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刚在户部倒也自在逍遥,你还别说,在这里清净多了。一回家那母老虎便婆婆妈妈叽叽歪歪唠叨个没完没了,方刚晚上用桌子并排做床,无事看看书,竟住这里不想走了。
而他家里那东方氏呆了几天便闷煞了,整日在家不是骂石小凡就是骂方刚。
这一日,家丁来报:“夫人,不好了,门外来了一个婆娘,在府外破口大骂呢。”
婆娘?东方氏一呆,官人临走时交代不管是谁来府叫门万不可打开,这来了个婆娘是什么意思。
那家丁又道:“那婆娘浓妆艳抹,打扮甚是风骚,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家丁似乎有些话不敢说,东方氏一听甚是风骚,立刻坐不住了。
她刚到门口,就听到府外有人在大事叫骂:“姓方的,你个负心薄幸的汉子,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纳了老娘做妾,把老娘迎进府么。现在做起缩头乌龟了,你还要脸不要!”
骂声粗厚,像个泼妇。
东方氏一听,登时大惊:这老东西,竟然背着我在外找了个骚狐狸。
东方氏透过门缝一看,不由得怒火万丈起来。只见府外一个相貌丑陋,粗厚嗓门的妇人在唾沫横飞的骂着方刚。
还好这东方氏觉得事有蹊跷,方刚应该没有这个胆子。想起方刚叮嘱过的话,不管什么人在门外叫阵,都万万不可开门。
这妇人骂了一阵,突然又来了一个妇人跟着一起叫骂起来:“好你个方刚你给我滚出来,昨夜你在老娘那里甜言蜜语。现在提起裤子不认账了,老娘我要到衙门告你去!”
东方氏再一看,更是吃惊。这个更丑,手大脚大不说,嗓门更像个男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也看不清本来面目。
东方氏忍不住握起了拳头,就要开门对骂。
幸亏家丁见机的快,一把拉住:“夫人那,家主一向老实,断不会做出这种事。莫不是对头使诈,夫人万不可开门呐。”
东方氏一惊,这才住了手。
还好,门外那俩夫人骂了一阵,见方府没动静,也就各自散去了。
这俩泼妇,正是旺财和来福男扮女装,俩人在方家门口叫骂。
巷子拐角处,来福和旺财浓妆艳抹的走了过来。石小凡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俩他娘的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老子都想揍你了。”
来福:“小公爷,按您的吩咐,我们骂了一阵就走了。”
旺财也道:“我似乎看到方家门口那儿有动静,应该是那东方氏。”
“你俩给我换回衣服,他特么恶心人了。”石小凡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旺财和来福换衣服去了,石小凡带着另外几个狗腿子:“走,去忠勇侯家。”
忠勇侯府,也就是东方氏的娘家。
忠勇侯东方庆对石小凡恨之入骨,还好这败家子早就打听到东方庆上朝还没回来。
石小凡送上拜贴,说是要见忠勇侯夫人刘氏。
这刘氏感念当年就是这败家子揭发了忠勇侯纳妾的事,于是召见了石小凡。
“原来是卫国公家的小公爷,不知道有何事来找老身啊?”
“刘夫人呐,祸事了你家。”一上来石小凡先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让她大吃一惊。
果然刘氏吓了一跳:“小公爷何出此言?”
“你那不成器的女婿方尚书,昨儿夜里在醉杏楼包了两个姑娘。他口口声声说要将那俩姑娘领回方家做妾,谁知方尚书今日反悔,那俩姑娘便到方家叫骂。谁知道方家大门紧闭,那俩姑娘骂了一阵回去一齐上吊了。”
“什么!”刘氏一听是又惊又怒,她生平最恨男人寻花问柳:“这个畜生!”
“夫人也不必着急,幸亏那俩姑娘被人救了下来,现正在醉杏楼哭泣呢。”
“小公爷呐,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刘氏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问道。
石小凡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昨儿我也在醉杏楼,恰巧遇见了,这不就来告知夫人一声。”
刘氏知道这败家子喜欢寻花问柳,他去醉杏楼再也正常不过,于是对着石小凡施了一礼:“如此多谢小公爷了。”
石小凡假装一惊:“老夫人快快请起,晚辈怎敢受此大礼。这个忠勇侯也快下朝回来了,晚辈先告辞了。”
刘氏知道石小凡得罪过东方庆,当下哼了一声:“怕什么,有老身在这谁敢欺负你。”
石小凡笑着一抱拳:“晚辈公务在身,先告退了。”
刘氏也就不再挽留:“嗯,既如此小公爷慢走。”
石小凡拜别了忠勇侯府,那刘氏立刻急了:“快,备轿去方府!”
