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叹了口气:“像朕有什么好,处处心软,许多事犹豫不决没太多主见。朕想昉儿个性跳脱,或许将来天下交给他,会有一个不一样的大宋。”
俞德妃微微一笑:“臣妾在当陛下这是夸自己呢,陛下觉得自己不好,天下的百姓却觉得您好得多呢。百姓们无不念着你的好,就连昉儿每次从驸马府回来,都说京城的百姓都在夸陛下。就连驸马,在家里夸的陛下也是最多的。”
赵祯立刻嗤之以鼻起来:“小凡,他?还是算了吧,这厮没背后骂朕,朕便烧高香了。”
“陛下也无需妄自菲薄,您是天子,谁敢骂您。”
“那败、那石小凡他就敢。”一提起这个,赵祯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没错,这事石小凡干得出来,这很像他。
俞德妃笑得更加温柔了:“真的,昉儿每次回来都说,驸马在家里念叨最多的就是陛下您了。陛下,人各有命,或许,昉儿不愿意当这个监国,未尝不是他的福分啊。”
这话倒是很和赵祯的脾胃,他点点头:“或许你说的对吧,朕知道了,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后宫,苗贵妃处,她听说皇长子赵昉居然不想监国,也着实是吃了一惊。赵昕是皇次子,苗贵妃从来没有想过让儿子将来能继承大统这一说。如今赵昉突然不同意监国,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放着好好的储君人选不做,拒绝监国呢。难道说是其中有什么凶险么。
到口的肥肉都不吃,如果单纯的是因为这其中有风险,赵昉不肯监国,只能是赵昕来做了。本来赵昕就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他不是皇长子,按理说太子之位根本与他无缘。如果这个时候赵昉拒绝监国,而你同意让赵昕监国的话,则会被人认为你有不臣之心。
“昕儿,你去驸马府的时候,告诉公主,就说我在宫中烦闷,有些想她了,能不能请宫主有空,到宫里来一趟和我叙叙旧。”
苗贵妃和赵嫕交情不错,这个时候她请赵嫕进宫,那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她是想从赵嫕那边打听打听,为何皇子赵昉不愿意当这个监国的原因了。
赵昕对这个完全不知情,母亲这么说,他慌忙答应着:“好啊,娘,我跟公主说一声便是。”
赵嫕来到宫里的时候,苗贵妃极是惊喜:“公主,你说我这还得麻烦你来,快,快坐。”
赵嫕微微一笑:“苗妃姐姐,我正好在家也没事,来看看姐姐也好。”
苗贵妃很聪明,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机:“我就跟你实话实话了吧公主,叫你来并不是因为什么叙旧,而是你大概也知道了。陛下御驾亲征,说是立皇子监国。不知为何,昉皇子就是不肯,陛下虽然没有下旨,可文德殿已经有人来打过招呼了,说是让昕儿监国。你说这昕儿又不是皇长子,他监哪门子的国啊,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别人我也打听不到什么信息,只好把你叫来,给出出主意。”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御驾亲征
赵嫕一直很温柔,很少有人见到过她生气。这对于一个公主来说,是极为难得的。
公主一般都是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脾气也往往都很冲。无限的娇纵,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然容易造成泼辣的性格。
赵嫕和赵祯母亲死的早,他兄妹二人何曾受过无限娇纵的宠爱过了。再说,大宋朝皇家的家教其实是很严苛的,从小赵嫕就很听话,她的性格是那种柔和型的。
苗贵妃找她来,她其实知道是什么原因,当下她只是笑笑:“苗妃姐姐无需担心,其实这事我们都知道了。我哥为此还去过我家,专门找小凡商议过这事。”
苗贵妃一听大惊:“哦,原来是陛下去过您家,不知驸马爷怎么说。”
“其实是赵昉这孩子他自己不想监国的。”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苗贵妃和赵祯一样颇为不解:“这、这是为何?”
“不知道,昉儿说他不喜欢监国也不喜欢做太子,这事我哥找过俞德妃。德妃也支持孩子,说当储君也没什么好,将来若是继承大统了,肩膀上的责任也会更大。赵昉不想不束缚,他羡慕小凡,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
这放着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不去做,拒绝监国?
