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真到了那时候,朝廷就成了被动局面了,对于辽使提出的那些过分要求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仁宗近来为大辽的事烦躁不安,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平息这次辽使来京要岁币的事。正好石小凡这个混蛋弄了十几万匹绢布的事提醒了他,就让这个混蛋去对付对付那个无赖吧。
石府内,石元孙在家等的也是坐立不安,这混蛋平常无法无天也就罢了。这次入宫若是再闹出点什么幺蛾子出来,石家就完了。不管怎么说,这是老石家唯一的一根独苗。
“国公爷,国公爷,小公爷回来了!”旺财急匆匆的奔进了府内。
石元孙一听大喜,慌忙出门迎接。只见石小凡这混蛋穿着一身官服摇头晃脑,一步三晃的走了进来。
石元孙大吃一惊:“凡儿,你这是?”
石小凡洋洋得意:“陛下让我做官了,做了一个管勾官。”
来福在一旁喜上眉梢:“小公爷都做官了,对,狗官!”
石元孙吓得‘噗通’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小混蛋是个什么东西他心知肚明,他都能做官了,石家怕是要祸事了。
第十章 辽使入京
石小凡给了来福一脚:“小爷我是管勾官,你他娘的才是狗官!”
来福也不懂什么是管勾官,只是捂着屁股眉花眼笑:“是是是,官家让小公爷就是专管着那些狗官。”
石小凡实在懒得跟他解释,他看了眼吓尿了的石元孙:“老爹,你儿子如今做了官,你应该威风威风才是,怎地却如掉了魂儿一般?”
石元孙哭丧着脸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凡儿啊,常言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真以为官家给你个管勾是什么好差事啊,我听说最近有辽使入京,这个节骨眼上官家偏偏选你来做这个管勾,怕是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这便入宫找官家去。”说罢起身欲走。
石元孙在宫中任供奉官,平日陪在仁宗身边,他早也知道有使者入京的事了,只是没想到官家会让自己的混蛋儿子去当这个管勾官。
辽人如豺狼,而官家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混蛋无法无天,若是被他惹出什么祸端……
石元孙不敢继续往下想。
石小凡拽住他:“你个老东西,你怎么就不盼着你儿子点好,官家这么做自然有官家的道理。官家跟我说,这次来的这个什么辽使嚣张的很,非旁人所能治。你儿子我向来侠肝义胆,路见不平一声吼乃是你儿子的英雄本色,若要治那辽使,非你儿子我莫属。”
石元孙一听心中一动:官家从来不是糊涂之人,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莫非来的那个辽使也是个泼皮货,官家这才让吾儿来治他?只是这侠肝义胆、英雄本色用在这个小畜生身上,官家还真说的出口。
其实石元孙也知道,官家仁厚,可聪明的紧。况且家里还有太祖御赐丹书铁券,官家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想到这里,心中稍微放下了一半。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做了管勾官的石小凡得意洋洋,带着旺财来福一干狗腿子在大街上耀武扬威。
石小凡就是让人看看,老子也当官了。
而石元孙终究还是觉得事关重大,他去了堂姐石白凤那儿。
“老姐,事恐不妙啊,这搞不好可是我石家祸事了。小凡哪是当官的料,他除了赌钱贪玩还会什么。”在石白凤面前,石元孙倒更像是一个小辈,他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石白凤拐杖杵着地:“胡说八道,官家这是慧眼识珠。凡儿怎么就不能当官了,要我说这是好事。你说你也一把年纪了,凡儿母亲走得早,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是不容易。可是元孙那,孩子大了,总得自己出去历练不是。咱老石家三代忠良,满门殊荣,这东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等着看咱的笑话,这旁人污蔑凡儿也就罢了,你怎地也听的这些风言风语,那可是你亲儿子!况且真出了什么事,还有他这个姑母罩着!”
一品诰命石白凤,母亲乃是太祖次女延庆公主。有她这句话,石元孙加倍心安了:“老姐,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入宫找官家问问这才心安。”
入宫后,仁宗赵祯和石白凤的话如出一辙,他先是将石元孙臭骂一通。然后告诉他,你慌个屁,有朕罩着你,谁能敢把石家怎么样。刚才早就来了一波御史,参奏你儿子当官这事,被朕给堵回去了。
就算是那个混蛋当真闯出了大祸,大不了先将他流放三千里,到时候再找个由头弄回来便是。这天大地大数朕最大,你老石家耿耿忠心,朕岂会让臣子心寒?
