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一惊：“陛下，不是改日再去么。”
“干嘛改日去，朕今日又没什么事，现在就去。
你去准备一下，去城东。”
其实今日并不是没有事，反而诸事繁杂，陈琳有些为难：“陛下，高丽使者今日要觐见。
还有，京东西路那边有道奏疏，说是明年春种的事。”
任谁天天为了政务忙成狗也会火的，赵祯不耐烦的怒道：“这些事改日也可，为何非要今日去做。”
“可高丽那边”“让他们等着！”
赵祯很生气，陈琳于是不敢再说什么。
他只好吩咐暗卫，二人乔装打扮一路去了东城。
到了养鸡场，首先一阵鸡粪的味道扑鼻而来。
赵祯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这鸡多了，会有这种的味道。
身为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皇帝，他只知道鸡肉好吃，并不知道养鸡的辛苦。
然后，远远的他就听到了石小凡的叫骂：“你们这些王八蛋干什么吃的！鸡粪为什么不收拾。”
狗腿子们面面相觑，又人人脸带苦色。
鸡场的规模不断壮大，这也是石小凡所没有预料到的。
收鸡蛋的时候百姓们听说城东高价收，于是大量的鸡蛋涌向了石小凡的养鸡场。
鸡蛋是百姓们的零花钱来源之一，那些家里养鸡的人，不舍得吃。
把鸡蛋拿到城东来卖，卖了钱换些柴米油盐。
鸡蛋的大量拥入，必然造成小鸡的大量出壳。
养鸡场的鸡仔一多，人手就不大够了。
在尚未招到新人之前，石小凡想让狗腿子们清理一下鸡场的鸡粪。
这些鸡粪发酵一下，可都是上等的肥料。
可石小凡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狗腿子们个个懒得出奇。
让他们铲鸡粪，难。
狗腿子们的偷懒，造成了鸡粪的大量堆积。
不但臭味熏天，还容易滋生病菌。
这小鸡一旦染病，那可是爆发伤害。
石小凡手里杨浦没有什么抗生素之类的有效药品，一旦流行病发，后果严重。
小鸡本就脆弱，别说是在大宋，就算是放到现在卫生都不容小觑。
石小凡从小鸡孵化出壳到育雏，都严格清理卫生和用石灰粉消毒的。
怕的就是传染病，谁知这些狗腿子懒得出奇，他怎能不怒。
“小公爷，我看等找来长工让他们来干好了，咱们去斗蛐蛐啊。”
旺财还想故技重施，引开石小凡的注意力，好继续偷懒。
可这次不好使了，石小凡怒道：“谁都别想偷懒，这堆鸡粪你们几个王八蛋赶紧用车运到外面沤肥。
做不完，今天谁也别想回家。
来福，你带着他们，天黑之前完不成任务，你们就掌着火把干完为止。”
狗腿子们面如土色，小公爷这是要来真的。
这不是要人命么，来福哭丧着脸拿起铁锹：“看什么看，大家赶紧干活，天黑之前完不成，都别想走。”
干吧，虽然狗腿子叫苦连天，奈何石小凡逼着他们。
就连石小凡自己，也加入了干活的队伍里去了。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帝王的孤独
就连石小凡自己，都亲自下手了。
赵祯和陈琳来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石小凡看见了他，并且恬不知耻的跟他招了招手：“六公子，来啊，来帮忙干活啊。”
赵祯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石小凡点点头：“是啊，既来之则干活之。
这里的活你也有份啊，大牛，给六公子准备个铁锹。”
这敢让皇帝干活，还这么理直气壮地。
狗腿子们噤若寒蝉，大牛是没这个单子的，他就是打着哆嗦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拿过一把铁锹，犹豫再三的才递给了赵祯。
赵祯却不去接，这让大牛加倍的惊慌，他不知该缩回去手还是继续这么拿着。
“你让我干这个。”
赵祯也不敢相信，这败家子找死啊，让朕去铲屎。
“陛下勤政爱民，那可是出了名的。
不入民间疾苦，怎知众生之苦。
尝过百姓之苦，方知天下之苦，来吧。”
石小凡走过去，把大牛手里的铁锹接过来，递给了赵祯。
娘的，这败家子总有一百个理由让自己无法拒绝。
赵祯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铁锹。
