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走上台来,将酋长的桂冠戴在了圭卡头上,然后又用一些花里胡哨的染料,在圭卡脸上一阵涂抹。
土著们都喜欢把脸上身上涂满染料,这也是属于他们的一种涂面文化。
第八百三十四章 鹰路
女真和契丹开战了,这个消息传到东京城的时候,石小凡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意料之中的事。
朝中大臣们却炸了锅,这好好的怎么打仗了呢。枢密院,三司衙门每日都在为此事担忧。契丹大国,一个一直和大宋抗衡的强国,居然内战了?
就连早朝也充满了紧张的气氛,赵祯还没来上朝,下面朝臣却吵得不可开交。
“我觉得,咱们应该出兵,契丹乱,则我们榷场无法正常交易。契丹稳定,咱们才能保持榷场交易的稳定。”
“就是,此事是女真人挑起的事端。契丹是咱们的属国,咱们不能置之不理。”
“这个还不简单,直接命边关将士北上,没有什么是咱们的火枪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让他们尝尝大炮的味道。”
这些人似乎忘了,他们忘记了当初契丹怎样步步紧逼。差点逼的大宋迁都,逼的大宋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岁币条约。如今大宋强大了,又想起去帮助契丹。
大宋朝虽然强大了,实则是偏安一隅。北方大片国土都在契丹之手,早已没了盛唐的辉煌。
只有少数保持理智的范仲淹韩琦等人,他们认为应该静观其变。
范仲淹他们这些改革派受到了赵祯的重用,可实际操作中,他们每个人面对的压力都不小。那些守旧派无孔不入,他们往往抓住一件小事就大做文章,大肆攻击新政的坏处。这一切,只因为新政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赵祯以皇权的力量勉力维持着新政的实施,而这些保守派从来没有放弃他们的进攻。
太常博士王宗道,吱哇乱叫:“范相公,咱们怎么静观其变。你告诉我怎么静观其变,契丹的榷场交易关乎咱们国库的收入。若是辽帝和女真一开战,必然无法顾及榷场,这样咱们的赋税哪里来,范相公不会又想增加百姓赋税,取之于民吧。”
“我看范相公才不会从百姓身上加税,他得顾及自己名声嘛。到时候还不是从咱们身上薅羊毛,不瞒范相公说,我现在就靠这点官田养活家人了。范相公可以再从我们的官田里克扣呗。”一名御史冷嘲热讽。
大宋朝的官员除了俸禄之外,朝廷往往还会按照职务的大小,发放一定的官田数量。这些官田是不需要纳税的,也是官员的最基本保障。官员将这些田地租给佃户,从中收取租税以维持生计。
他低估了范仲淹,只见范仲淹冷冷的道:“若是赋税不足,我自然会跟官家进言,削减诸位官员的田俸。田俸减了,国库开支便少了。”
“你!”这名御史气的差点吐血。
其他守旧派的官员对范仲淹怒目而视,范仲淹浑若不觉。
一名老臣颤颤巍巍站了出来,他胡子翘的老高:“范相公既然这么说,干脆把老夫的官田都给克扣了吧!我这一家老小吃喝拉撒都去范相公家里,让范相公养着。”
“就是,范相公家里人口少,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像我们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全靠这点官田,范相公再把这个也克扣了,干脆连俸禄也扣了吧。”
“陛下驾到!”
陈琳在前引路,赵祯一脸目无表情的坐上了大殿,下面群臣山呼万岁。
“诸位卿家,你们在吵什么,每次朕来上朝,弄得满朝跟个菜市场一般,所谓何事?”
旁人还没待说,范仲淹站出来说道:“陛下,女真契丹内战。臣以为理应静观其变,而诸位同僚说如此榷场赋税收入就会减少。赋税少了国库收入就少,于是同僚们说是要把他们的官田交出来,顺便住到臣的家里,让臣养活他们的一家老小。陛下,臣家里虽说不宽敞,但是每日青菜糊糊的,还是能养活诸位同僚的家眷的。”
这踏马,范仲淹,你算是将群臣都得罪了个遍了。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朝堂上这些臣子们纷纷攻击起范仲淹来。若不是赵祯重用,像是范仲淹这样的官员早就被贬黜到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任地方官去了。
“够了!”赵祯生气起来:“朕说你们这朝堂宛如菜市场,这还一点也没错。你们天天跟朕叫苦,说什么俸禄低廉,难以养家。朕问你们,比起东京城的百姓,你们也叫苦?比起前朝俸禄你们也叫少?人心不足蛇吞象,朕看范相公说的一点没错,谁再跟朕叫苦,朕就罢了他的官田!”
