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有些尴尬：“小公爷，您节哀。”
旺财颇为同情的点点头：“很是，小公爷，您现在成雄州城的名人了。
据说，这茶馆把您的画像都画出来了，那说书的把您的故事编排成了八个版本，每晚不间断轮流演讲。
啧啧啧，这着实过分。”
然后石小凡就把鸡腿给扔了，他扑上来掐着旺财的脖子：“我掐死你，掐死你个王八蛋！”
旺财翻着白眼，无辜的喊着：“小公爷，不、不管小人的事啊。
来福，救、救我。”
狗腿子们纷纷上前拉着架，来福拉开石小凡：“小公爷，昨日陈总管来了。
陈总管找小人们跟您带个话，官家对此事表示抱歉。
这个、官家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官家的意思是，过两日您悄没声的出城。
到时候知州刘弘会派一队官差送您，万不能让百姓们见到您，不然又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石小凡很愤怒，真的。
可他怒气无处发泄，百姓们若是见到他，势必再次引起围观。
就算你是驸马爷，摇身一变成了出使契丹的使者。
百姓们见了你依旧会如见了耍猴一般的围上去看热闹，一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是免不了了。
不但你要脸面，朝廷也得要脸面啊。
所以这事，你想出城也得悄没声的。
这事是赵祯惹起的，你能怎么样。
只能哑巴吃黄连了，人家可是皇帝。
“小梅呢，她去哪儿了？”
石小凡问。
这才是自己最担心的，以曹小梅的脾气，她绝对不能忍。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出狱
八成，曹小梅会找人家算账，搞的满城风雨。自己被黑的这么惨，以她的脾气不砸了雄州城算是轻的。
果然，来福哭丧着脸：“这几日曹姑娘到处打砸烧，先是砸了六个茶摊，又烧了两家茶馆。前日把人戏台子的班主给揍了个半死，还有大街上那些多嘴多舌的街坊四邻，挨打者更是不计其数。”
这和石小凡预想中的一样，果然如此。唉，想到那些可怜的挨打者，石小凡甚至有些恨不起来了。
“这个，就没人去阻止她么？”石小凡问了句废话。
旁边大牛心有余悸：“哪儿敢啊小公爷，曹姑娘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就、据说曹姑娘把雄州城闹得实在不成话，有人捅到了官家那里。”
这倒是让石小凡有些吃惊：“官家怎么说。”
大牛一脸尴尬的看着来福，陈琳来找狗腿子们的时候是单独和来福谈的。一来表达了赵祯的歉意，二来是好让石小凡尽早动身去契丹。
来福眨巴着眼睛：“官家，官家好像没说什么，放任曹姑娘所作所为了。”
嗯，赵祯也是惹不起的。毕竟这事狗皇帝不占理，若不是他，老子犯得着被人家黑成这样么。据说城内已经流传出自己几十个不堪的版本了，这着实让人愤怒。
“不过，后来知州刘弘就来了，他、他带着一帮人，跟曹姑娘一起。”来福又说道。
刘弘？石小凡一愣：“他跟着小梅干什么，为虎作伥么。”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你去打砸烧的也就罢了，怎么把狗一般的东西刘弘也带上了。
这有知州在后面给你助阵，哪个百姓敢动弹。还不是任你打任你骂，不过这也活该，谁让你们黑老子的。
“不是的小公爷，是曹姑娘在前面砸，刘知州在后面给人家赔钱。”旺财嘚吧着说道。
“赔钱？这又是闹得哪一出，赔他娘的什么钱，赔给谁的钱。”石小凡明白了，八成这个狗东西刘弘又是在拍自己的马屁吧。
毕竟曹小梅这么一闹影响极其恶劣的，上告者有之，鸣冤者有之。刘弘为拍自己的马屁，注定赔偿给那些受害者。只是，这样会不会让那些百姓加倍肆无忌惮。
是的，石小凡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有人来打砸，也有人来赔偿，这种好事哪里找去。
使劲黑，可劲的把石小凡往死里黑。这样即使自己挨了打后面还会有官府兜底，怕个甚啊。
“好、好像是官家的意思。”来福唯唯诺诺：“官家怕影响太大，又不好明着说曹姑娘。就、就让陈总管去跟刘知州说，刘知州这才跟在草姑娘后面善后的。”
原来如此，刘弘毕竟是没有这么大方的。还是赵祯的意思，随它去吧，老子以后再也不来雄州了。石小凡习惯了，反正在东京城自己的名声就不怎么好，至于到了雄州，那更是无所谓了。爱骂骂去，这群刁民。
