自以为，把这些火枪贩卖到兔子不拉屎的偏远地区就不会出事。
殊不知，他们还是遇上了石小凡。
突然来福想起一件事，他沉吟了一下：“不对，你们火枪的编号，是怎么一回事。”
他突然提起火枪编号，东方阳刚大吃一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福干脆也不再隐瞒，一把扯掉脸上的青布，拽过东方阳刚的脑袋：“你仔细看看，老子是谁。”
东方阳刚转过头，惊恐的看着来福。
似曾相识，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对方是谁。
好像在那儿见过这人，这让他隐隐感觉不安。
来福狞笑道：“老子就是我家小公爷家仆，我家小公爷，就是想弄死你们父子的驸马爷。”
东方阳刚眼前一黑：“你、你，是你！”
“没错，正是你老子我，说罢，你们火枪上的编号，是怎么弄去的。”
现在，东方阳刚既然已经知道了来福的身份，来福再问什么他是死也不会回答了。
于是，东方阳刚闭嘴装死。
他本已身受重伤，无法再施加酷刑逼供。
一时之间来福还有些挠头，还好，自己想要的答案基本都知道了。
只是，这个火枪的编号，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李成的一句话提醒了他：“来福兄弟，小人虽然没有见过火枪，可是这个什么编号想抹去还不简单么。”
来福一怔：“什、什么？”
如是木制的，则用小刀刮去。
如是泥胚的，则用泥糊住。
如是瓷器，则用金刚砂擦去。
就算是铁的，用蜈蚣锉锉去便是。
对啊，这本是极其简单的道理。
燧发枪的编号刻上去困难，想弄去还不简单么，只需用锉刀慢慢的锉去就行了。
这原本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只是石小凡他们一见之下，燧发枪都能被私贩。
惊讶之下，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邢捕快跳河逃走之后，顺着冰冷的河水一路下游。
直到听不见赵三通等人的声音，他才湿漉漉的爬上了岸。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他跌跌撞撞，一个人往平安县走去。
还好，路上遇到了一个进城卖瓜的瓜农，坐着他的牛车，一路进了平安县城。
到了县城，一路打听来到了平安县县衙。
此时的平安县衙早就成了石小凡的办公地，大牛二虎无事，慵懒的和几个衙役在县衙门口吹牛。
这时候，一身狼狈，摇摇晃晃的邢捕快来到了他们面前。
大牛二虎等人一惊，正要开口询问干什么的。
邢捕快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平安县衙四个字，然后扑地晕倒在地。
第二千零二十七章 追杀
一个衣衫破烂，浑身脏兮兮的捕快，突然倒在了县衙门口。
这倒是奇事一桩，狗腿子大牛二虎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吩咐几个衙役抬了进去。
迎面撞上来的旺财，也看了奇景一般：“哟，哪儿来的？”
大牛摇摇头：“我母鸡啊。”
我母鸡，是大牛跟着一个南方客商学的家乡话，意思是我不知道。
旺财撇撇嘴：“还你公鸡呢，这家伙怎么搞得，咦，还是个捕快，你看他穿的衣服。”
气的二虎踢了他一脚：“费什么话，快去叫小公爷。”
旺财骂骂咧咧捂着屁股去了内堂，不多时石小凡和曹小梅等人跟着走了出来。
一看到这个昏迷的捕快，石小凡先是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哪儿来的？”
“小公爷，一大早我们在衙门口看到的。
这人来到衙门口，看了一眼县衙匾额，然后就晕过去了。”
大牛说道。
石小凡皱了皱眉头：“这人不是咱们平安县的，他是谁。”
一旁的一个衙役认得，慌忙跟着说道：“回驸马爷，这人是唐州州府的衣服，应该是唐州州府的捕快。”
一听说是唐州，石小凡不由得大惊：“唐州，来福，快！叫醒他。”
这人是唐州来的，那么就一定与来福有关系了，石小凡暗暗担心，会不会来福出什么事了。
自己糊涂，不应该让来福一个人犯险的。
他只是怀疑唐州知州朱大奇有问题，万万没想到，会来了一个浑身是伤的捕快。
“快，抬进屋里去。”
屋子里，邢捕快依旧昏迷不醒，旺财做了土郎中，对着他又掐又拍，半响过去，邢捕快依旧闭着眼睛。
旺财：“古怪的，这人八成是得了疾疯病。
依我看，咱们应该给他请个郎中。”
疾疯病，那不是石小凡掩人耳目的精神病么。
旺财这么一说，石小凡不由得大怒，一脚将他踹到了一边：“滚一边去，屁用帮不上，就知道添乱。”
还是曹小梅有办法，她俯下身，对着邢捕快的人中掐了一下，然后在他后背轻拍一掌。
然后，邢捕快猛地惊醒了。
醒过来的邢捕快一个翻身站起，作势要拔出手里的佩刀。
众人大惊，狗腿子们纷纷护在石小凡身边，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来历，是不是来行刺小公爷的。
还好，看清楚了众人的邢捕快四下打量着四周：“这是，平安县衙。”
旺财同样上下打量着他：“是啊，你想干什么，看你要拔刀，怎么咱们俩比划比划？”
原本放松下来的邢捕快，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刀，又警惕起来。
直到，旺财又挨了石小凡一脚：“滚！”
“这位是我们家小公爷，平安县衙的事，由我家小公爷主持。
你是唐州来的吧，来这里有什么事？”
终于，二虎说了句人话。
一听说小公爷，邢捕快不由得大喜：“您、您就是驸马爷？”
石小凡点点头：“是我，是谁让你来的。”
“来福，石来福兄弟，你们都认识吧。”
邢捕快脸上露出了喜色。
“来福，来福这个王八蛋人呢，我是旺财，他提起过我没有。”
旺财一脸的期待。
然而这让旺财很是失望，因为邢捕快摇摇头：“没有。”
就连曹小梅都看不下去了，她狠狠的瞪了旺财一眼：“你能不能闭嘴。”
石小凡是不怕的，生气了顶多踢自己几脚。
而且，旺财似乎很享受挨踢的感觉。
曹小梅就不一样了，这个姑奶奶一发火，旺财立刻老老实实的像只鹌鹑。
当下，他规规矩矩的躲在了一旁，屁都不敢放一个。
“来福他人呢，你怎么来了平安县。”
石小凡问他。
当下，邢捕快将自己在唐州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众人听罢，不由得大为担心起来。
来福这厮，被留在了官道旁，万一被赵三通等人发现就糟了。
“快，小梅，你让孙二郎带人快去救他。
朱大昌，备车！”
狗腿子们一听，来福又难八方支援。
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找死么这不是。
当下，狗腿子们呜呜渣渣的备马，带上家伙就走。
曹小梅那里肯放过这种好热闹：“我也去。”
蔡州军的孙二郎一听，这等表忠心的事岂能错过，当下留下三百人守城，亲自带着二百骑兵出了平安县，和狗腿子们一道呜呜渣渣的去迎接来福。
赵三通等人在官道上来来回回寻了三遍，皆一无所获。
他们知道，对方一旦把东方阳刚藏匿起来，再找的时候就难上加难。
于是，眼珠一转的赵三通，想到了一条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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