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乃是两朝元老,这是官家自然也罩你不住了。哼哼,你是罪有应得。
原本打算入文德殿的吕夷简知趣的退了回来,这个时候最好别再去找官家了。
官家此刻一定在震怒,败家子已经被治罪,再去的话更惹不快。
想到这里,吕夷简悄悄回头要出宫。
即便是到了天牢,石小凡依旧是横着走,典狱使一看是这位爷来了,着实吃了一惊。
侍卫道:“官家有令,盐铁使削去官职,押入天牢。”
典狱使上下打量着石小凡,这让他怒火万丈:“瞎了你的狗眼啦,看什么看,快给老子安排个房间。”
但凡来天牢的,无论你之前是皇亲国戚还是元老重臣,哪一个不是老老实实。这败家子进了这里,还这么嚣张。
这就不能忍了,典狱使大怒:“小公爷,您还当这是国公府呢?来这里的,都是朝廷要犯,本官让你怎样,你就得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石小凡冷笑一声:“你个狗一样的东西,有种再说一句,信不信等老子出去弄死你!”
出去?典狱使吃了一惊,慌忙问旁边那侍卫:“这位爷还能出去?”
侍卫点点头:“这还真说不好,卫国公这事还不知道呢。”
然后那典狱使便凌乱了。
要知道,进来的人有些手眼通天的主儿,待不久照样出去官复原职。那个谁,薛昆不就是例子么。况且只是这位爷被逮进来,卫国公还在朝中稳如磐石。
想到这里,典狱使不禁打了个寒颤,立刻换了副笑脸:“小公爷莫怪,下官这就跟您安排。”
赵祯余怒未消,赵嫕梨花带雨,陈琳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来人,把公主带回会宁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公主踏出殿门一步!”
赵祯这次是真的震怒了,赵嫕冷冷的看着他,这让赵祯心中一惊,嫕儿向来温婉,没想到对败家子如此情深。
“哥,我也喜欢他。”赵嫕含着泪说道。
我的天,败家子的疯病会传染。赵嫕,她居然也说出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话来。
“带下去,带下去!”赵祯雷霆震怒。
……
陈琳去了石府,
石元孙杯子摔在了地上,只感觉天旋地转,狗腿子们慌忙扶住。
陈琳叹道:“官家震怒,卫国公还请保重。眼下盐铁使被押到了天牢,还请卫国公赶紧想想办法吧。”
石元孙只感觉双腿酸软:“陈内侍,你在官家身边日久,你觉得此事该当如何是好啊?”
陈琳叹了口气:“官家气的不是吕相公府上那两只鸡,而是盐铁使胆大妄为居然、居然说喜欢公主。”
石元孙拍了拍额头,这混蛋,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惠国长公主是官家心头肉,败家子这么胆大妄为,甚至石元孙都觉得,打入天牢都是轻的。
“这个畜生,色胆包天!”
好在石元孙知道,这事虽然赵祯震怒,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
为什么这么说,曹皇后为拉拢石家,曾经对石元孙说过,官家对于长公主与盐铁使的事略有松口。
曹皇后是想卖个人情,说自己跟官家提过盐铁使驸马合适人选。当时石元孙一听,自然是对曹皇后感激涕零。
如今败家子胆大妄为,竟然跟赵祯叫板喜欢他妹妹,赵祯自然盛怒。
要想救石小凡,必须找一个人,石白凤。
石白凤可是赵祯的表姐,由她出面,这事还有转机。
第二百五十三章 捞人
赵匡胤次女延庆公主是赵祯的姑姑,那延庆公主的女儿石白凤,自然是赵祯的表姐了。
这还不算,石白凤丈夫是先帝真宗时期的礼部尚书田文镜。田文镜死后又被加封上柱国、太傅之类的封号。石白凤更是当朝一品诰命,可以不经宣召就能横着进宫的人。
石元孙去找她一说,石白凤拐杖杵着地就不乐意了:“关进天牢?皇帝他想干什么。凡儿不过是喜欢惠公主又怎么了,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就为这事把他关进天牢?天牢那是人待的地方么!”