殊不知，曹小梅开始时确实义愤填膺。这也太过分了，哪有这么糟践人的。小凡哥哥做什么事了，偷你家粮食了还是抢你媳妇了，犯得着这么恶毒的攻击么。
于是，曹小梅出征，寸草不生。
整个雄州城内立刻鸡飞狗跳，凡是遇到街头巷尾议论那个银贼的，曹小梅都是上去二话不说，对着人群就是一顿暴揍。
百姓们自然不干了，打是打不过这个女魔头的，那就告官啊。于是，挨了揍的百姓们围住了衙门，纷纷将城中出现一个红衣女魔头的事告知了刘弘。留不敢怠慢，慌忙带人去查，这一查不要紧，自己的的差役也挨了打。
后来才知道，那人就是曹小梅。大水冲了龙王庙的刘弘自然就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了。不过这事嘛总能传到赵祯那里的，赵祯就让陈琳来传话，让刘弘负责善后事宜。
至于怎么善后，刘弘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位姑奶奶是得罪不起的，且不说有着驸马爷这层关系。单单是就连官家都束手无策的事，他一个小小的知州怎么敢去管。
同样，官家交代下来的事你做不好，依旧是吃罪不起。两头为难的刘弘着实是愁白了头，既让官家满意又不能得罪这位姑奶奶。思前想后，刘弘想到了钱上面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钱不能解决的。在刘弘的逻辑里，钱就是万能的。
实际上还真是那么回事，曹小梅继续在雄州横行不法，刘弘在带着人在后面给善后。砸了的东西照价赔偿、摔了的东西赔偿、烧了的铺子重建、揍了的人给汤药费。
可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很快刘弘就要哭了。这位姑奶奶，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开始的时候曹小梅确实非常非常之生气，但闹了几天之后，她发现自己不那么生气了。比生气更好玩的是，欺负这些刁民。
别忘了，这可是个女魔头。当年在东京城比起败家子石小凡尤甚的，不过名声没有石小凡响亮罢了。小的时候，她也是京城一霸。
比石小凡加倍显赫的家世，宫里上到太后下到嫔妃都千娇百宠的曹小梅，嫁为人妇之后便收敛了许多。如今呢，到了雄州她终于找到了当年的感觉。这感觉就一个字，爽！
“小公爷，在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啊。曹姑娘我看早晚要闯出大祸来，昨晚她还说要把城内给点了。你说这天干物燥的，一旦走水岂不祸事。以小人之见，小公爷您还是早些出来吧。官家早就来旨了，您什么时候想出狱就出狱。”来福在一旁劝着。
石小凡沉吟了一下，实际上这王八蛋大牢他早就呆腻了：“嗯，好吧，收拾收拾，老子要出去。”
这大概是雄州历史上最嚣张的一个犯人了，石小凡所说的收拾，是狗腿子们在大牢内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缸。里面注满了温水，石小凡舒舒服服的在里面泡着澡。这是他的每日功课，有时候水温不合适了，狗腿子不在身边的时候，就把狱卒叫过来一通臭骂。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女魔头
雄州的狱卒虽说是比不上京城的狱卒，可也知道这位驸马爷不是好招惹的主儿。他们就没见过如此嚣张的犯人，被抓进大牢那一刻起，侍卫们就驸马爷长驸马爷短的鞍前马后跟条狗一样。
狱卒们哪里见过这等阵势了，送到大牢的那一刻，典狱使就挨了侍卫的几个大嘴巴子，一定要伺候好驸马爷。若是驸马爷有一丝不满意，我们宫里的兄弟们弄死你。
这是在拍石小凡的马屁了，一个监狱的最高长官都被侍卫们大嘴巴子招呼，那些狱卒自然更不敢怠慢。侍卫前脚刚走，后脚知州刘弘就来了。带着酒带着肉，带着吃的穿的用的，住的。
知州亲自前来，典狱使自然笑脸相迎。结果，还没等他笑容展开，就先挨了刘弘几个大嘴巴子：“驸马爷可有怠慢。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有没有给驸马爷准备上好的房间，可有打扫。若是本官找出一只跳蚤虱子，拿你是问！”
即便是不用刘弘说，因石小凡是朝廷重犯，又是位高权重。大牢内早就给收拾好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典狱使捂着嘴巴子：“回知州的话，小人早已安排妥当。”
