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臣一边擦着汗,一边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堂姐救命、救命啊,那败家子穷凶极恶,非得杀了我二人不可啊。看在咱们杨家一脉的份上,堂姐务必救救我叔侄二人啊。”
杨太后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你们随我去找皇帝,自首吧。”
二人一听,更是魂飞魄散,齐声道:“不可啊!”
杨怀德哭泣道:“姑姑,若是被官家知道了,我、我二人岂不是完了。”
杨太后大怒:“哼,你们不肯去自首,就等着那驸马爷打将上门来,将你二人的脑袋也砍了吧!”
紫宸殿,赵祯坐在龙椅上心烦意乱。石府这场大火隐隐使得他觉得有些不安,赵祯有一种直觉,这败家子要惹事,而且还是要惹大事。
“陛下,太后来了。”陈琳走了进来禀告道。
赵祯一惊,慌忙迎了出去。只见杨太后颤颤巍巍的被人扶着走了进来,赵祯大惊:“太后,您身子不便,怎地亲自来这里。有什么事知会一声,我好亲自去您那儿一趟便是。”
谁知杨太后一来,就对着赵祯盈盈拜了下去:“皇帝,老身我向您来请罪来了。”
赵祯吃惊更甚,慌忙上前扶起来:“太后,您这是干什么,您这不是让儿臣做罪人么。”
“该做罪人的是老身,”太后冷冷的一回头:“你们两个畜生,还不快跪下!”
杨思臣和杨怀德二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赵祯皱了皱眉头:“这是?”
杨太后被赵祯扶着坐了下来,她杵着拐杖指着地上跪着的这俩货:“这两个畜生,还不快自己交代。”
杨思臣汗如雨下:“陛、陛下,驸、驸马爷那场大火,是、是罪臣、罪臣放的。”
杨怀德哭哭啼啼:“臣等罪该万死,呜呜呜~!”
赵祯倒吸一口凉气,转头震惊的看着杨太后,杨太后倒是镇定自若,她慢条斯理的说道:“皇帝,老身我养育你数十年,从未要求过你什么事。今日我就厚着脸皮,替这两个畜生求求情,能否放过他们。”
还一个狡猾的老狐狸,杨太后名义上是求情,实则是挑中赵祯软肋,知道赵祯孝顺不会忤逆,逼着赵祯将这案子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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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求情
赵祯千难万难,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正奉大夫和工部员外郎竟然是纵火凶手。此案烧死了两个石府家丁,以石小凡的操行,他岂肯善罢甘休。
要命的是,这案子差点烧死了自己的外甥,石小凡的亲生儿子。只是让赵祯和杨太后不知道的是,丧心病狂的杨思臣想杀人灭口,主动把石一飞扔进火窟里的。
“太后,非是儿臣不肯。然国家有法度,此二人触犯律法,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怎可就此放过二人!”
杨太后颤颤巍巍的拿着拐棍杵着地,他也知道,在这事上赵祯的确为难。然为了她家族的利益,她还是挑中了赵祯的软肋给他致命一击:“皇帝,此二人虽犯下大错。然毕竟我养你育你多年,想当年你们母子在宫中是何其艰难。先帝爷举棋未定,刘姐姐咄咄逼人,若不是我从中周旋,焉得让你坐在那九五之尊的龙庭上如此安稳。”
赵祯的软肋就是太过仁慈了,杨太后这么一说,他的心登时软了起来:“可是,太后,这二人胆大包天。差点烧死驸马的亲生儿子,若非营救及时,早已酿成大祸。还有,此案开封府和皇城司已经插手,朕就算是想办法,可、可也”
“陛下,陛下啊,罪臣实不知会伤害那小衙内的。这、这都是意外啊!”杨思臣跪在地上咣咣的磕着头。他知道,一旦说是自己故意想杀死驸马爷的儿子,就算是太后求情,赵祯也不会放过自己。
杨怀德也跪地哀求道:“是啊陛下,罪臣只是想吓唬一下驸马,谁知火起太猛,我二人实不知那仓库还有人啊。”
“皇帝,老身从未求过你什么事。对于驸马一家我们着实亏欠良多,然此案只要皇帝肯插手,旁人即便是要查也查不下去吧。上次两个畜生挨打一事,我们自也不敢再问驸马要什么赔偿。只要此案了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自会各自安好。”
赵祯犹豫不语,他确实能压下这件案子,可是,对石小凡那边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兄弟了。这厮救过自己无数次,为朝廷立下无数功劳,自己在这么对他。
看到赵祯犹豫,杨太后拐杖一杵,大声叫道:“皇帝,难道非得让老身跪下求你不成!”