石白凤宠爱败家子,无论石小凡做什么事,她都会认为石小凡是无辜的。
“老姐啊,这事害得你你进宫,找娘娘,找官家。”
石白凤不紧不慢的道:“好,这事我来办。”
说走就走,石白凤招呼家丁,收拾停当,换上冠服入宫去了。
仁明殿,曹皇后笑着说道:“老夫人今来身体可还好?”
石白凤微微欠身:“谢娘娘关怀,我这把老骨头身子是还成,可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倒是让官家费心了。”
曹皇后早就知道,石白凤来就是为了石小凡的事,当下微微一笑:“老夫人权且安心,官家把盐铁使关进天牢,实则是为了护他周全。”
石白凤一听,心下大为诧异:“娘娘此话怎讲?”
“盐铁使太也胡闹,竟然去捉了吕相公家里的两只元宝鸡给烤了吃了。”
石白凤“啊”了一声,这事她是不知道的。
当下曹皇后将石小凡如何翻墙入了吕府,将吕夷简两只名贵观赏鸡偷走的事说了,但赵嫕参与此事曹皇后并没有告诉她。
石白凤一听,原来这其中竟有这许多曲折。
只听曹皇后又道:“吕相公不依不饶,非得要将盐铁使治罪。他是宰执,不惜以命相胁。陛下要考虑大局,不给吕相公一个说法,朝中那些臣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石白凤登时有一种恍然大明白的感觉:“原来如此,我说官家怎么会为这事将凡儿押进天牢呢。”
曹皇后又笑着说道:“盐铁使确实胆大妄为,不过他这性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官家比谁都清楚。不过长公主这事官家确实生气了,要说什么时候能放出去,还是得看官家的意思了。”
如何放出石小凡,这就需要众人帮忙了。尤其是皇后娘娘,她是六宫之主,她的话最有分量。
石白凤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老身还请娘娘帮帮忙,在官家面前说写好话,早些放了我那不成器的侄儿。”
曹皇后大惊,慌忙吩咐左右:“快扶住老夫人。”
两个宫女慌忙走过去搀扶着石白凤,曹皇后当下道:“老夫人,盐铁使对我有恩,我自然会不遗余力帮忙,这事不必着急。用不了几日,他就会回去了。”
有了曹皇后这句话,石白凤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看来石小凡不会有什么事,这小子也太混账了,口口声声说喜欢公主,着实过分。
赵祯在郭皇妃那儿,郭皇妃自从回宫,性子依然收敛了许多。赵祯念及旧情,这些年着实让她受了不少委屈,于是经常来看她。
“陛下,盐铁使行事放肆,朝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陛下又何必跟他置气,况且嫕儿也有此意,何不成全了这段佳话。”
郭皇妃也是对石小凡感激涕零,若不是他,自己恐怕还在那瑶华宫修道。
赵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替败家子说话。从身边的陈琳,到曹皇后再到郭皇妃,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替那败家子求情。
“且关他几日,省的他再不知天高地厚。”
……
石小凡被安排到了一个单间,有床、有被子,还有一个马桶,要命的是还有一张桌子,这在天牢可以说是总统套房级别待遇。
就这败家子还是坐不住了,要知道以石小凡的性格,关上半日他都受不了。
“他妈的王八蛋,憋死老子啦!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石小凡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该这么作死。
“盐铁使,卫国公来看您来了。”一名狱卒毕恭毕敬的来说道。
“有骰子没有?”石小凡急忙问道。
狱卒不敢搭话,只勉强一笑:“盐铁使,您还是和卫国公聊聊吧。”
石元孙带着旺财来福几个狗腿子来了,毕竟父子关心,石元孙大急:“凡儿,凡儿你没事吧。”
狗腿子们再后面垂头丧气,他们在内疚,早知道在大理寺应该扛几下的。如今害得小公爷坐了牢,他们却在外面逍遥。
“爹,闷死我了,有什么好玩的物事没有?”
旺财怯生生的从袖子里摸出三个骰子,石小凡一看大喜,两眼冒光的抢了过来:“他娘的憋死我了,有这个就不闷了。”
“小、小公爷,我还给你带了这个。”来福也摸出两个罐罐。
石小凡更开心了:“蛐蛐?”
