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在我们石府吃饭,小人都是和我家小公爷一张桌子的。”
东方横一听,随即眉花眼笑起来:“哎呀,要不说来福小弟是驸马爷身边的红人呢。来来来,快到府厅来坐,上座!”
来福一惊:“哎呀,东方府尹怎敢称呼小人为兄弟,这不是折煞小人么。至于府厅上座,岂不更是坏了规矩,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这来福毕竟只是个家丁,东方横大概是昏了头的热情了,来福这么一说他觉得也是有些不妥。当下尴尬的笑了笑:“哎呀你看我,见了来福小弟这太激动了。不上座便不上座,咱们就是进屋喝杯茶,你我一见如故,还谈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您都能和驸马爷在一个锅里摸勺子了,本官怎么还敢在您面前称大。”
就连东方横手下,都觉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好歹是一个堂堂的府尹,对一个家丁如此低声下气的干什么。你不顾自己身份,不要脸面了么。
东方横当然想要脸,可他知道大力丸药瘾发作生不如死的滋味。表面上他是风风光光的应天府尹,实际上早就成了天春堂的傀儡。别说是和来福称兄道弟,就算是跪下磕头,只要对方答应释放晋前进,东方横也会毫不犹豫。
有些受宠若惊的来福并不肯进殿入座,他只是站在衙门口有些拘谨的道:“东方府尹啊,您有什么事让小人去办尽管开口便是。小人能给您办的一定会办,这办不了的小人就没办法了。小人只是个家丁,没什么本事的。”
‘小人只是个家丁’…来福故意把这七个字说的很重,你还指望一个家丁能替你半成什么事。你是府尹,在整个应天府呼风唤雨的人物,大事我来福帮不上忙,小事用不着我,你何必这么客气。
谁知东方横哭丧着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不瞒小兄弟说。这晋公子得罪了驸马爷,那是咎由自取。可、可这天春堂晋家就这么一个独苗。您也知道,这晋堂主找本官求过几次情了。实在、实在是唉若是驸马爷能肯高抬贵手”
“不能,”来福干脆利落的回绝:“那个王八蛋,无端来客栈闹事不说,还把我家小公爷的耳朵给挠了。从来只有我家小公爷欺负别人的份儿,谁敢欺负我家小公爷。且不说我家小公爷身份尊贵,就这厮欺男霸女的行径,你这个做府尹的,就应该严惩!”
一个狗腿子敢跟东方横叫板,他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当下沉默不语起来。既然白脸唱不下去,那就给个黑脸吧。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来福是收了人家好处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这样做还有没有底线,还有没有道义。
来福站不住了,他也觉得亏欠的对方的样子,好言相劝的说道:“东方府尹啊,非是小人不肯帮您,实在是小人人微言轻,这事上我家小公爷是不会让步的。小人就算是劝,也劝不动,除非您”
除非?东方横眼前一亮,这么说,有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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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表演
“除非,除非什么?”东方横的语气都激动了起来。看样子,有希望。
果然,来福咳嗽了一声:“除非由我二舅爷说情,东方府尹,你要知道我家小公爷天不怕地不怕的。可唯有一个人,他只能言听计从,那就是我们小公爷他二舅。”
“亲二舅?”
来福点点头:“亲二舅。”
“二舅爷现在何处”东方横有些害怕起来,万一这位传说中的二舅爷远在东京城,或者比东京城更远的地方。怎么把人给请到应天府来,像是二舅爷这种身份的人,你怕是无论如何也请不到的。
“就在咱们这南京应天府啊,我们的二舅爷,就是拿尚方宝剑那个。”
这人东方横当然有印象,不就是驸马爷打砸丹炉,那个拿着尚方剑吓唬人的那家伙么。不过,此人看起来比驸马爷大不了几岁,怎地成二舅爷了。
来福看出他的疑惑,就跟他解释道:“二舅爷和我家小公爷差了两岁而已,人家二舅爷是德高望重啊。出来的时候,我们国公爷就叮嘱了:‘天扬啊,看好小凡,他若是敢惹事你就收拾他。’你看,我家卫国公早就有先见之明,就把我们小公爷出门在外闯祸。这不,就让我们二舅爷跟随在侧。您啊,只要能求得动二舅爷,他要是出面给说合,那晋公子就能放出来。不但能放出来,还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东方横欣喜若狂:“那、那如何去请这位二舅爷啊?”
