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扬一愣:“换一个角度?换什么角度。”
“二舅你想啊,如果你收拾了细软不是做逃兵,你离开淄州城是为了去搬救兵呢。”
“搬救兵?”凌天扬有些激动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逃跑,我是去找援兵去了。”
石小凡微微一笑,笑得狡猾笑得暧昧:“齐州离着你们最近,二舅啊,你呢听淄州的知州叫什么来着?”
“苗仁龙啊。”
“对了,就是苗仁龙。”石小凡一拍桌子继续说道:“你听那知州苗仁龙说有人要造反,这可了不得。你知道这淄州的乡兵散乱,若是贸然去平叛那只有去送死。于是你连夜快马加鞭离开了淄州城,你知道齐州那边有朝廷驻兵。于是你准备去齐州求救,结果呢,你到了齐州的时候,叛乱已平。”
凌天扬的眼睛立刻亮了,这种欺上瞒下的事在官场他见的多了:“小凡,可、可那个齐州知州他会答应么。”
“这就不用你管了,等再审问你的时候,你千万别再说你是个逃兵。你就说你是去齐州搬救兵去了,你到了齐州呢,齐州知州符元龙当即带着大军去淄州驰援。可在半道上就听说叛军已经被拿下,于是这符元龙打道回府。你呢,觉得此案非同小可,仅仅三个书生就敢造反,怕事情另有隐情。于是你、于是你”
石小凡想继续往下编,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种事凌天扬最为拿手,他当即跟着一拍桌子:“于是我准备回淄州,可谁知道半路上我就看到各处在张贴捉拿我的告示。无端端的我竟然成了钦犯,无奈之下我只好来京,准备去敲那登闻鼓,吿御状伸冤。”
石小凡点点头:“没错,你就这么说。记住了二舅,你不是逃兵,你去去请援军来着。”
凌天扬‘噌’的一声站起来,一脸大义凛然:“王八蛋才是逃兵,老子我忠肝义胆两袖清风,杀的是贼寇砍的是反贼。怎奈双拳难敌四手,贼兵势大,我只好快马加鞭去齐州找符知州。谁知这朝廷竟然误会我是逃兵,进而四处捉拿。无奈,我只好来京吿御状,想在天子面前分辨黑白,还我一个公道清白自由身!”
“嗯,你这臭不要脸的样子,很有咱家的真传。二舅,喝酒!”
凌天扬端起酒杯,豪气冲天的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把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你二舅我,其实还是要脸的。”书袋网
“不,你不要脸。”石小凡说道。
“不,我要脸。”凌天扬没有什么力度的反击回去。
“不,你要脸。”石小凡继续说道。
不知道自己已经中计的凌天扬立刻反驳道:“不,我不要脸。”
石小凡点点头:“没错,你不要脸,喝酒二舅。”
“”
这种类似于文字游戏很容易把人带进沟里去,承认了自己臭不要脸的凌天扬很是郁闷。不过更多的是欣喜,他死不了了。
书信很快送到了齐州和淄州,两地知州符元龙和苗仁龙收到书信以后无不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凌天扬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这厮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地方官,比如雄州知州刘弘在边关榷场大捞特捞。大肆走私契丹马匹,背后就是找了石小凡做靠山。
凡是当官的都知道,京中有人好做官。像是符元龙和苗仁龙这种,能攀附上驸马爷这种靠山,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
很快,二人一起给朝廷递了封奏疏,大抵意思就是,符元龙的奏疏里写到,淄州书生造反,乡兵甲长凌天扬来求救。后齐州指挥使率军驰援,半路得知淄州叛乱已平,于是打道回府。
而苗仁龙的奏疏里则是写到:臣死罪,乡兵甲长并非畏敌潜逃。而是去了齐州求援,是臣信息有误,以至闹出如此误解。往朝廷明鉴,恢复甲长凌天扬的名誉。
赵祯在文德殿看了奏疏当场摔在了地上,石小凡站在下面瑟瑟发抖,不时的拿眼偷看着他。
“好你个石小凡,你欺上瞒下,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说!齐州和淄州知州收了你什么好处!”