接下来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赵祯，挥舞着铁锹在努力的铲鸡粪。
狗腿子们有的拉车，有的肩挑。
将一车车的鸡粪，挑到了外面沤肥。
就连陈琳也拿着一个小筐跟在赵祯身边：“六爷，是不是后悔来这里了。”
赵祯拿着铁锹一边忍受着刺鼻的味道：“嗯，还是你说得对，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来这地方了。”
“六爷，您歇歇，剩下的活让小人来干吧。”
陈琳主动说道。
赵祯摇了摇头：“这小子巴不得看我笑话呢，他没有停下，我干嘛要停下。”
赵祯说的是石小凡，此时的石小凡，正在热火朝天的干着活。
陈琳担心赵祯，因为前几日赵祯身体偶有抱恙，老是犯困懒散，太医说是郁气纠结所致。
虽然给开了一些散郁活血的方子，可效果并不明显。
他怕赵祯这一活动，别再加重病情那就糟糕了。
谁知赵祯似乎越干越有劲，越干越是精神。
陈琳似乎明白了，就是因为官家平日不活动，缺乏锻炼所致。
这到了城东鸡场一铲屎，反而热了身子，对于病情大有益处了。
想到这里，当下他也不再阻止赵祯。
终于鸡粪被一点点的铲完运走了，每个人都累的腰酸背痛。
狗腿子们很久没有这么出力了，上次还是在城北收割庄稼的时候。
众人也顾不得身上肮脏，纷纷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旺财仰天长叹：“我不该来的，我娘子还在家坐月子呢。”
狗腿子们立刻嗤之以鼻：“旺财，别以为你偷懒我没看见，你铲两下叫三声，这堆鸡粪，你铲了不到两筐吧。”
这是事实，干活的时候旺财喊得比谁都积极。
通常喊得多的人，干的最少。
石小凡当然也看见了，给了他好几脚。
可架不住旺财就是懒，懒到他连狡辩都显得有些苍白：“谁说的，我那是怕你们偷懒，看着你们干活。”
“切，我们用得着你看么，旺财你真真是个王八蛋。”
“嗯，这话我同意，旺财就是个王八蛋。”
“没错，旺财王八蛋，王八蛋旺财。”
大概是长时间的相处久了，久到狗腿子们都忘了赵祯的存在，他们破口大骂旺财个王八蛋。
骂的兴起，甚至忘了赵祯的存在。
若是以前，当着官家的面，狗腿子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放肆。
旺财被骂的急了眼，‘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狗腿子们破口大骂：“你们才是王八蛋，你们所有人，都是王八蛋。”
大概是过于愤怒，又或者是无心之失。
千不该万不该的，旺财在骂的时候不应该用手划拉了一下。
他这一划拉，竟然连把左手边一旁的赵祯和石小凡也划拉了进去。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狗腿子们一齐震惊的看着旺财，大祸临头的旺财立刻蔫了，下去：“我、我不是说所有人啊，我是、我是说来福你们几个，别人都不算的。”
本来旺财就吓得半死，他这么说就是在解释了。
谁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石小凡听见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旺财：“旺财，你说的是所有人都是王八蛋，你的意思就是，六公子也是了？”
旺财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是不由自主的，他嘴巴哆嗦着：“不不、不不是，小人只说来福，没、没说别人。”
旺财不明白，为什么小公爷非要这么针对自己。
还当着管家的面质问自己，这不是要自己死么。
实际上是旺财想多了，赵祯没有他想的那么小气。
实际上，赵祯是很喜欢这帮狗腿子们的。
赵祯想融入这帮狗腿子们之间，他羡慕这些狗腿子们的嬉笑怒骂无忧无虑。
可惜，狗腿子们不带他玩。
狗腿子们可以和石小凡有说有笑，甚至，在石小凡高兴的时候，旺财还会踢他的屁股。
这很是让赵祯羡慕，可惜，狗腿子们在面对他的时候，除了恭敬还是恭敬。
谁都知道旺财是无心之失，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骂赵祯。