“这个,”来福摸了摸下巴,假装为难至极的说道:“二舅爷的脾气秉性更是古怪,以我看,你们求不动他老人家的。难,难难难啊”
这特么,你这说了这不跟没说一样么。我和你们那二舅爷又不相熟,他也求不动,这该如何是好。想到这里,东方横又开始沮丧起来。他竟然流起了眼泪,东方横伸出袖子擦了擦:“唉,本官难啊,都是地方上的百姓。不知天高地厚的得罪了驸马爷,可晋公子怎么着也罪不至死啊。大不了打他一顿板子,放了便是。二舅爷既然请不动,那也是枉然啊。”
东方横涕泪横流,居然哭了起来。这就搞笑了,看不出这府尹的演技如此了得,京中的那些京官怕也是望尘莫及。
他身边的一名手下说道:“东方府尹,这咱们求肯定是求不动二舅爷他老人家的。但是来福兄弟嘛自然是有办法的”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东方横紧紧的抓着来福的手,估计就算是抓他小妾也抓的没有这么紧:“是是是,本官怎地没想到呢。来福小弟啊,这事就全仰仗你了,你一定要想办法让本官和二舅爷见上一面。他老人家若是出面,定然能让这晋公子放出来。驸马爷大人大量,不会和这些宵小一般见识的。”
来福挠了挠头,然后又摸了摸鼻梁、再擦了擦嘴巴,一双贼兮兮的眼睛毫无目的东张西望。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偏偏又说不出来。
东方横急的心中上蹿下跳,他弯着腰探着头,自己的目光随着来福的目光转动:“来福小弟啊,还有什么难处不成。”
东方横现在最怕的就是来福拒绝,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边手下却看得心如明镜一般:“府尹,想来是这求二舅爷不能空口白话的,需要上下打点对吧。”爱书吧
“噢~!”来福和东方横异口同声,他俩这幅奸相,似极了两个私相贿赂的狗官嘴脸。二人一起指着对方皮笑肉不笑的哈哈大笑,来福搓着手,摇头晃脑:“哈哈哈哈哈”
东方横晃脑摇头:“哈哈哈哈哈,明白了,本官明白,来人!”
手下拿着的,不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厚厚的一沓银票。东方横笑吟吟的把银票递上:“这个来福小兄弟,金银细软呢携带不便,唯有这银票四海通兑。承蒙不弃,你看看就给帮帮忙,若是不够随时都可来取。”
“这个怎么好意思,不能要,这个绝对不能要。过分了府尹,您这也太过分了。”来福一边嘴上推辞着,手上却不客气的收到了怀中。
这就过分了,东方横还想着这厮待推辞一番,结果呢,来福这王八蛋毫不客气的揣进了怀里,看都没看有多少。
“一切就有劳来福小弟了,本官在这静候佳音。要快,一定要快。”东方横急切的拱手道。
而来福则敷衍的多了,他怀揣着银票,嘴里哼哼着:“放心放心,小人回去就找二舅爷商议。二舅爷又不是不通情面的人,这事能给你办了。小人回去劝劝,让二舅爷来一趟衙门。记住了,二舅爷来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好生招待。二舅爷呢喜欢美酒和女人,这个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这就是来福的恶作剧了,凌天扬喜欢美酒这有可能,可女人他是不喜欢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嘤嘤怪,避之唯恐不及。
来福可耻的带着银票回了客栈,石小凡正和旺财在猜拳。可怜的旺财,这猜拳其实也是考验智力的。若是被对方猜中了你的心里,他就会知道你出的什么拳。很显然,旺财的套路被石小凡摸透了。
这很郁闷,旺财在研究是不是小公爷的拳头出的比自己慢,不然他为什么能猜的这么准。
“小公爷,你作弊。”旺财提出他严正的抗议。
“放你的屁,老子和你一起出的手,谁作弊了。输了的踢屁股,转过身来。”
可怜的旺财正要撅起屁股,来福回来了:“小公爷,您猜的没错,那个东方横果然涕泪横流的,还给了小的这个。”
