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似乎还有些犹豫,那夫人接着又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如今的江湖早已不是之前的江湖了。
咱两个都老了,趁着还能动弹,还是趁早攒一些棺材本儿。”
老头子似乎被说动了:“咱们手上过下的人命得有十几条了吧,弄死这小子,最后一次。”
赵昉不喜欢当太子,他也不喜欢读书。
所以住在石小凡家的时候,他会时不常的缠着曹小梅跟着学武功。
此时赵昉身上的功夫用来对付这两个年迈的老人是绰绰有余,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紧张。
赵昉伸手一探,握住了腿上的短刀。
然后,悄悄的拔了出来。
曹小梅用的就是短刀,教给赵昉的功夫,也是短刀防身。
可谁知,那对老夫妇并没有直接闯进来的意思。
只见那老头儿伸出手指用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把窗户纸捅了一个窟窿。
紧接着,一根竹筒伸了进来。
赵昉明白了,对方是想用迷药。
虽然他没有见过迷药是什么样子,可是他早就从师娘的那里听说过。
那老头将迷药放入竹筒内,然后用火折点燃,竹筒内的迷药燃烧之后,他便捏着鼻子吹了过去。
一阵浓烟从竹筒喷出,半响,屋子里没有发出半天的声响。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分,这对老夫妇互相对望一眼。
那老妇人一咬牙,将门撞了开来。
可是等他二人撞开门之后,当时傻了眼。
屋子里空荡荡的,空空如也,那位小客官早已不知去向。
而此时,二楼房间的窗户却已经打开。
夫妇二人大惊,二人探到窗口往下一看。
窗下正是堆放着草料的地方,原来赵昉是跳窗逃走的,只见赵昉牵过马匹骑了上去,他的手里还举着一个火把。
那老头暗叫一声不妙,赵昉却哈哈一笑,将火把扔到了草堆上。
干草堆遇到活火把当时就激烈的燃烧起来,要命的是,因为客栈的年久失修。
木头搭成的客栈火势蔓延的速度非常快。
这对老夫妇想外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火势从一楼开始蔓延,赵芳走出客栈的时候,整个客栈已经被大火吞噬。
伴随着一阵惨叫,那对老夫妇也彻底的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一生作恶多端的夫妇二人,也算是恶有恶报。
赵昉骑了马,趁着夜色继续一度南下。
皇城司的人在官道上一直遍寻大皇子不见。
终于他们放弃官道,开始从小路追寻。
而老虎道的客栈失火,很快引起了皇城司的注意。
他们将消息很快上报,此事惊动了皇城司的叶青。
叶青亲自带人来到了这里。
看着火堆中两具烧焦了的尸首。
叶青只感觉寒毛直竖,很快皇城司把打探来的消息报了上来,这里是一家黑店。
第二千一百六十五章 迎皇税
这是一家黑店,叶青看着地上烧焦的两具尸体,不由得寒毛直竖。
从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应该是大皇子所为。
这让叶青又同时的暗暗心惊,江湖人士从不与朝廷打交道。
这些江湖中人心狠手辣。
诡计频出。
大皇子能够从黑店脱险实属侥幸,万一有个意外,皇城司上上下下这日子就别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
叶青问。
手下一拱手:“老大,从种种迹象来看,应该是三天前。”
“三天前,这么说,大皇子已经走了三天了。
传令下去,继续追。”
赵昉离开这里不过三日时间,看起来时间不短。
可是,他需要休息需要睡觉,这就给了皇城司机会。
必须尽快找到大皇子,否则圣上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赵祯也准备南下,一来是找儿子,二来去流求看看,这个败家子到底在弄些什么玩意儿。
南下,这次不再是微服私访,而是大张旗鼓。
仁宗皇帝下江南,体察一下风土人情。
当然,赵祯并没有后世满清的那个什么乾隆皇帝一般的奢靡。
虽然大宋朝有钱,很有钱。
可是,有钱也不能奢靡。
一切从简,禁止沿途各地官员铺张招待。
圣上南下,对于许多地方官来说,这无异于是一件天大的大事。
别的不说,若是这些地方官见了官家。
在官家面前露露脸,让官家记住了你。
那么,将来你就会前途无量。
被官家器重,略一提拔就会飞黄腾达。
