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次省试他就是来打酱油的,给别人充数做炮灰的。而堂堂驸马爷居然肯收自己为徒,这让穆青激动的如同在做梦。
石小凡的徒弟那是谁能当就当的么,朝臣张尧佐自不必说,宣德郎后世大名鼎鼎的欧阳修、还有那个小时候砸过缸的司马光、《梦溪笔谈》作者沈括的父亲沈周、集贤殿修撰苏绅之子苏颂、还有翰林院精挑细选的那些士子,他们才有资格做石小凡的徒弟。
穆青激动的语音发颤,慌忙伏地施礼:“驸、恩师在上,徒儿穆青谢过恩师栽培。”
石小凡并不高兴,反而很是生气。他原本是想与这厮认作兄弟的,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拜我为师。
石小凡不缺徒弟,缺的是兄弟朋友。他开始了解赵祯的寂寞了,难道说,普天之下自己只能和赵祯做朋友了么。
“二虎,送他去东院。”既然只做了徒弟,石小凡就看他各种不顺眼起来:“穆青,在这次科考省试题目你就不必再多去研究了。既然你生性鲁钝,那为师就教你一样,你回去把《尚书》给我熟读,尤其是孔安国的注文。别的你不用管,也不用去学,你只要把这个论题给我做好了,省试你必高中!”
穆青唯唯诺诺,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孔安国在汉武帝时曾任谏大夫,乃当时大儒。可他的注文与省试会考恐关系不大,不过既然恩师这么说了,他自当从命便是。
宋初,礼部省试和皇帝殿试都是几年举行一次,宋初尚无定制。宋仁宗赵祯末年曾规定隔年举行一次,宋英宗时又改为三年一次,但在具体实行时并不严格。
嘉祐二年进士科省试的论题是“刑赏忠厚之至论”,典出《尚书》孔安国注文:“刑疑付轻,赏疑从众,忠厚之至。”换成现在的说法,这题目就是“论疑罪从轻”。
试策跟今天公务员考试中的“申论”差不多,一般都是主考官就时务提出具体问题,让考生发表见解,所以又称“策问”,考生的回答则称“对策”。对策通常是千字文,但也有洋洋洒洒写了上万言的对策。
石小凡知道,现在是景祐三年,本来今年是没有京城科考的。但是因为诸多原因,庆历新政的实施使得多批碌碌无为的官员被免,朝廷决定提前举行省试。
而这次省试的论题八成就是嘉祐二年进士科的题目,石小凡让穆青赌一把,赌的就是这尚书中的注文论题。
这厮并不聪明,若是按部就班的从头开始学起,绝对是考不中的。倒不如赌一把,赌这次朝廷出的论题就是“刑赏忠厚之至论”。只要让穆青熟读这个,省试他就有希望高中。
石小凡的徒弟们都在石府东院学习,由石小凡每天教授两节课。基本上石小凡教的都是一些近现代科学理论知识。他尽量用浅显易懂的理论来教学生,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石小凡需要培养人才,大量的科技人才。只有培养出这些人才来了,钢铁厂、蒸汽机轮船的梦想才有可能实现。
就这样,穆青成了石府的学生。而石小凡入宫去找赵嫕去了,陪她说了会儿话,哄的赵嫕眉开眼笑。然后他离了宫,招呼狗腿子回府。
狗腿子他们在宫外早已等的急了,石小凡一出来。旺财就迎了上去:“小公爷,咱们这便去明月桥下,将朱宝忠那个王八蛋打一顿!”
石小凡一愣:“为什么?”
连来福都义愤填膺地:“小公爷,二虎回来说看到朱宝忠又去了咱家胭脂铺子,找双儿去了。这种无耻小人怎配得上咱家双儿,打死他!”
二虎点了点头:“我把穆青送回东院,回来就看见这人去了胭脂铺。”
旺财撸起袖子:“走吧小公爷,这厮应该还在铺子里,咱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滚一边去!”石小凡怒喝道:“谁都不许去!”
狗腿子们面面相窥,不知道小公爷什么意思,石小凡沉声道:“今日的事谁都不许告诉双儿,否则我打断他的狗腿!”