苗贵妃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嫕,她知道赵嫕绝不会说谎的。只是,这也太不合乎常理了吧。
储君啊,将来可是九五至尊的皇帝,皇帝还有人居然不想当?
“那、那陛下去找驸马爷,驸马爷是怎么说的。”苗贵妃慌忙问道。
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是赵昉想不想做这个监国,赵祯想立谁为太子,驸马爷的建议最为重要。
毕竟,这两个皇子是拜在石小凡门下,由石小凡负责教授他们课业。这个时候,石小凡的建议至关重要。如果他说赵昉适合,那赵祯就还是会优先考虑将来的储君就是赵昉。这关乎国运,绝非儿戏。
赵嫕看着她:“小凡说,赵昕更合适。”
苗贵妃心头一震:“驸、驸马爷当真如此说么。”
赵昕更合适,就凭这句话,赵祯就有七成的意思会考虑赵昕做储君。苗贵妃喉头发紧,只感觉一颗心怦怦的都要跳出来了。
赵嫕点点头:“是的,小凡并不是偏向谁。若论治国理政,赵昕确实更合适一些。所以,我哥决定,让昕儿监国。”
“这、昕儿,昕儿他何德何能,公主,我觉得这事还是让昉皇子去做吧,毕竟是他是长子。”苗贵妃内心激动,这么说其实是在说好听的了。
既然赵昉早已拒绝,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再让他监国。再说了,监国和将来太子是挂钩的。
赵嫕站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苗妃姐姐,你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赵昕这孩子不错,希望你好生培养。”
这简直就是天降大喜,苗贵妃犹自还在梦中一般,她怔怔的看着赵嫕,连话都激动的说不出来了。
自己的儿子赵昕,居然成为监国了?而且,将来可是太子,然后就是皇帝啊。
儿子当了皇帝,自己这个做母亲的算什么,那就是皇太后啊。这事,俞德妃不想么。
苗贵妃不太理解,但不管怎么说,是俞德妃母子故意将储君之位让给赵昕的。她苗贵妃也不是不知道知恩图报之人,如果将来儿子真的有一天身登大宝,一定不会忘了他们母子的。
对了,还有驸马爷。赵昕能有今日,全都是驸马爷的功劳,都是驸马教的好,昕儿才会出息。
圣旨很快下来了,天子御驾亲征,着二皇子赵昕监国。宰相范仲淹、陈执中等人辅佐。
圣旨上甚至还写有,若天子不测,众臣当拥立赵昕为国君,以保我江山社稷。
这已经是变相的承认赵昕就是储君了,只是仓促之际并未册立他为皇太子而已。
已经做好了退路,赵祯决定御驾亲征。
二十三万禁卫军,几乎京城主力竭尽出动了。不知为何,石小凡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大明王朝英宗朱祁镇,也曾率二十万大军亲征瓦剌,也被认为是一场必胜之战。结果呢,大明精锐损失殆尽,皇帝都被掳走了。
好在自己不是王振,石小凡有理由相信,他能拿下契丹。
这是一支禁卫军的火枪队,无论是装备武器,还是后勤保障都是最先进的。石小凡不相信征服不了契丹,大军开始整军待发。
二十多万将士,光是后勤保障就是个天文数字。好在这些年大宋攒下来的家底厚实,军饷粮草一应俱全。
这么多兵员,如何约束部下才是重中之重。三军条令,沿途欺压百姓者,杀无赦!