赵祯一惊:“太后何出此言,朕、我、朕、朕答应便是。”
说罢赵祯一甩袖子长叹一声,下面跪着的杨思臣叔侄心中一喜,二人伏地互相对望一眼,均是嘴角带笑。
杨太后杵着拐杖:“如此,老身替两个畜生谢过皇帝厚恩。”
“罪臣叩谢陛下!”两个狗一般的东西伏地拜道。
“朕一生行事无愧于先帝,无愧于天下,如今、如今、哼!”赵祯心中烦乱至极,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紫宸殿。
杨太后怔在当地,她心中又何尝不是纠结万分。可为了她的家族,只能违心求情。再看到跪在地上的那俩货,气不打一处来:“畜生!”
石小凡回到家,石一飞和石蓁蓁吓得不轻。尤其是石一飞,死里逃生在他幼小的年纪留下了深深地阴影。
“儿子,跟爹说说,哪天是怎么回事?”石小凡抱着儿子,心有余悸的问道。
石小凡睁着眼睛:“爹,我头发没了,丑死了。”
“放屁,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没了头发算什么,以后不是还会长出来么。”热点书
“赵昉和赵昕会笑话我的爹,昨天他们来府上,看到我的样子还捂嘴偷笑。爹,你一定要把哪两个坏人抓住。”
石小凡皱了皱眉头:“哪两个坏人,你是说放火的,是两个人?”
石一飞点了点头:“我们把那两个小贼关进了仓库,我想带蓁蓁姐姐去仓库看小贼。谁知我们去了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举着火把在那里放火。”
踏马的,自家仓库成了他人后花园了么,贼厮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儿子,你可看清那俩人什么样貌?”
石一飞的记忆超群,他点了点头:“记住了,一个长脸,一个圆脸。那个长脸的老人抱着我,把我扔进了仓库,他想烧死我,爹,我怕!”
石小凡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那贼人把你抓进仓库的?”
“是的爹,我拼命挣扎,他们就捂住我的嘴。他们还想去抓蓁蓁,好像听到你们的声音就跑了。”
石小凡死死的握住了拳头,这什么人如此歹毒,这是和石家深仇大恨啊。此人若是不找出来,将他碎尸万段喂狗,我石小凡誓不为人。
最近石家当真是不太平,先是公主和老爹遇刺,再就是儿子和女儿差点被烧死。石小凡只感觉后背发冷,他安慰儿子道:“别怕,爹爹在这儿,谁也不敢伤害你们。爹问你,上次你怎么不跟爹说清楚?”
“爹,我吓得狠了,忘了,现在我才想起来。”
毕竟孩子年纪幼小,上次石小凡问过他们。石蓁蓁只知道哇哇大哭,石一飞一问三不知。两个孩子都被吓得狠了,如今心情平复下来,石一飞才想起那日发生的事。
“飞儿,答应爹。以后不管到那儿,都得让人跟着你,知道么。”
石一飞点点头:“知道了爹,我现在不那么害怕了,咱们是男人。男人就得有担当,我们要保护这个家。”
石小凡一怔,儿子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番话,真是让自己心中大慰。虽然屡遭凶险,可是对于孩子成长未必全是坏事。儿子从小就在蜜罐里长大的,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虽然现在还小,可在这个时代,他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
“旺财,以后派人看着飞儿他们。不管什么时候,他们身边必须有人!”