这种事瞒不了赵祯,石小凡也不想瞒。相比于营救二舅,倒不如干脆直截了当的跟赵祯摊牌,瞒着藏着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石小凡悄悄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两、这个银票,陛下。”
赵祯怒火万丈,捡起那两份奏疏狠狠的敲打着石小凡的头:“反了反了,你现在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石小凡,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吧!”
“陛下,那是臣的二舅。您说过,只要百官闭了嘴,就赦免了臣的二舅。臣是做了犯法的事,不过,臣不后悔,那是臣的二舅。”石小凡终归是有些心虚,又加上了一句:“也是公主的二舅。”
“是不是也是朕的二舅!”赵祯大怒。
谁知道石小凡恬不知耻的点点头:“理论上,是。”
“你个混蛋!”赵祯又把奏疏扔到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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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要账
赵祯怒火万丈,这混蛋,就没有他想不出来的损主意。招数虽然下三滥无耻至极,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洗清了凌天扬逃兵的罪名,就不会有人非杀他不可了。
“陛下,臣多少是可以补偿那么一二的。比如,胶州湾的海带”
赵祯心中一喜:“你不要了?”
“臣的利润可以少分几成,今年海带大丰收,苏州、福州、楚州、泉州等沿海,据说也都引进了这种海带的种植方法。今年更是听说契丹和西夏的订单不断,大理国更是早早就付了定金。到时候榷场一交易,朝廷又可以大赚几笔了。”
赵祯很容易被这个败家子给带跑偏了,他“嗯”了一声:“倒是今年光是海带这一个进项,朝廷就能收入不少钱。等等,朕说的是你二舅,你扯这么远干什么!海带,你一文钱也别想要,朕都要收归朝廷。这是对你目无法纪的惩罚,你个混蛋!”
为了救一个二舅,石小凡丢了整个海带市场。这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收入不亚于玻璃厂。海带即可治病又能当菜,晒干了还耐储存。保存时间长,食用的时候水发泡开可炒可拌。
拿这个和赵祯换,总算能消了他的一部分气。毕竟,自己公然明目张胆的行贿官员,弄虚作假的。赵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见对这个败家子的恩宠了。
换成别人,早就脑袋砍下来挂城墙了。即便如此,赵祯依旧是怒火万丈,恨不能掐死这个混蛋。
“多谢陛下,那就让臣二舅在牢里多待上几天。让他长长见识,生而为人不是什么事都能干的。”
“哼,再关他一个月。石小凡,看好你的二舅。下次再惹事,朕定斩不饶!”
逃兵现象历代有之;宋朝亦不例外。事实上;无论是皇帝诏令、官方文书、大臣上言抑或是法律文件;多数宋代典籍都有关于逃兵的论述。虽然部分史料因战乱及年代久远而有所遗失;但遗留下来的数字仍可以做宏观分析研究。
随着《俄藏黑水城文献》的出土及《宋西北边境军政文书》,此书有“第八将”即鄜延路的官方档案;记载了不少有关逃兵问题的事件。事实上;宋代的逃兵涉及其大部分领土。逃兵的类型更是涵盖禁军、厢军、乡兵和蕃兵。
一开始,对于逃兵的处罚极其严苛,几乎是无一例外的死刑。可是到了北宋中期以后;逃兵现象愈发严重;几成顽疾。在靠近辽与西夏战事频发的北宋边疆地区;逃兵现象尤为明显。
这个时候,杀一儆百已经不管用了。造成北宋士兵大量逃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这里面既有招募士兵过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又有士兵在军队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一些因素。更有北宋政府的不恰当处理措施所带来的后续影响。
逃兵的大量涌现给北宋政府所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一方面是军队人数的减少;军队战斗力的直接削弱造成国家军事实力受损甚至影响国防力量。特别是与辽和西夏相邻且摩擦不断的地理处境下;北宋政府更是疲于应对。