吃了定心丸的石元孙这才飘着出了宫,其实赵祯心里也是没个底,这小混蛋,朕前脚给他封了官,他后脚就在京城到处耀武扬威起来。
京城再次震动了,石家那个混蛋自从得了疾疯病,忽然一下子时来运转起来。先是卖了绢布赚了大钱,如今竟然做上官了。
本来石小凡得祖荫,混个一官半职不足为奇。可这一下子成了管勾啊,这可是关系着大宋朝外交的要职。弄不好这会挑起战事的,皇帝这是怎么想的。
却说这辽使萧也赖,得萧太后之命一路南下入京,沿途官员是卑躬卑膝仿佛迎接天神一般。
大宋官员,对待百姓如猪狗,对契丹使者自己却如那软体动物没了半点骨头。
是以萧也赖一路南下,见宋人如此懦弱,心中充满了鄙夷和不耻,这使他野心更加膨胀了。
大宋一朝,对于契丹仰或西夏使者无不极尽掐媚之能事。这无形中让这些使者对大宋更是轻视,他们觉得大宋就是一块肥肉,时不常的来咬上一口他们还得笑脸相迎。
上到皇帝,下到群臣,莫不如是。
就连真宗,一听与辽议和,满口答应就算给岁币百万也无有不允。
若不是宰相寇准,澶渊之盟辽军的狮子大开口大宋早就答应了。
到了北宋末年,随着金人的强大,大宋官员见了金国使者更是奴颜婢膝,以至于金使见了宋钦宗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之态。
金国使者王汭在宋廷非常强硬,见了宋钦宗竟然不行礼,满朝文武都无奈何。
这些大宋朝的耻辱,有我石小凡在,绝不会让历史再重演!
萧也赖作为大辽使臣入京,立刻受到大宋官员们的热烈欢迎。
萧也赖带着随从一行十余人,入驻国信所。内侍押班王震充任副管勾,也就是石小凡的副手,他负责迎接。
萧也赖看着略显脏乱破败的国信所,心中有些恼怒。沿途大宋官员听说自己要来,哪个不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这国信所的主官找死了么,竟然敢这么轻视自己。
”管勾呢,为何不见他来迎接?”萧也赖操着蹩脚的官话,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怒气。
王震竟也同样丝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犹那契丹来使,你乃是我大宋兄弟之国。宋为兄,辽为弟。自古又有言道长兄为父,你这不忠不孝的契丹小儿,何故如此猖狂!”
不知道为什么,萧也赖一路见惯了大宋官员的软弱无能,今日备这小太监一顿喝骂,竟然吓得不知如何以对起来。
第十一章 下马威
陪同萧也赖一起来的还有礼部员外郎薛昆,他这一惊是魂飞天外。
这是谁,辽使啊。契丹使者在大宋向来都是横着走的人物,他们只有见了官家才会施礼,对于那些朝廷重臣甚至王公贵族都是爱搭不理。
这个区区内侍押班充任的副管勾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骂起使者来了。
平日里,一听说是契丹使者入京,上至一品大员,下至黎民百姓。哪个不是客客气气迎接,恭恭敬敬礼送。就连官家,对这些使者也是和颜悦色。
“放肆,你怎敢对贵使如此无礼!”薛昆一看不妙,慌忙出声喝止。
萧也赖也跟着大怒:“我乃大辽使者,你大宋就是这么待客之道的么?回去我定然禀告我家大王,要向你们大宋讨一个说法!”
薛昆一听,更是吃了一吓。回去禀告他家大王,然后还要讨一个说法?
完了,这不是给大辽一个出兵的理由了么。边关安定数十载,怕是要战事迭起。
没想到这王震也是跟着大怒:“哼,说得好!你们大辽就是这么个待客之道的么?竟然对兄弟上国管勾呼来喝去,回去我便禀告官家,让官家下旨。待我大宋三军北上,讨要一个说法!”