石小凡出了忠勇侯府,就躲到了巷子墙角。过了半响,只见忠勇侯府后门打开,一顶轿子晃晃悠悠出来了。
石小凡大喜,上钩了。
果然,轿子里坐着的是忠勇侯东方庆的夫人刘氏,轿子直奔方家府邸。
东方氏牢记方刚叮嘱,在家闭着大门。一听说老娘来了,这才慌忙开门迎接。
“娘,你怎么来了?”东方氏慌忙迎了上去将刘氏接到了府中。
刘氏怒道:“我再不来,这方家夫人该姓他人了!”
东方氏吃了一惊:“娘,您怎么知道的?”
当下刘氏喝退左右,一边进屋,一边将石小凡跟她说的事都告诉了女儿。
东方氏吃了一惊:“官人跟我说他正是得罪了那败家子,这才出去躲躲。而那败家子却去找您说这事,这会不会其中有诈?”
第一百二十六章 砸店
刘氏见多识广,为自己有这个蠢女儿感到惋惜:“傻女儿,若是有诈,那小公爷会主动到府上找我么?你夫君有没有诓你,你派个下人去户部打听打听便知。”
东方氏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理,若方刚当真去了窑子寻花问柳,户部官差应该知道。
想到这里,东方氏着急起来:“六子,六子!”
一个尖嘴猴腮瘦小的家丁跑了过来:“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去户部打听打听,家主这几日在那边吃住可好?”
六子躬身答应,一道烟遁了。
“出来了,出来了。”来福兴奋的大叫。
正在巷子口眯着眼的石小凡猛地爬起来,只见一尖嘴猴腮的小厮从方府后院悄悄的摸了出来。
石小凡心中一喜,一挥手:“走。”
六子出门了,总感觉背后阴风阵阵,这败家子不会找不到家主,拿自己出气吧。
这可说不上,还是小心点为妙。
还好,一路平安,并没有遇到败家子的人在背后打自己闷棍。
眼看就要到了户部,六子吃了一吓,只见卫国公府那煞星带着一干狗腿子在户部门口晃悠。
六子的腿有些打颤,虽然光天化日之下这煞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可谁知道他会不会尾随在路上揍自己一顿。
六子有些害怕,但想到夫人嘱托,还是硬着头皮往户部走去。
正巧,这时两个官差从户部门口走了出来。这俩人一路说说笑笑,正好往六子这边走去。
六子心中大喜,待俩官差走进,六子从巷子口转了出来。
俩官差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才看清是个家丁,俩人上上下下打量着了六子。
六子慌忙上前行礼唱了个诺:“敢问两位差人,我家家主可还在户部衙门?”
其中一个官差问:“你家家主是?”
六子微微一笑又行了个礼:“哦,我家家主是方尚书。”
尚书是六部最高长官,那俩官差也是吃了一吓,俩人慌忙对六子还礼:“小人有眼无珠,还请小哥恕罪。方尚书今早刚来上班,小哥可以进去找他老人家。”
六子心中一惊,脸上笑了笑:“不敢不敢,”他指着户部衙门口:“卫国公府那位爷在那儿,小人就不进去了。”
那俩官差一回头:“怕甚,我俩带你进去,这卫国公府的小公爷还能对官差动粗不成。”
“不必不必了,我来只是打听打听二位差爷说我家家主今早刚来,那他昨夜去了哪里?”
俩官差面面相窥,其中一个问道:“自然是回方府,小哥不知道?”
六子心中一惊,脸上却陪着笑:“小人刚从忠勇侯府回来,家中有些琐碎事。老夫人差小人来问问,是以不知。”
“哦,”另一个官差说道:“这方尚书每日早早放工就回家了,有时候走的更早。我说呢,最近方尚书总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想是贵府最近有什么喜事吧。”
小六咧了咧嘴,告别了两个官差,飞一般奔回了方府。
看着远去的六子,俩官差相视一笑,把官衣官帽摘下,原来这俩人也是石小凡狗腿子所扮。
“怎么样?”石小凡带着旺财等人凑了过来。
那俩狗腿子嘻嘻一笑:“小公爷放在,全部按照您的吩咐。”
“什么!”东方氏当时在家便拍了桌子:“这杀千刀的,当真晚上没住在衙门?”