本来,赵祯一行人直接经过山东地界,在密州登船直接一路南下最好。
在密州登船,依照大宋朝庞大的海上舰队,去流求路途短暂。
经海上不日就能到达,也不用大张旗鼓的经江南南下了。
可是,一来儿子赵昉杳无音信。
皇城司已经因为办事不力被赵祯斥责了,必须经陆路找到儿子。
二来,赵祯也想看看沿途的风土人情,大宋朝到底发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了。
赵祯是顺着儿子的行踪,一路南下的。
先是经过陈留,然后到了颖昌府,紧接着到了寿州。
原本,赵祯南下的时候已经下了严旨,严禁各地铺张奢靡的迎接。
然而,许多地方官员不顾禁令,还是大肆的铺张浪费。
甚至于,有些地方官员开始搜刮民脂民膏。
幸亏此时的赵祯早已学的聪明,他每到一地之前,一般都是先行派出探子打探。
打探一下地方官主政如何,有没有大肆铺张。
圣旨上说的明明白白,各地官员不得大肆迎接。
偏偏,有些地方官员就是不理解。
他们觉得,这是官家谦虚。
官家不想在史书上留下浪费的名声,故意这么说的而已。
谁把圣旨当真,谁就是傻子。
于是,攀比之风日盛。
许多地方官听说官家来了,更是不顾一切的大肆铺张浪费。
寿州的知州杜成顺就是个例子,这厮,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其实早在赵昉路过寿州地界的时候,身为知州的杜成顺就受到了圣旨。
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官家南下。
凡是敢奢靡浪费者,严惩不贷。
可是,对于杜成顺来说,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于是,派出他的手下爪牙,开始在地方大肆搜刮民财。
整个寿州地界,都会收取一种独有的赋税。
美其名曰征皇税,皇帝驾临寿州,那是你们的福分。
这迎皇税家家户户都有份,无论你是富商大贾还是平头百姓,都得捐。
杜成顺还别出心裁,他拟定了一份名单。
在寿州地界上,凡是有钱有势的,比谁捐的多。
捐款最多的,他会把这份名单收藏起来。
等官家南巡的时候,路过寿州时,他就把这份名单上呈给官家。
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光宗耀祖的。
万一官家一高兴,对这些名单上的人大加恩赏,岂不是光耀门楣么。
于是,寿州的富商大户纷纷攀比起来,比的,就是看谁捐的多。
如今大宋朝确实是有钱,而且还是钱多的不得了那种。
民间,早已积累了巨额的财富。
单单是迎皇税这一项,杜成顺就赚了个盆满钵满腰包鼓鼓。
这么多钱,以他的俸禄来说,几百年也赚不回来。
杜成顺不是没想过贪污这笔钱,可是他更清楚,给官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让官家记住自己,比贪污这点钱要强多了。
将来被官家器重,万一调到京城为官,岂不是飞黄腾达么。
于是,杜成顺将寿州城里里外外粉刷一新。
红毯铺路,净水泼街。
别的不说,单单是迎接官家的队伍,足足召集了近万人。
寿州城外,红毯更是铺设了足足十里路,从寿州城东门,一直延伸到了十里外的桃花林。
这还不算,红毯铺设的路面两边,所有的道行树的树干上,都拴上了黄绸。
单单是这一项,就花费了近十万两白银。
更别提,杜成顺特意在寿州城内为赵祯打造了一座行宫。
行宫原是当地一个富商提供,杜成顺命人稍加改造,把里面弄得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极尽奢华。
迎皇税收上来的钱不够,那就再加收。
这一下,可苦了寿州城的百姓。
因为迎接官家的到来,城内百姓的衣食住行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尤其是那些衣衫破烂的穷苦百姓,更是直接被赶出了城外。
为的,就是让官家来的时候,报喜不报忧的只能看到寿州城的繁华。
赵祯来到寿州城外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
一行人倒是不少,毕竟皇帝出现要的是排场。
浩浩荡荡,一千多人的队伍,在官道上行进。
其实,本来随行队伍人数更多的,皇帝出行怎么也得至少三千随从还有护卫。
可赵祯为了节省,连同护卫随从,一共也就一千人。
即便是这些,赵祯还是觉得有些奢靡了。
“停车。”
皇帝的龙撵内,赵祯说了一声。
然后,队伍便停了下来。
一千人的队伍拉的很长,队伍停下,静等命令。
“此处离着寿州还有多远?”