石小凡当然也知道赵祯不会生气，故意拿他开涮。
旺财想死，又惊又吓。
谁知赵祯居然点了点头：“我倒是觉得旺财说的没错，你们都是一群王八蛋。”
赵祯又失败了，没有期待中的还击，也没有期待中的哄笑。
赵祯拼命地想融入其中，可他这个该死的皇帝身份，使得狗腿子们噤若寒蝉。
气氛有些尴尬，赵祯也有些没趣。
看来，注定自己这一生，找不到真正贴己的玩伴了。
没有身份，没有尊卑，只是互相嬉笑打骂的快乐时光。
除了这个败家子偶尔和自己放肆，其他的人都是鹌鹑。
这大概就是帝王的悲哀吧，石小凡想打破这种尴尬，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六公子，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去哪儿？”
赵祯好奇的问。
石小凡笑了笑：“洗澡，前面有个温泉，累了一天，没有什么比痛痛快快的洗一个温泉热水澡最舒服的了。”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战事迭起
城东养鸡场往北，有座温泉山。
泉水温热，美美的洗个热水澡甚是舒服。
很多游客，京郊周边甚至是京城的达官显贵们，都喜欢到这里来。
空谷幽鸣，石阶而上，这里真是一处僻静休闲的好地方。
就连赵祯也不紧赞叹：“小凡，朕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好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
石小凡笑笑：“怎么样，我看中城东这片地的时候，就发现这里了。
没事的时候，来这里洗澡吃茶，端的是舒服。”
“是很舒服，”赵祯看着四周的景色，越就好了。
寒冬腊月，待在着神仙之处最是舒服了。”
“可别，”石小凡一听慌忙打住：“您一来这里建个别宫，这就成皇家的了。
您让这些百姓子民的，再也没了这空寂休闲之处了。
再说了，陛下您是明君的对吧。
明君就得体恤民情，怎能大兴土木呢。
古往今来，但凡大兴土木的皇帝，都不是好皇帝。”
赵祯有些恼怒：“合着你就是不想让朕要这里对吧，你怕朕占了这里，以后没你什么事了吧。
四海之下皆是朕的土地，朕想要那里就要那里。”
“就是因为陛下富有四海，这天下都是您的，如此美景，若有了人工雕琢的痕迹岂不可惜。
倒不如保持着原样，这才是天然之美，您还占着这里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赵祯是很想占据这里的，将来在这建个别宫，岂不逍遥自在。
可他也知道，若是建了别宫，就是皇家园林了。
又得派侍卫驻守不说，这里的美景确实会被人为的破坏掉。
有了人工痕迹，恐怕就再也找不到这种清幽的感觉了。
再者建别宫又得劳民伤财，赵祯犹豫了。
一个明君，他懂得民间疾苦，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祸害天下百姓，明君能控制住自己的。
昏君则不然了，后来的徽宗皇帝就是个例子。
宋徽宗就是大兴土木搞的民不聊生，结果亡国了。
从政和七年开始，宋徽宗大兴土木建造的建私家园林——艮岳。
艮岳模仿了天下最美的山水，一草一木一石都是有出处的，就连堆积成山的土壤也来自南方的名胜之地。
反正艮岳建成后，方圆十里，山高林深，飞禽走兽更是应有尽有。
宋徽宗为了这个“天下盛境”花费了六年时光，动用了整个全国的财力。
当年奸臣朱勔由于负责整个事务，结果便利用这个大发横财。
《宋史》记载：“朱于太湖取石，高广数丈，载以大舟，挽以千夫，凿城断桥，毁堰拆闸，数月乃至。”
官逼民反，为后来的宋江、方腊等起义埋下了伏笔。
石小凡不想让赵祯占据这里，一来是破坏了这里的美景，而来怕赵祯习惯了安逸之后，就会别的骄奢淫逸。
如今大宋朝经济发达，财富积累巨多。
身为一个帝王，很容易受到各种诱惑。
其实早在真宗的时候，宰相王旦就说过，在开封城里的商人中，家产超过10万贯的比比皆是，超过百万贯的也不少见。
到了赵祯这一代，家资百万的比比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