东京城外,各路大军集结,赵祯的八马龙撵缓缓出城,护送的将士清一色火器装备,要多威风就有对威风。
不战则已,战则必胜!这么一支铁军,没有理由打不了胜仗。
不过石小凡也不敢掉以轻心,契丹乃是大国,一旦他们举国之力,是完全有能力和大宋抗衡的。契丹士兵作战勇猛,单兵综合素质要强的多。
大宋唯一占尽优势的,就是武器方面。论起治军大仗,还是契丹人勇猛。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宋军不占据武器优势的话,除非遇到个千年一遇的武将奇才,如白起韩信之流。否则,根本无法与契丹抗衡。
可火器也并不是万能的,这一点石小凡也是知道的。战场上,他不能把胜负的决定权单纯的交在武器方面上,而是统筹全局。
这边,耶律宗真也是御驾亲征西夏,而契丹开始是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打的西夏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西夏突然雄起了。
首先是前锋遇到西夏军的顽强抵抗,有一些溃败,再就是他们深入了西夏腹地,处处遭遇到了反抗。
尤其是兴庆府外,自己的国都被包围,西夏将士拼死反抗,契丹士气低落,开始节节败退。
再就是萧慧任西北路招讨使,负责统治党项诸部,萧惠专横跋扈,在羌人聚居区实行严厉的统治措施,残暴地剥削和压迫西羌各少数民族,因而引起了各少数民族的反抗和叛乱。
原本投降契丹的西夏诸部,又纷纷开始反抗契丹,这让耶律宗真头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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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乱世
萧慧疯了,辽皇帝让他负责治理征服的党项诸部,萧惠专横跋扈,在羌人聚居区实行严厉的统治措施。
首先,实行种族化政策,凡是党项人、还有羌人部落,零、烧当、卑湳、卑禾、婼、参狼、钟等部落,他们都是贱民。契丹人是上等人,汉人是中等人,党项等羌族是下等人。
汉人需要工作、劳役,而党项等人则要沦为奴隶。像是他们契丹人,在西夏可以吃饭不给钱、杀人不偿命。
许多契丹泼皮游民,则在西夏境内横行无忌。他们杀人放火,奸y掳掠。稍有不从,便拔刀相向。是以,在契丹占据的西夏地盘,羌族起义接连不断。
几个契丹浪子,从一家酒馆里走了出来。四个人,喝的酩酊大醉。辽夏的开战,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们这些浪人了。
每日吃喝拉撒都有人供奉着,稍有不如意,就可以对这些西夏人拳打脚踢。
“我们住在大漠里,以结实的车马作工具,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春天到来,万物萌发草色万里,百花绽放。年长的契丹人牵着车,年轻的契丹人跳着舞,弹着琵琶与胡女调笑嬉戏。
我们一整个春天都赶着车在外放牧,住在温暖的毡帐里,男女老少唱歌跳舞,好不自在。
宽广的沙原上细草柔铁,天鹅丰满,契丹人一大早骑着千匹骏马打围捕猎。”
他们勾肩搭背,唱着属于自己的契丹歌曲。沿途,西夏人纷纷躲避。以前赵元昊统治他们,好在大家还有一点活路。如今被契丹征服,亡国的百姓只剩下苟延残喘。
角落里,一个老者带着一个孩子在拉着胡琴。孩子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爷孙二人走街串巷的以卖艺为生。
殊不知,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百姓们自己都吃不饱,还有谁会有这个同情心赏你两个铜板呢。琴声凄凉,诉不尽人间凄苦。空寂的街巷中,胡琴之声更增这乱世的悲凉与无奈。
四个契丹浪人勾肩搭背的横着走在大街上,胡琴声渐渐近了些,一个契丹汉子怒道:“是谁拉的这鸟琴,扰了老子们唱曲的兴致。”
他在故意找事,吃饱了肚皮吹牛皮。原本是社会最底层的几个浪子,在契丹的时候都备受他人歧视的。谁知一来了这西夏,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人上人了。
从被他人欺负,成了人上人的他们,有开始喜欢变本加厉的欺负他人。其中一个这么说,另外三个醉醺醺的家伙加倍兴奋:“走,瞧瞧去。”
“爷爷,我饿。”拉琴老者身边的那个孩子,瘦骨嶙峋衣衫破烂。
老者放下胡琴,长叹一声。然后从怀里摸出鸡蛋大小的半个饼,犹豫了一下,他把半个饼掰开一小块给了那个孩子。
这块饼干巴巴的,孩子却吃得津津有味。老者回过头,看着他吃饼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笑:“慢点,慢点吃。”
老者手里还有一块,他却不忙吃,而是用布把饼小心包了,又放回了怀里。
“爷爷,你吃啊。”孩子说的。
老者微微一笑:“我不饿,等留着给你饿了再吃。”
一块鸡蛋大小的干饼,怎么可能吃得饱,孩子两口就吃完手里的饼,他没有跟爷爷说其实他更饿了。
老者拉起胡琴,大概是气力不支,琴声渐渐散乱了起来。孩子发现不对,慌忙伸手扶着他:“爷爷、爷爷。”
老者手一垂,胡琴掉在了地上。然后,他的整个人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爷爷、爷爷您醒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