没错,来福带来两个蛐蛐罐子,石小凡没事的时候,可以斗蛐蛐解闷。
石元孙本想带几本书来的,想到这败家子也不是个看书的料,想想还是算了。
“凡儿,据你姑母从宫里带出来的消息,你过几天就出去了。”石元孙压低声音。
为了败家子能够出狱,家里的人是四处活动,该动用的关系都用上了。
谁知石小凡却淡淡的道:“我早就知道了。”
石元孙大吃一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小凡不屑一顾地:“我偷了吕夷简这个王八蛋的两只鸡,这老王八蛋不依不饶,陛下不把我关进来,怎么堵住他的嘴。”
“你、原来你早就猜出陛下的心思了。”石元孙一脸不可思议。
石小凡“切”了一声:“就算我想娶公主,官家,公主我娶定了!”
“嘘,”石元孙吓了一跳:“小点声,你不要命啦!”
石小凡了解赵祯,赵祯对自没有那么心狠,放自己只是早晚的事。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在这天牢真能把人憋疯。
唉,这辈子干什么事也别去犯法了。失去自由才知道自由的珍贵,这他妈的牢狱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二百五十四章 偷鸡凶手
垂拱殿早朝,
自从早朝改点以后,群臣上朝惬意多了。再也不用抹黑起床,黑灯瞎火的往宫门奔走了。
而且自从改点,极少有上朝迟到的情况再出现。大宋对待臣子极为宽容,可称天堂。
今日的吕夷简是高兴的,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吕夷简拿着笏板洋洋得意的站了出来:“陛下,老臣谢陛下做主。那盐铁使私自进老臣府院,做那鸡鸣狗盗之行。将老臣家里两只元宝鸡盗走烧烤,陛下将这厮押入天牢,着实为臣出了一口恶气!”
此言一出,群臣窃窃私语,这败家子居然鸡鸣狗盗,真是无耻下作到家了。
谁知道赵祯却在龙椅上冷冷的道:“朕以命大理寺调查清楚,吕相公府上丢鸡一案凶手另有其人,非是盐铁使所为。盐铁使所犯的是另一个案子,与盗鸡无关。”
吕夷简一听,登时一愣。不是败家子偷的?这怎么可能。除了他,谁会那么多宝贝不偷,只为两只鸡。
大理寺卿邢晨玖站了出来:“吕相公,此案大理寺已经查的清清楚楚,凶手已经伏法到案,确实与盐铁使无关。”
凶手已经到案?吕夷简着实吃了一惊,难道真的不是败家子所为,凶手另有其人么。
“是何人偷我家宝鸡?”吕夷简怒道。
“此人正是朝廷缉拿的要犯,采花蜂田白光。”
田白光,京城名噪一时的采花大盗,此人居然还活着。
这人曾在一个月内接连祸害了六个姑娘,轰动京城。当时京城人心惶惶,此事甚至惊动了刘太后。
刘太后盛怒之下,着大理寺缉拿。可此人狡猾奸诈,朝廷数次围剿都被其逃走。
为此当时的大理寺卿办事不利被迫引咎辞职,邢晨玖接管之后,终于在汴河边上堵住了他。
当时田白光垂死挣扎,大理寺官差砍断了他一条右腿,他还玩命反扑。
最后弓箭手射击,田白光中箭落入汴河。
当时汛期刚至,河水暴涨。众人并没有打捞到田白光的尸体,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活着。
吕夷简心中一动,不太相信:“胡说八道,田白光已死,他为何会盗我家的鸡。”
邢晨玖冷笑一声:“田白光并没有死,他成了瘸子,再也不能行那苟且之事。这些年都是在京城隐姓埋名乞讨为生,大理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此人锁定。他那日饿的头晕眼花,情急摸进了吕府,顺手将两只鸡盗走。吕相公,你可看到笼子铜锁未损,只因那田白光会开锁之术。吕相公若是不信,那田白光就在大理寺关着,你可以亲自去问问,是不是此人所为。”
邢晨玖这么说,吕夷简大吃一惊。遭了,是自己冤枉那败家子了。鸡笼子那把锁确实没有损坏,若是败家子所为,多半直接动手砸锁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冤枉了他,这鸡就是那田白光所偷?
吕夷简却不知道,田白光确实没死,他也确实是被大理寺捉住了。
此人民怨沸腾,邢晨玖的意思是先让他受完二十道酷刑以后再让他伏法。
谁知道第七道刑罚上,田白光就已经生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