刘弘威风八面，将手下典狱使一顿臭骂。同样的原因，也是为了在石小凡面前邀功。等到了牢门口，刘弘又换成了一张笑脸。狗一般的围在石小凡跟前，问还需要什么东西。
石小凡被游了一天的街，早已疲累不堪。看到刘弘来了，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当着典狱使的面，将刘弘骂的跟孙子一样。刘弘则狗一般的战战兢兢，连称下官该死。
这直把典狱使吓得屁滚尿流，刘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都被这个沦为阶下囚的驸马爷骂的狗血淋头，要命的是他们的刘知州一边不住擦汗，一边战战兢兢。典狱使那里见过如此嚣张的犯人，知州都吓成这样，自己更是心惊肉跳。这哪里是押过来的一个犯人，分明就是个祖宗。
刘弘唯唯诺诺，好不容易擦着汗走了，临走又把典狱使调出去一顿臭骂。只要是驸马爷想要的，必须给我满足。
典狱使大着胆子问：“若驸马爷想私自进出大牢呢？”
刘弘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本官不是说了么，只要驸马爷想，就算是骑在你头上撒尿，你也得接着。”
刘弘骂骂咧咧走了，剩下上到典狱使下到狱卒，无不战战兢兢。还好，石小凡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自己往床上一趟，坐在那里想事情。
然后，不久狗腿子们来了。再然后，过了几日街头巷尾都在谈论他。接着就是曹小梅大闹雄州城，本来开始曹小梅怒火万丈。打着打着，她觉得很好玩，并且乐此不疲。就连来大牢看石小凡，她都忘了。
来福说的没错，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怕是早晚这无法无天的曹小梅得闯出大祸来。算了，也该启程去契丹了。石小凡想了想，决定现在出狱。
太特么嚣张了，什么时候出狱居然还得自己说了算。
牢内给他准备了木桶热水，石小凡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沐浴更衣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大牢。好在上头早有吩咐，赦驸马出狱。只是石小凡一直赖着不走，典狱使也是有苦难言。
如今这瘟神终于答应自己走了，这牢中上上下下无不大感轻松。走的时候，石小凡找到典狱使，吓得这厮加倍瑟瑟发抖。
“来福，看赏。这牢中上上下下的狱卒，都给老子赏。”
石小凡走的时候，之撂下这么一句话。来福也不客气，直接从怀里捞出大把的银票。狱中上上下下拿到赏赐的时候，差点就晕了过去。因为这礼太重，实在是太重了。
来福给他们的银票中，堪称是一笔巨款。对于这些狱卒们来说，足足顶上了一年的俸禄。就好比你月薪五千，人家随手一赏，就给了你六万支票。
石小凡出来的时候，雄州城的热度终于降了下来。说得多了，人们也都审美疲劳耳朵起茧子了。什么样的脏水都往石小凡身上泼了，流传出来的版本中也没了什么心意。似乎，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事过去了，关于石小凡这个银贼的传说却愈演愈烈。不但流传了后世，而且经久不衰。据说到了几百年后，成了西门大官人和潘金莲的蓝本故事。
狗腿子们前呼后拥，石小凡带着他们走在雄州城的大街上。偶尔，居然有人认出石小凡来了。路人无不惊骇莫名，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还以为认错了人。
结果，狗腿子们人多势众，旺财之流频频朝着对方炫耀自己的武力。要么举起拳头要么瞪着眼睛狠狠的吓唬一下，吃瓜路人立刻作了鸟兽散。
“唉哟，我的姑奶奶，饶了我吧。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疼疼疼、唉哟、唉哟！”
“你还知道疼，看你还知道疼。你不是挺厉害的么，适才还看到你欺负别人的。怎么，现在轮到你了，你倒是怂了。我呸，这么不经打，你个怂包货。”
石小凡停住了脚步，他有些愣神，怎么听声音，似乎是曹小梅的声音。
狗腿子们也听到了，二虎侧着耳朵：“小公爷，好像是曹姑娘。”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