大宋朝官员俸禄之高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是因为有强大的经济支撑。庞大的官费开支带来的压力也不小,就是这几年新政的实施,朝廷才喘口气。
皇帝震怒,下面的官员不敢再说什么了。就这俸禄你们还嫌少,那就把你们的官田都收回来,你们喝西北风去吧。
赵祯又道:“关于女真开战一事不必再议,那是辽国内争。辽皇帝都没着急,你们急什么。”
耶律宗真怎么能不急,他早已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了。辽北连打了三仗,女真人似乎打了鸡血一般,三战皆胜。
要命的是,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契丹铁骑,在女真人面前一触即溃,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耶律宗真主政的时代,契丹的战斗力已经下滑的厉害。而女真正是崛起的时候,他们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女真快马多,一个女真人打仗的时候往往携带两三匹战马,机动性极强。
而这些年契丹为了经济发展,不得不依赖大宋。可是契丹又没有拿得出手的物品作为榷场交易,于是他们只好把马匹牛羊作为货物和大宋榷场交易。结果造成国内战马稀少,战斗力下降。
完颜乌古乃很聪明,这场战争并不是他主动发起的,而是他逼迫耶律宗真先去征讨他们的。
为什么耶律宗真龙颜大怒,非得要发兵征讨女真人。这要从鹰路开始,因为完颜乌古乃断了起点的鹰路。
谁能想到,女真人崛起,灭掉契丹辽国,建立大金帝国,其导火索竟是因为一只鸟。这只鸟的名字叫海东青。
鹰路,就是因为海东青这种鸟有关。
第八百三十五章 海东青的战争
女真东北与五国为邻,五国之东邻大海,出名鹰。自海东来,谓之海东青,小而俊健,能捕天鹅、鸷,爪白者尤以为异,辽人酷爱之,岁岁求之女真。——《契丹国志》
在契丹人的认知当中,捺钵是不可动摇的祖制,而海东青则是辽人捺钵活动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种执着,却最终埋下了契丹陨落的亡国隐患。
那什么是捺钵?秋冬违寒,春夏避暑,随水草就畋渔,岁以为常,四时各有行在之所,谓之“捺钵”。——《辽史》
辽建国后,皇帝四季外出游猎,朝官随行,设行帐称“捺钵”。大约到圣宗时,四季捺钵才有固定的地点和制度,成为辽帝定期会见南北面官,决定军国大事的中心。
辽代契丹皇帝和贵族们,每年春天都要在鸭子河岸边举行狩猎和阅兵仪式。仪式的主要内容是放飞海东青,捕捉天鹅。按照契丹人规矩,捕到第一只天鹅,要摆宴庆贺,名曰“头鹅宴”
而作为海东青的主要产地五国部(剖阿里国、盆奴里国、奥里米国、越里笃国、越里吉国),五国部在向辽国贡献海东青的同时,形成了一条自剖阿里到辽国境内的供奉路线——鹰路。
在五国部通往辽国的鹰路之上,有一个部落横亘在两者之间,其就是女真完颜部,因为其地理位置特殊,而辽国朝廷也需要一个有实力的部落来维持这条进贡海东青的鹰路安全和稳定,而完颜部不论是地理还是实力都符合这一要求,而且完颜部的酋长对于能攀上辽国这个高枝,也很上心,毕竟背靠大山,对自己部族的发展,有非常大的好处,因此双方一拍即合。
契丹自此开始大力扶持鹰路之上的完颜部族,而完颜部族也靠着辽国的支持,在维稳鹰路的过程中,通过平叛战争不停地吞并其他部族和扩大自己的势力,渐渐成为了鹰路之上的一个崛起的新霸主。
首先,完颜乌古乃断了鹰路。辽帝耶律宗真龙颜大怒,这是契丹所不能容忍的,于是,便开始了战争。
断了鹰路,就是对契丹皇权赤果果的挑衅行为。耶律宗真为了保持国家的尊严,只能发兵女真。