说着,来福把大摞的银票从怀里摸了出来。石小凡接过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这些银票居然都是一千两一张的:“啧啧啧,这东方横倒是大手笔啊,他还真舍得花钱。”
“小公爷,这么多钱肯定是贪污来的,咱们可以抓他了。”旺财凑过来看了一眼。
石小凡摇了摇头:“未必,我猜这些钱是天春堂给的。不管他,来福、先熬他几日,过几天再把二舅请去。”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客气
石小凡无所事事,这几日天天带着狗腿子留恋赌场。
他在给东方横创造机会,果然,东方横派人来请了三次凌天扬,三次凌天扬都是鼻孔看天,直到来福出马求情,他才勉强答应。
“二舅爷,就是去吃个饭,东方府尹说了,久仰二舅爷您的威名。”
当着说客的面,来福故意在凌天扬身边说道。
‘砰!’的一声,凌天扬一拍桌子:“久仰我的人多了,一个小小的府尹算什么东西。”
两个说客面面相觑,这二舅爷好大的谱。
连他们家府尹都不放在眼里,这倒也是,谁让人是驸马爷的二舅呢。
这肯定是打砸丹房的时候记仇了,事情不大妙的样子。
来福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陪着说话:“是是是,二舅爷说的是。
不过,小人听说府尹得到了两坛子好酒,上好的杏花酿,有些年头的了。”
凌天扬心中一动,喉头抽搐了一下:“这个好酒、酒、酒嘛,老子在东京城什么样的酒没喝过。”
两个说客互相看了一眼,有戏,可他二人也不敢再开口劝,一开口,凌天扬非打即骂。
只有来福出面,他才算是有点好脸色。
“这酒不一样,味道醇厚绵长。
东京城美酒虽多,这杏花酿却是独树一帜。
还有,乐坊新来了几个歌姬,学来了一些西域舞蹈。
美酒佳人,二舅爷您真的不去么?”
来福看了一眼两个说客,然后小心的问道。
两个说客眼睁睁的看着,凌天扬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地变化。
直到来福说来了几个歌姬的时候,这位二舅爷的眼睛亮了。
果然,凌天扬沉吟了一下:“要我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们说好啊,求我办事免谈。
老子只观舞吃酒。”
“是是是,我家府尹只是仰慕二舅爷的人品,想结交一下。”
“只要二舅爷肯赏脸,小人回去也好交了差。
二舅爷放心,我们家府尹说了,二舅爷深谙此道,去只是吃酒听曲儿。”
凌天扬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俩说客是绝没有好脸色的,转头对来福说道:“来福啊,以后有什么事你自己来和我说便是。
什么阿猫啊阿狗啊的,就别往这边带了,老子看着烦。
尤其是阿猫阿狗的叫唤,加倍烦。”
两个说客脸色大变,冷笑小心翼翼的陪着笑:“是是是,二舅爷说的甚是,你二人先回去吧。
什么时候二舅爷想去吃酒了,我再通知你。”
凌天扬看着他:“那还挑什么时辰,你个王八蛋定然是受了人家好处了吧,不然何故替人说这么多好话?”
这事瞒不住,来福也干脆默认。
只是没敢应承,只是笑了笑。
两个说客又紧张起来,不会二舅爷又不想去了吧。
“罢了,既然你已经答应人家了。
老子就给来福你个面子,晚上吧,今夜戌时,老子去吃酒。”
来福给了两个说客一个眼神,二人这次不敢再说话,慌忙起身施了一礼然后就走了。
同时,二人心中也是大喜起来,二舅爷终于松口答应了。
说客走后,来福也跟着松了口气:“二舅爷,您演的很好。”
“好你妹,老子是真不想去。”应天府府衙,尽管早预料到这次怕是又会碰壁,两个说客一回来,东方横还是急不可耐的迎上去:‘怎么样,二舅爷答应了没有?
’连着三天了,每此说客回来,东方横都是这句话。
满心期望的问出来,满心失望的知道了答案。
谁知这次不一样,两个说客喜道:“答应了,今晚戌时,二舅爷来吃酒。”
“什么!”
东方横大喜的睁大了眼睛:“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