旺财点点头:“放心吧小公爷,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以后派出六个人,轮班看着小衙内。”
“小公爷,宫里来人,把两个小皇子送过来了。”狗腿子二蛋来报。
石小凡没有心情授课:“今日不上课,明天也不授课,三天不上课。”
“小皇子是、是来找小衙内的。”
“我不要见他们!”石一飞一听大急,慌忙捂住了头:“头发都没了,丑死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兄弟情义
“石一飞,我们来了!”赵昉和赵昕两个小家伙一路蹦蹦跳跳的闯了进来。
后面的几个小黄门大惊:“小皇子,你们慢着点,别摔着了。”
生在帝王家就是好啊,走到哪里,都是一群人前呼后拥。几个小太监负责照顾两个小皇子,实际上这不是个什么好差事。皇子们年幼,自然喜欢玩闹,若是磕了碰了的,这些人会受到内侍监极为严厉的惩罚。
石一飞吓得慌忙用石小凡的衣服遮住了头:“我不要见你们,我不和你们玩了。”
这份哈哈大笑:“哈哈哈,石一飞,你不就是个光头么,有什么害臊的。”
“是啊,不过你的光头真的好丑,哈哈哈,你看看我们, 你看看我们啊!”赵昕过来伸手就拉石一飞。
身后的狗腿子们震惊了,石小凡也是吃惊的看着这俩小家伙。只见赵昉和赵昕两个人头上光溜溜的,原来二人也剃了光头。
石一飞躲在石小凡怀里,就是不肯露头。他认定了自己的两个同伴是来嘲笑自己的,石小凡将儿子抱起来,石一飞这才看清,他的两个小伙伴的头上也是光秃秃的。
“你、你们这是?”石一飞震惊的看着这一切。
赵昉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听说了,一飞你好厉害,你还抓住了两个贼。我们怕你伤心,就跟你剃了一样的头发,怎么样,现在不怕我们笑话你了吧。”
赵昕嘻嘻一笑:“一飞,咱们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是我们的眉毛就不剃了,你不会怪我们吧。”
石一飞又惊又喜,从石小凡怀里跳了下来,他走过去摸了摸赵昉的光头,赵昉摸了摸他的光头。然后又摸了摸赵昕的光头,赵昕摸了摸他的光头,三个孩子一起哈哈大笑。
狗腿子们面面相觑,旺财想起了来福,大牛看着二虎。他们小时候也是这般,石小凡心中竟然大为感动,几个孩子居然都这么有义气。这是属于他们三个孩子的兄弟情义,石小凡也相信,他们三个人长大了,定然也会情深义重。
原本埋藏在石一飞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三个孩子开心的不得了。赵昉左顾右盼:“蓁蓁呢?”
石一飞拉着他的手:“和我小娘娘在西苑陪我娘呢,走,咱们找她玩儿去。”
赵昉大喜:“我带了蓁蓁最喜欢吃的糖葫芦,走!”
年轻真好,这几个孩子就像是一张白纸,他们的心里都很干净。这是最让石小凡欣慰的,孩子可以没多少出息,但是一定要内心干净。现在看来,这三个孩子都不差。
一个小光头会被人耻笑,三个小光头就是引领时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东京城的顽童们喜欢上了剃光头。满大街的孩子铮亮的脑门儿,学堂里到处都是光头强。有的孩子不剃光头还不乐意,跟家长大哭大闹。后来以至于学堂不得不出面制止,学堂剃光头者,罚抄千字文十遍。就这样,才把这股光头风给压了下去。
这是石一飞的童年,多年以后他回想起那个明媚的午后,依然对赵昉和赵昕兄弟俩心存感激。因为这件不起眼的情义,抚平了一个孩子受伤的心灵。
狗腿子们更是感动,他们小的时候,在石府陪着小公爷玩耍的时候彼此之间就这样。旺财记得小时候得了一场大病差点挂了,国公爷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来福在自己床前陪了
二虎想起自己小时候闯了祸,大牛替他顶了缸。虽然后来国公爷并没有怪罪,可把二虎吓得不轻。他把祖上石守信留下来的一个花瓶给砸了,那可是石家祖上石守信最爱的一个花瓶。换成别人家,恐怕会把家丁活活打死都不足为奇。
而石元孙知道了以后,只是问了句:孩子没事吧?
什么样的家庭造就什么样的人,石家真有什么事,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就是这群狗腿子。他们都懂的感恩,比如这次,没有来福的貌似营救,石一飞恐怕早已遭遇不测。而狗腿子们觉得这理所当然,石家就是他们的根、他们的命。就连双儿这样一个丫鬟,当初离开石府以后也是魂不守舍的,他们几个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群狗腿子了。
这在外人们看来,是极不可思议的事。以来福旺财他们的军功,早已封侯拜将了。可他们清一色的拒绝朝廷封赏,就是甘愿跟在石小凡屁股后面挨打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