赵祯拉开车窗。
一名护卫统领慌忙上前:“启禀陛下,此地离着寿州东城还有十里的路程。”
第二千一百六十六章 民脂民膏
赵祯的脸色愈发的阴沉,十里路。
这也就意味着,这脚下的红毯还有两边道行树绑着的黄绸,一路下来,足足摆了十里路。
赵祯行驶的马车,也不过是区区八匹马拉动。
一个小小的寿州,竟然如此的奢靡浪费。
赵祯怒了:“这是把朕的圣旨,当成耳旁风了么!”
呼啦一声,随行众人跪了一地。
皇帝震怒,大事不妙。
龙颜大怒,这对于臣子们来说是致命的。
如今的赵祯,随着年岁越长。
他在人们心中的威望也是日盛,官家虽然仁厚,可毕竟是皇帝,不怒自威。
还是陈琳最懂,他在一旁劝道:“陛下,此时不宜动怒。
咱们还是到了城内,见到了当地知州再说吧。”
没错,此时震怒有什么用。
万一有人飞马回报,将此事回去告诉了杜成顺,这厮不免会掩人耳目。
毕竟城内弄成了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单单是城外已经如此的奢靡,你在城门口红毯铺地也就罢了。
这一下子,红毯铺到了十里外的地方。
这些,得是多少的民脂民膏堆积起来的。
赵祯没说话,陈琳懂他的意思,于是喊了一声:“起驾!”
车轮滚滚,马车载着赵祯继续前行。
这次,赵祯打开了车窗。
越看之下,越是触目惊心。
沿途的树上,树干上都绑满了丝绸,有的大树树枝上都挂满了彩带。
这些,本是一个皇帝出行,盛世的表现。
可赵祯是越看越怒,大宋朝有钱,也不是这么个造法。
寿州城知州这个狗东西,怕是活腻了。
就因为怕奢靡,赵祯的圣旨上三令五申,不得奢靡不得奢靡。
这些地方官完全当成了耳旁风,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除了鱼肉百姓还有什么用。
自己只不过是路过,地上就得铺设红毯。
有些地方自己甚至看都不会看上一眼,可是依旧绑满了丝绸。
有这样的狗官,何愁不亡国。
历朝历代,因为奢靡浪费而亡国的昏君,还少么。
寿州知州这个狗东西,这是要让朕遗臭万年。
到时候,史书上还指不定怎么记载。
一路之上,赵祯是越想越怒。
不弄死寿州知州这个狗官,便刹不住各地这股奢靡的风气。
事情确实是如同赵祯所想的一样,寿州城的官员们开启了奢靡的先例,其他各地的官员们也都纷纷效仿。
他们和寿州城的官员一样的想法,奢靡之风一旦兴起,是会传染的。
好在,其他各地的地方官员们还没有敢大张旗鼓。
他们在纷纷观望,先看看寿州城这边的动向怎么样。
如果说杜成顺会受到陛下的褒奖。
那么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在各地郡县纷纷修建行宫,以迎接官家的到来。
寿州城外,杜成顺带着衙门的官员,早早地就在城门口迎接。
同时还发动了城内的百姓们,许多百姓并非是自愿,而是被官府的人胁迫而来。
他们站在道路的两侧,上万人的迎接队伍,倒是显得甚是热闹和隆重。
这让杜成顺很是高兴,不知道是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