另一方面;造成北宋政府财政的直接受损。同时;大量逃兵聚集成伙所带来的社会问题也异常棘手,逃兵之弊对于北宋政府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187
溃兵不如寇,流兵即是贼。这些逃兵一旦拉帮结伙,那就是少杀抢掠的兵灾,无奈之下后来皇帝不得不下令赦免逃兵。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越是赦免,逃兵们也是有恃无恐。一旦打仗,战斗力急剧下降。
有了齐州和淄州知州的证明奏疏,朝廷的百官们虽然心中起疑,可也无可奈何。对方不管怎么说,都已经不能再以逃兵罪论处了。诏敇重新下达,凌天扬虽然去求救兵情有可原,但枉顾时态发展,不留在淄州御敌。着令削去甲长一职,关入大牢一月思过。
这算是莫大恩典了,原本从一个杀头的钦犯,摇身一变只需入狱一个月。百官们忿忿不平,但听说是败家子的二舅,也就偃旗息鼓了。
这事本来就与众人没多大关系,谁再去为这事得罪这个败家子,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重要的是这滚蛋做的滴水不漏,两地知州联名求情,自然是收了他的好处。可无凭无据,旁人也奈何他不得。
城东,石小凡的各个作坊慢慢的一点点建立起来了。建作坊,需要大量的玻璃。于是,西山一车车的玻璃被运到了城东。在这里,石小凡名下的各项产业蓬勃发展。原本荒凉的城东,再次的繁荣起来。
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今的玻璃厂已经是收归朝廷的了。也就是说,现在的西山玻璃厂属于官办作坊。朝廷设置了琉璃使,此外还有琉璃副使、置琉璃监、少监、丞、主簿等专官。
而石小凡一车车的玻璃拉到了城东,他是没给钱的,借的。
双方也没有签订文书,更没有口头协定。只是石小凡派人去西山,找到琉璃使,拿出手里的一份清单,玻璃的数量、规格一应俱全。
琉璃使若是问价,对方就会说这是驸马爷要的,你们自己去谈。然后扔下清单,自顾自走了。
对于这个败家子,琉璃使是不敢得罪的。他只好按照清单上罗列的东西,派人打包送到城东去。随着城东石小凡名下的产业兴起,各个生产作坊的竣工,他们也得来收账了。
于是,琉璃使闵飞鹏就派了琉璃副使江勃、琉璃监使裴景、主簿艾飞光前来城东要账。
要账,自己建的玻璃厂,现在别人来跟自己要账。尽管这三人卑躬卑膝的陪着笑脸,石小凡还是忍不住怒从心头起:“你们三个王八蛋说什么,再说一遍。”
主簿艾飞光陪着笑:“驸马爷莫要为难小人,这玻璃厂都是得报账的。您这城东用了这么多玻璃,这账还是得结算的不是。”
“这玻璃厂是老子的,老子送给了朝廷没错。可老子送给朝廷的时候,那西山后院还存放着上万万块的玻璃。那些老子可没有说白送给你们,你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竟然跟老子到这里来要账了,滚!”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揍人
石小凡不惹事就不是他石小凡了,按理说,他把西山给了朝廷,这西山玻璃厂确实就是朝廷的了。
当时双方签订了契约,西山玻璃厂由石小凡无偿捐赠给朝廷。但是契约上并没有注明,玻璃厂后院仓库里的那些玻璃存货也给朝廷。
后院还有数十万吨的存货,这些玻璃并没有写进契约里。双方只是默认送给了朝廷,石小凡也并没有索要。问题是他城东建厂,需要大量的玻璃。于是玻璃厂便把这些库存的玻璃拉了过来,这是需要报账的。
而这笔钱石小凡并不想给,老子他娘的整个西山都给你们了。要你们点玻璃,你们居然还舔着脸敢要钱?
琉璃监使裴景、主簿艾飞光等人哭丧着脸。这驸马爷不好招惹,他们是早有耳闻,如今对方居然想赖账,他们想要又不敢要,不要有难受。
琉璃副使江勃觉得自己很厉害,他不把石小凡放在眼里。看到石小凡如此嚣张,不由得勃然大怒:“驸马爷,这可是朝廷的财产。你还以为这是你的西山啊,告诉你,欠了朝廷的账不还,我们可以给你没收的。”
石小凡一愣,奇奇怪怪的看着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王八蛋:“不是,你是哪位?”
“不敢,在下琉璃副使江勃。”
“哦,那在上是谁?”
“我这”江勃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驸马爷就是个泼皮无赖么,当下冷笑道:“驸马爷,您的恩威在下也听说过。可这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玻璃是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