王震这厮,跟萧也赖一样说话也是依样葫芦,就连语气也是一模一样。
萧也赖汉语不太流畅,说起来有些蹩脚。
同样,王震说这番话的时候,故意学着萧也赖的语气,惟妙惟肖。
这个区区的副管勾岂止是挑衅,简直就是羞辱。
萧也赖只气的是七窍生烟,实则内心暗自恐惧。他此行来的目的就是吃定了宋朝皇帝害怕开战,他是来狮子大开口的。
据往日到过大宋的使者们说,大宋官员乃至皇帝都是惧怕辽使的。
这他娘的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沿途官员确实对自己毕恭毕敬,怎么一到了这国信所,他们就这么嚣张。
难道说,大宋朝也早有开战之意?
想到这里,萧也赖不仅倒吸一口凉气。
来的时候,萧太后是千叮铃叮万嘱咐,要看大宋眼色行事。他们若是惧怕开战,你狮子大开口便了。若是大宋丝毫不惧,则岁币一事不可再谈。
萧太后很清楚,如今的大辽已经不是从前的大辽了。将士们都学会了好逸恶劳,以前打仗是穷疯了,战斗力自然爆表。
如今将领们都在贪图安逸,又各自内斗不止,哪有势力对宋开战。
深谙无赖法则的萧也赖知道,这时候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他拔出腰间佩刀,厉声虚劈一刀:“哇呀呀,南人欺人太甚!”
因大宋占据南方,那个时候,大辽很多人管宋人叫南人。
“这是谁啊,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就在这时,一个缓慢悠长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慢条斯理,又透着无尽的嚣张猖狂。不看人,光听这声音就让人有一种无明业火自心头起。
梁小凡,他终于出现了。
国信所大院,二十多个小厮浩浩荡荡往院子里一站。
旺财和来福两个狗腿子搬来了个胡椅往正中一放,梁小凡在狗腿子们的簇拥下往胡椅上大大咧咧的一坐,一干狗腿子往两排这么一站。
狗腿子们穿着清一色差服,要命的是每个人手里还拿着家伙。军营中常见的兵器,戈矛。
这排场,知道的,是他一个区区梁管勾上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官家驾临。
众人目瞪口呆,就连礼部的员外郎薛昆都有一种错觉:官家来了。
陪同萧也赖一起的还有一个使者叫耶律方才的,这耶律方才一看不妙,慌忙下跪:“大辽使者萧也赖一行,拜见大宋皇帝陛下万岁!”
他这一跪,带动了身后几个契丹人七七八八的跟着跪了下来。
萧也赖先是一愣,待看坐上那人之时,更是大惊。
只见坐上那人身着五爪龙袍,不是当今皇帝是谁。
唬得萧也赖慌忙也跟着下跪行礼:“臣,大辽使者萧也赖,见我大宋皇帝陛下!”
宋朝君臣之仪相对宽松,非正式场合见了皇帝不必下跪。可这是使者觐见,萧也赖是必须规规矩矩的行礼的。
礼部员外郎定睛一看,梁小凡这厮胆大包天,竟然敢穿五爪龙袍,这是,要造反啊!
古代穿着是严格区分的,宋代皇帝的龙袍是五爪金龙,龙首朝上。而那些位高权重,或者皇帝亲赐的蟒袍,则是除去一爪,龙首朝下。
你若是穿着皇帝五爪金龙,抄家灭族,以谋反罪论处。
萧也赖他们又没见过大宋皇帝,哪里认识梁小凡这个王八蛋了。他们只认龙袍,虽然梁小凡身上的龙头被他坐下的时候掩盖了,但待看清楚梁小凡身上着的清清楚楚是五爪金龙,怎能不惧。
礼部员外郎薛昆大惊,指着坐上的梁小凡:“梁管勾,你这是作甚!你竟然擅着五爪龙袍,你想找死吗?”
宋代对于官员没有‘大人’一称,都是呼其官职加其姓。
比如赵左侍郎、钱尚书、梁管勾、薛员外郎等等。
若是对方恰巧同姓任同一官职,则按照左右称呼。比如左侍郎、右侍郎,或者按他们的字来称呼。
梁小凡一愣,这才低头一看:“哎呀,这是谁,竟然敢在本官官服上擅绣一根龙趾?”
来福弯着腰弓着身笑眯眯的陪在一侧:“小公爷,这是您的侍女双儿这个乡下丫头。她觉得兽有五爪,怎地小公爷这身衣服上只有四爪,这不合乎常理。”
要命的是旁边狗腿子旺财跟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非常之不合乎常理,”然后他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