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不是官，是官员私下聘用的僚属，俸禄也不由朝廷出，而由聘用他的主官从自己的收入中拿出。
杜亘浑身一震：“公子到底何人？”
赵祯尚未回答，旁边石小凡说道：“赵六公子与王室有些沾亲，你拿了他的贴子，相州知州必然会买他面子。杜亘，你真想为官从政，就得为百姓谋福。”
“我想啊，我太想了！我做梦都想，我想考取功名，哪怕给我一个九品县令都行。我想为百姓做点事，做点实事好事。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不求家室不要俸禄。但求能让我隶治一方，为百姓做主。”
杜亘激动起来，这倒是真的，他空有一腔热血，还真的想为官。
赵祯想了想：“那要看你自己了，你先去相州做个师爷。若是你政绩斐然，朝廷自会重用与你。”
“我，我，多谢！多谢赵六公子！”杜亘热血澎湃，这个六公子姓赵，自然是王室宗亲了。有他介绍，自己定然能当上这个师爷。
石小凡招呼身边一个狗腿子：“去找些纸笔来。”
狗腿子飞奔去了对面店铺，这个时代的人还都是人心质朴的。掌柜的借了纸笔，狗腿子跑回来给了赵祯。
石小凡将这狗腿子转过身，将纸铺在他的背上。赵祯拿起这支土毛笔，在这名狗腿子背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介绍信。
然后他将书信折叠起来，交给了杜亘：“拿着这个，去相州，自有你的师爷位置。”
杜亘吃了一惊，将信将疑的接过书信。就凭这个？那相州知州会让自己当这个师爷么。
石小凡看出他的怀疑，于是笑了笑：“这封信可比圣旨还管用，你尽管拿了去吧。”
杜亘将信将疑，将书信收了起来。
而旺财等狗腿子们被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旺财呼哧呼哧喘着气：“这疯婆子，这么凶。”
石小凡抬头，这才发现那刘大锤已经和乔寡妇肩并肩的走到了一起，二人边说边笑的回到了乔寡妇的猪肉摊。
第八百一十六章 兄弟情义
这一招很是奏效，刘大锤成功的取得了乔寡妇的信任。三角眼苟肉要往前凑，石小凡怕他言多必失坏了事，慌忙对杜亘道：“杜亘，你快去把你的三弟给叫回来。人家刘大锤和乔寡妇正聊得火热，他过去凑什么劲。”
福至心灵的杜亘慌忙点了点头：“很是，我这就去。”
乔寡妇凤眼含笑：“看不出，你这粗胚功夫倒是厉害。三拳两脚就把那几个泼皮打跑了，谢谢你啊。”
刘大锤只知道傻笑了，也只剩下傻笑了。乔寡妇也不是傻子，她已经明白过来刘大锤为什么非要摆猪肉摊跟自己作对的原因了。
这个憨货，原来这一切只是为了吸引自己注意。想到这里，乔寡妇对刘大锤的印象大为改观。尤其想到威风凛凛的他怒揍狗腿子的时候，帅气扑面！
偏偏就是世事无常，这个时候苟肉屁颠屁颠的从后面跟了过来：“大哥，大哥！那个叫旺财的跟我说，他们完成任务了。”
刘大锤大惊，再回头看乔寡妇的时候，只见乔寡妇正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
刘大锤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他登时大怒起来：“什么旺财，旺财是谁？”
苟肉也是吃了一惊，他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说漏了嘴，幸亏情急之下心念电转：“就是适才大哥你揍过的那个人，他叫旺财。他说是有人指使他来欺负乔娘子的，他们完成任务了。”
乔寡妇一听脸色顿缓，这让刘大锤暗中松了一口气：“乔娘子，不知你平日得罪了什么人，这些人为何要来欺辱与你？”
乔寡妇沉吟了一下，皱眉道：“我平素只是卖些猪肉，并未得罪什么人啊。”
“哼！定然是有人嫉妒你猪肉卖得好，这帮小人就是看不得别人的好。”刘大锤愤怒起来。
没想到乔寡妇竟然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道：“想来就是了，不然我平日并无与他人结仇。他们何故来这么对付与我，今日若不是刘大哥出手相救，我定然被这几个泼皮欺辱了。”
刘大锤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乔娘子放心，以后我还在你对面卖肉。谁若是敢欺负你，我跟他拼命！”
乔寡妇一惊，奇怪的看着他。刘大锤慌忙解释：“哦，我卖的是羊肉，羊肉。”
“三弟，三弟！”正说着，书生杜亘小跑着奔了过来：“大哥三弟，我要去相州了。”