同样,完颜乌古乃也有着自己出兵理由。契丹派往女真部落的“鹰官”身挂一块银牌,称“银牌天使”。
这些鹰官他们到了女真部落后,有恃无恐,掠夺财物,欺男霸女,胡作非为。契丹皇帝和贵族除了向女真人索取海东青外,还让他们献美女伴宿,称之为“荐枕”。
这对于女真人来说一直是莫大的侮辱,如今随着完颜部的强大,乌古乃怎么能继续容忍这种行为。他先是杀了前来索要海东青的银牌天使,然后断了他们的鹰路。
没了海东青,契丹就无法举行他们的捺钵仪式,同样这也是耶律宗真不能容忍的,于是开打。
然而这契丹实在是太菜了点,三战下来,被女真打的满地找牙。
为了区区一只鸟,双方大打出手。这也是没谁了,其实这事一直以来都是契丹做的过分。契丹贵族们贪得无厌,每年都逼迫女真向他们进献大量海东青。
要知道,这些猛禽海东青不好捕获,但因辽国的风俗制度和辽宋之间的北珠贸易所驱使,辽国使者依然不停地往返于辽东女真人的地盘,频繁征调当地提供海东青,使得被征调之地的人们,苦不堪言。
每岁大寒,契丹必遣使来,趣发甲马数百,入五国界即巢取之,往往征战而得,国人厌苦,及契丹主延禧嗣位,责贡尤苛;至遣鹰坊子千辈;越长白山罗取;岁甚一岁;女真不堪其扰。——《文献通考》
随着海东青越捕越少,而契丹又催得紧。许多女真人不得不冒着生命的代价去深山密林,高山悬崖寻找这种鸟。女真人几乎抓尽了境内的海东青献给契丹贵族,但仍然满足不了他们的。女真部落里流传着一句俗语:“九死一生,难得一鹰”,海东青性情凶猛,捉一只往往要死伤几个猎人。
此时的辽北女真大捷,完颜乌古乃和族人们兴奋的坐在大帐内纵情饮酒。他们虏获了大量的金银财宝,粮食美女。
“大王,您为我们女真人出了一口恶心,咱们世代受契丹人压迫,从今而后我们终于不再这些屈辱了!”
“是啊,大王,你就是我们女真人的救世主!”
完颜乌古乃大喜,他端着酒杯笑眯眯的问道:“你们叫我什么?”
“大王啊,你就是我们女真人的大王。”旁边完颜康说道。
然后营帐内的女真将士纷纷站起来,然后一起对完颜乌古乃躬身施礼:“大王在上,受臣等一拜!”
古人极其讲究皇权正统性的,宋朝因不承认西夏赵元昊建国称帝的合法性,与西夏爆发了长达三年的战争。
是以毕竟是没有得到大宋的许可,完颜乌古乃不敢贸然称帝,他在辽北自立为王,称为辽北王。
这无异于又触动了契丹人的神经,辽北大半国土就这样沦丧其手,这完颜乌古乃居然称起王来了,耶律宗真几乎气晕了过去,他在王宫内大怒:“有谁愿出征,给我灭了女真!”
下面群臣无一人吱声,女真战斗力爆表,兵峰正盛,怎么打。
其实主要是辽北地区契丹并不熟悉,而此地的女真人久居于此,对辽北地形了如指掌。单论真实实力,女真并不是契丹对手。可在辽北的高山密林中,契丹是毫无办法的。
“有谁愿出征,有谁愿出征!”耶律宗真连问了三遍无人应答,他不禁仰天长叹:“偌大的契丹,竟无可战之将吗。”
有,任何时代都有热血的。可是热血并不就代表你真的能打,大将萧惠站出来怒道:“陛下,臣愿领兵前往!”
萧惠,辽朝中期重臣。字伯仁,又作贯宁、管宁,小字脱古思,契丹族,淳钦皇后弟阿古只五世孙。初从伯父萧排押征高丽,力战破高丽奴古防守之军,以功授契丹行宫都部署。开泰时,历南京统军使,东京留守事、西北路招讨使,封魏国公。后迁南京统军使,历顺义军节度使、东京留守、南院枢密使、北府宰相、同知元帅府事,北枢密使,进封韩王。
第八百三十六章 国家利益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个月后,萧惠战败的消息传来,耶律宗真在龙椅上晕了过去。
屡战屡败,败到最后,契丹很愤怒。他们也终于发现,问题是出在了自己身上,将士毫无战斗力,士气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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