第五百五十七章 司马光砸缸
石小凡知道,此时不能告诉双儿。即便告诉了她,她也不会相信朱宝忠是这样的人。
只有让她亲眼看到,双儿才会对这个人彻底死心。
狗腿子们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觉得自己家的双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嫁给这么个王八蛋。
但小公爷不让说,也不让他们去揍那个朱宝忠,这让人很是郁闷。
回到府上,石小凡又给学生们授课。
“今天我给你们说说,扇形计算公式。一条弧和经过这条弧两端的两条半径所围成的图形叫扇形,半圆与直径的组合也是扇形。显然,它是由圆周的一部分与它所对应的圆心角围成。简单来说,什么是扇形:由顶点在圆心的角的两边和这两边所截一段圆弧围成的图形。”
黑板,是石小凡让狗腿子们自己做的。粉笔用的是白土粉。黑板擦用猪毛鬃做成的。此外,石小凡手里拿着的戒尺是众人的噩梦。
这些简单的理论知识将来都会用的上,石小凡讲的尽量浅显易懂,下面的人听懂的却只有十之一二。
“砸缸的,你听明白了没有?”石小凡怒道。
原来适才司马光在下面搞小动作,并没有怎么认真听讲。石小凡这么一说,他吓得一个激灵:“一条弧和经过这条弧两端的两条半径所围成的图形叫扇形,半圆与直径的组合也是扇形。它是由圆周的一部分与它所对应的圆心角围成。简单来说,就是由顶点在圆心的角的两边和这两边所截一段圆弧围成的图形。”
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愣是把石小凡的话给背了下来。
这让石小凡找不到发泄的理由,他不由好奇的问道:“砸缸的,你给为师讲一讲,你幼事是如何砸缸的?”
司马光,石小凡一直叫他砸缸的,因为石小凡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后来的司马光成了大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自称西晋安平献王司马孚之后代。
宋仁宗宝元元年,进士及第,累迁龙图阁直学士。宋神宗时,反对王安石变法,离开朝廷十五年,主持编纂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编年体通史《资治通鉴》。历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官至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元祐元年去世,追赠太师、温国公,谥号文正。名列“元祐党人”,配享宋哲宗庙廷,图形昭勋阁;从祀于孔庙,称“先儒司马子”;从祀历代帝王庙。
王安石的变法是富民强国,然因为太过急功近利反而适得其反,而司马光是反对变法的保守派。
以王安石为代表的改革派和以司马光为代表的保守派之争本质上并不是权力之争,而是政策性的争议;并不是要不要改革的争论,而是怎样改革的争论。
比如范仲淹等人现在实施的庆历新政,司马光就反对。而石小凡是改革派,自然有些讨厌这厮。
好在司马光对石小凡也是尊敬异常,既然恩师认为新政是对的,那多半也是对的,于是他反对新政的声音小了许多。
光生七岁,凛然如成人,闻讲《左氏春秋》,爱之,退为家人讲,即了其大指。自是手不释书,至不知饥渴寒暑。群儿戏于庭,一儿登瓮,足跌没水中,众皆弃去,光持石击瓮破之,水迸,儿得活。——元末·阿鲁图《宋史》
司马光没想到恩师居然还对自己儿时砸缸的事如此感兴趣,当下恭恭敬敬道:“回尊师,弟子七岁时随父居与光州光山县衙。县衙多顽童,弟子一发小不慎跌入瓮中,情急之下弟子便打碎了那瓮,水流而出,同伴这才得救。”
石小凡“嗯”了一声,看来这和传说中的司马光砸缸没有什么区别,石小凡又问道:“你那发小可叫上官尚光?”
司马光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他并不复姓上官,他爹只是县衙捕快。”
石小凡怔住,坑爹呀。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砸缸记,那孩童叫上官尚光的。
其实,所谓的上官尚光只是一部动画片中的虚构人物。地处河南省东南部的光山县,曾经要倾力打造“智慧光山”,司马光砸救人的故事,正是人生智慧的闪现,所以,县里决定投资拍摄一部司马光在光山的大型三维启智动画连续剧——《少年司马光》。
没承想,电视剧播出后,有些历史写者,这是作家们当初所难预料的。
如今的网上,许多历史类故事,大多真假难辨,有些是因为作者的知识局限的无心之失,有些则是无良写手为了流量而假造噱头。前者尚原谅,后者的作为简直让人无由忍受。历史,虽然隔了重重迷雾,作为后人,只能于史料中去辩真伪,而不应明目张胆地造假欺世盗名!!