刘大锤和苟肉同时大惊，刘大锤道：“二弟，你这是为何？”
“是、是我在相州谋了份差事。在相州府做师爷，三弟，你也与我同去吧。”
这下众人更是吃惊，兄弟三人都是朝夕相处惯了。杜书生几斤几两他们还是知道的，他什么时候和相州知州认识了？
“是，是那位赵六公子。他与相州知州相识，介绍我去相州做个师爷。”杜亘慌忙解释，然后又对苟肉道：“三弟，你与我同去吧，我介绍你去衙门当个捕快。”
苟肉语气都结巴了：“我、我，捕快？”
捕快，那可是吃官家饭的。好歹是衙门中人，走在大街上那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啊。苟肉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成为一个捕快。
苟肉茫然的看着刘大锤，兄弟三人相处久了，自是舍不得分开。而刘大锤是千难万难，若是平日，他早就跟着兄弟们去相州了。可眼下他有了牵挂，寡妇乔娘子。
乔寡妇咬着嘴唇不说话，看样子，她似乎对刘大锤也有些牵挂起来。
刘大锤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走过去拍了拍杜亘和苟肉的肩膀：“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我还是想在这卖我的羊肉，我忘不了，也不舍得莒州全羊的味道。”
刘大锤说的莒州全羊其实是乔寡妇，他真正忘不了的人是乔寡妇。
乔寡妇没有说话，但是依旧难掩脸上的欢喜。
杜亘看在眼里，他对着刘大锤一抱拳：“大哥，我们还会有相见的一天。等我和三弟在相州混出了名堂，再接大哥一起去不迟。”
刘大锤嘿嘿的笑着，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跑了出去。那是一间残破的草屋，这样的屋子在东京城着实显得寒碜。那是刘大锤他们三兄弟的狗窝，刘大锤气喘吁吁的跑回家，然后又气喘如牛的跑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刘大锤怀里抱着一个包袱。他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些散碎银子：“二弟三弟，这个你们拿着，唤做路上的盘缠。”
杜亘和苟肉同时大惊：“大哥，不可！”
杜亘摆手道：“大哥，这是你进羊肉的钱，我们不能要。”
苟肉也跟着道：“还有你娶亲攒的钱，我们也不能要。”
这个时候，刘大锤是极讲义气的，他将碎银子塞进杜亘怀里：“没了盘缠，你二人如何去得相州。这钱你们若是不拿，我就不认你俩这个兄弟！”
兄弟情一辈子，苟肉快哭了：“大哥，你给了我们钱，你自己怎么办？”
刘大锤嘿嘿的笑着回头看了眼乔寡妇：“乔娘子，我想在你对面摆个羊肉摊，你可愿借我些本钱？”
乔寡妇轻轻一笑：“要收利息的。”
刘大锤得意洋洋：“看到没有，乔娘子都允了我，你们就别为我担心了。”
“”
这个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兄弟之间大家都懂得互相的这份情谊。苟肉憋着嘴，要哭出来的样子。
“走！”刘大锤吼道，他怕这样。怕眼泪，苟肉若是哭了，他们兄弟三人将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杜亘一抱拳：“大哥，保重！”
苟肉终究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然后兄弟三人抱头痛哭起来。
他们兄弟三人情深义重，三个穷的叮当响人生失意的粗糙汉子学着三国时期的刘关张结为了异性兄弟，也真正做到了有难同当。
如今他们不得不分别，哭完后，三人洒泪而别。
杜亘回过头的时候，发现石小凡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石小凡回了石府，赵祯回了皇宫。不管怎么说，今天还算是尽兴。尤其是那碗羊杂碎汤，赵祯记忆犹新。还有那个杜亘，赵祯记住了这个人。
而石小凡刚回到石府，司徒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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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章 案中案（求月票）