六子坚定的点点头:“小人打听的清清楚楚,衙门官差说了,家主每日早早放了工便回了府。官差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东方氏眼睛瞪得赛铃铛。
六子吓得一个哆嗦:“那俩官差还说家主每日上工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时不常吟几句诗,说什么枯木开花、宝刀未老之类的话一些不懂了。”
枯木开花,还宝刀未老,这老不死的还真去逛了窑子。
想到这里,东方氏是怒火万丈起来,她揣了把剪刀就往外冲。
“拦住她!”刘氏大喝一声。
家丁纷纷扑上去,搂的搂抱的抱,东方氏举着剪刀嚎啕大哭:“姓方的,你这个杀千刀的孬嘴货,老娘杀了你!杀了你!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与那败家子有仇,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他还能吃了你不成!原来这都是你的幌子,你就是想去醉杏楼~哇。姓方的老娘和你没完!”
这边东方氏在家大哭大闹,方刚却在户部衙门哼着小曲儿。住这里再也不用听家里那只母老虎发威了,这才叫人过得日子。
“家主,家主不好啦!”方家家丁六子慌慌张张来到户部衙门,对着方刚一脸惊恐的大叫。
方刚吃了一惊,难道那无法无天的败家子打到家里去了?
“慌什么,怎么回事?”毕竟是堂堂尚书,在下属面前面子还是要要的。败家子当真作死更好,终于可以抓到把柄治他了。
谁知道六子接下来却道:“夫人带人把醉杏楼给砸了。”
“什么!”方刚大吃一惊,醉杏楼是座青楼,这疯老娘们去砸醉杏楼干什么:“她疯啦?”
六子一脸焦急:“家主,您快去看看吧。”
这可真要出大事了,这败家老娘们是发了哪门子疯。
方刚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他急匆匆的奔出衙门,往醉杏楼方向去了。
方刚来到醉杏楼的时候,只见里面一楼已经一片狼藉。
“给我砸,狠狠的砸!”东方氏掐着腰,咬着牙怒道。
醉杏楼那些个打手纷纷躲在了楼上,不是他们不还手。而是不敢还手,因为下面砸店的全是官兵。
东方氏知道是醉杏楼那两只又丑又胖的骚狐狸勾引的方刚,和她老娘刘氏去了忠勇侯府,将忠勇侯府中几个进京述职的官兵给带来了。
人数倒是不多,七八个官兵一通打砸。
方刚一看气的差点晕了过去:“住手!你,你这个疯婆娘,你疯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东方氏回头一看是方刚,大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好你个挨千刀的,你竟敢来护着你那两只骚狐狸,老娘跟你拼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活字印刷成功
画风瞬间变了,醉杏楼的打砸现场顺便变成了夫妻大战。
确切的说是方刚挨揍,母老虎东方氏果真不是浪得虚名。她母亲是个泼妇,她加倍是个怨妇加泼妇。
一山更比一山高,一虎更比一虎强。东方氏一巴掌将方刚官帽给掀飞,然后撕着方刚的头发,五指成抓往方刚脸上挠去。
“你个杀千刀的,说什么吃住在衙门,原来是来这里逍遥快活去了。老娘今日便割了你的卵子,看你还浪不浪的起来!”
“泼妇!丢人现眼,不知羞耻、斯文扫地,你想干什么!”方刚捂着脸,躲避着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老娘打死你,打死你个杀千刀的孬嘴货!”
夫妻那点糊涂事青楼人见多了,很快楼上那些老bao子和伎女们纷纷探出头,随身而来的那几个官兵也纷纷住了手。
然后就是夫妻二人表演的时间,东方氏母老虎不是浪得虚名的,基本全程方刚都是处于挨揍中。
打着打着,夫妻二人终于住了手。
一人伸出手将地上方刚官帽拾了起来,石小凡。
石小凡拍了拍帽子上的土,阴恻恻的一笑:“方尚书,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