石小凡就一直以为那顽童叫上官尚光,原来并非如此。
学生们面面相窥,不明白恩师为什么突然对司马光砸缸的事感兴趣。这恩师当真虚怀若谷,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石小凡终于肯叫他名字了,于是又问道:“司马光,你当时砸了缸心中作何感想?”
司马光沉默不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石小凡以为他会发表一番慷慨激昂,至少也得说几句场面话,比如当时不急多想,人命关天只为救人云云。
谁知道司马光想了想后道:“回尊师,那是弟子年纪尚幼。砸破了那瓮以后,生怕家父责骂,心中着实惶恐。”
“哈哈哈……”石小凡哈哈大笑:“嗯,有意思。行了,今日你们只学学如何计算这扇形,将来在钢铁厂会有所应用。现在我再给你们解释解释,扇形的几种计算方法……”
石小凡口干舌燥的讲了半个时辰,然后扔掉粉笔就遁了。
这些学生们面面相窥,许多人还是不懂该如何计算,只好像那些听懂的了同窗请教。
双儿晚上又回来了,看得出她很开心,大概是因为今天见了朱宝忠的缘故。
石小凡也不拆穿,只是说道:“哟,双儿回来啦,不错,看你今日很高兴嘛。”
双儿笑的很开心,她蹦蹦跳跳的奔过来:“小公爷,你见到他了么?”
石小凡点了点头:“见到了,挺不错的。这王八蛋上辈子肯定修桥铺路了,不然怎么会认识咱们这多情而善良的好双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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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渣滓
双儿异常开心,石小凡却在心中叹气,这傻丫头遇人不淑,怎么就遇到这么个王八蛋。
一场大雨突如其来,整个东京城沉浸被雨水的冲刷中。
上天似乎发了性,他在拼命的洗刷这个肮脏的世界。只是他却不知,洗不干净的,却是人们那贪婪的内心。
这种日子对于朱宝忠来说是不好过的,他在明月桥底下如同那冬天的寒号鸟: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垒窝……
外面瓢泼大雨,路上已无行人。
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举着一把油纸伞艰难的往这边行走着,雨势太大,以至于将她的身下全部淋湿了。
“这鸟天气还有出门的傻子。”朱宝忠骂了一句,然后感觉出了不对劲,那人往自己这边过来了。
也好,两个人挨冻总比自己一个人好,他来桥下自己正好可以找个说话解闷的。
顺便自己身上虽冷,可衣服是干的,对方可已经成了落汤鸡。
那瘦小的身影拱进桥底下的时候,朱宝忠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个傻子,这么大雨出来你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然后他就呆住了,那人拿开头顶的雨伞,双儿。
双儿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可还是满脸欣喜的:“我来看看你,这里秋雨太冷了。你和我去胭脂铺子吧,那里有住的地方,你在这里会冻坏的。”
即便是铁石心肠,朱宝忠心中也自感动了:“你、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我?”
双儿高兴的点了点头,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脸颊还有她的头发。她现在就像是一株寒风中独自摇摆的荷叶,凋零飘摇……
下雨天没事,石小凡在家是无聊至极的。石元孙上朝还没回来,走的时候他就看着天色不好,于是穿上了儿子给他做的雨靴上朝去了。
“双儿,双儿?”石小凡伸了个懒腰,穷极无聊的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这丫头,哪儿去了。”石小凡嘟囔了几句,然后起身摸了个茶壶,里面空空如也。
他刚要喊狗腿子,来福顶着大雨跑了过来:“小公爷不好啦,双儿,双儿她……”
石小凡大惊:“我家的双儿怎么了?”
人有时候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就会暴露自己的内心,石小凡没问双儿怎么了,而是脱口而出我家的双儿。
因为他已经把双儿当成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