司徒空，石小凡差点忘了这个人。假银票的案子已经结了，他也因为举报有功，算得上是污点证人，被无罪释放了。
他还来找自己干甚，石小凡有些看不透这个人。
聪明的人有的是，放眼东京城个个都是人精。有的人石小凡能琢磨出他的脾气秉性，可对于司徒空这种人，这种城府极深的人，石小凡一直琢磨不透他。
对付这种让你琢磨不透的人，那就让你也琢磨不透我。这是石小凡的应对之策，司徒空似乎等了许久。
石府东院的偏厅，石小凡大大咧咧的坐在那儿，他并没有让座的意思，司徒空只好站着。
司徒空不说来意，石小凡也不问。他只是懒洋洋的敲着桌子，狗腿子们给他端上来新进的袁州金片茶。
石小凡在故意制造出一阵噪音，他吸溜着杯子里的茶叶，然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翘着二郎腿，晃荡着身子，手还敲打着桌子。眼睛看着房梁，石小凡一幅玩世不恭的败家子标准配置。
终于，司徒空沉不住了，他先是施了一礼：“驸马爷，小人来是想打听一下，我师兄乐星华的死因。”
“谁？”石小凡佯装惊讶，这给司徒空一种呆滞的假象。
“我、我师兄，乐星华。”司徒空吃了一吓，语气有些孱弱。
这败家子脾气变化无常，一言不合就开骂，话不投机就开打，司徒空还是小心翼翼的为妙。
“哦，你师兄乐星华。”石小凡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师兄怎么死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何不去皇城司问问，叶青应该知道。”
司徒空有些踌躇：“这，这个驸马爷实不相瞒，小人刚从皇城司来。叶公事说案子已经结了，我师兄之死查无头绪。叶公事说我师兄多半是武乡侯害死的，可小人还是想知道我师兄遇难的经过。”
石小凡皱了皱眉头：“你师兄怎么死的，皇城司都查不出来，你来找我干甚。”
“小人知道驸马爷手眼通天，本事那是一等一。皇城司查不出来的案子驸马爷能查，旁人破不了的假币银票案子还是驸马爷给破了。”
尽管对方拍了马屁，石小凡还是懒得理会这些闲事。这人都死了，案子也结了，你还没完没了的纠结你师兄死因干什么。
“老子忙得很，这事你还是人皇城司查查。叶青查不出来，那我也没办法。”石小凡干脆不给他好脸色了。
司徒空知道不敢再求了，怕是再求下去这败家子要骂人了。
“唉，那小人，小人告辞了。”司徒空叹了口气，施了一礼就要离开。
到了偏厅门口，司徒空还不忘说了句：“驸马爷，若是有我师兄死因线索，还请驸马爷着人言语一声，小人感激不尽。”
石小凡随口敷衍着：“嗯，知道了，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司徒空走了，石小凡有些气不打一出来：“这老东西，参与造假银票案子的人都被法办了，也算是为他师兄报了仇。这老家伙糊涂啦，还找什么他师兄死因，问鬼去吧。”
旁边来福想了想道：“小公爷，他会不会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石小凡一愣：“还能有什么目的？”
突然石小凡大吃一惊，对啊，会不会是这司徒空另有别的目的。
杨子实都死了，他还想追查他师兄的死因，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走！”石小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来福吃了一惊：“小公爷，咱们哪儿去？”
“皇城司。”
石小凡想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司徒空为什么非要知道他师兄的死因。皇城司有假银票案子的案底，或许能从那里得到一些信息。
刚到皇城司，石小凡就遇到了忙成狗的叶青。
叶青手里正拿着一摞文件，看到石小凡到来慌忙放下手头工作：“什么风把驸马爷您给吹来了，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石小凡开门见山，不想废话：“叶青，假银票案子已经结了，你们可曾查出乐星华的死因？”
叶青先是一愣，随即又道：“司徒空已经来过了，他也想知道自己师兄的死因。没想到他还真就把你这尊神给请来了，关于乐星华的死，我们没有任何头绪。只知道他是从汴河被打捞上来的，至于死因成谜。”
石小凡有些沮丧，这里还真没有乐星华的死因，他有些失望的拱手道：“那没事了，我来只是想问问这事。”
石小凡起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