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那你觉得,应该派多少人合适呢。”石小凡又问。
柯达想了想,随即又道:“回禀驸马爷的话,契丹骑兵绝不是善于的。他们有着自己一套行之有效的进攻方式,尤其是他们的骑兵,端的是盖世无双。实不相瞒,驸马爷,人数对等的情况下咱们的将士未必打得过他们。”
石小凡点点头:“说得对,契丹骑兵的优势确实厉害。只不过,老子有火器,岂能怕他们不成。”
“这不是怕与不怕,据小人所知,契丹一直在研究对付咱们火器的办法。虽然他们对于大炮束手无策,可是对于将士们手里的火枪,契丹骑兵已经有了克制之法。”
“这个我知道,滕盾么。我们西线的部署中,云县的赤霄军和他们交过手。至今,赤霄军和你们檀州一样,也正在被契丹围困。不同的是,契丹现如今拿下檀州或许还有些困难,若是拿下云县,不过是举手之劳。我问的是,若是我们派兵驰援檀州,你估计最少带多少人去才有必胜的把握。”
今晚的驸马爷有些奇怪,柯达挠挠头:“回驸马爷的话,以小人之见,五万骑兵将士,最少。”
《宋朝败家子》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忍辱
柯达说的并非危言耸听,横跨整个西北,到檀州驰援,劳师袭远,东路军耶律荣光定然会布下阵型,待的远来宋军疲惫之际,一鼓作气发动冲锋。
虽说是大宋也有骑兵,可是面对契丹骑兵就逊色的多了。
柯达说最少五万大军东征,方可有保住檀州的胜算这一点儿也不夸张。
石小凡点点头:“很是,很是。”
“既如此,驸马爷为何还要和契丹人议和。
小人粗鄙,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此时议和乃是大逆卖国之行径,还请驸马爷三思。”
“放你娘的屁,你说什么呢!”
说着话的是旺财,可怜的旺财腿上绑着绷带,腋下拄着个拐杖,头用白布包的像个粽子。
这一身的伤痕,源自于曹小梅的暴力飞人。
石小凡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欣赏柯达的硬气,他只是笑笑:“你说的没错,你想让雄州派出五万大军驰援檀州。
你怎知檀州外除了耶律荣光的东路军就没有别的契丹军队了,你又怎知雄州给了你这五万大军,那么北方那十余座城池的又该如何防守?
二十三万大军北上,仓促之际被契丹牵着鼻子四处走,顾此失彼。
这叫打仗么,檀州被围,云县的赤霄军危在旦夕。
稍有不慎,我军必遭凶险。
柯都头,这些你想过么。”
柯达是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驸马爷的这一席话使得自己哑口无言。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己和死士们自以为求和是投敌叛国的行为。
驸马爷此举是可耻的,是毕竟要遗臭万年的。
可是,站在石小凡的角度上来看,则是统筹大局。
作为北伐主帅,石小凡看中的自然不会是一城一地的得失,甚至于不会是赤霄军和檀州守军的生死存亡。
作为主帅,他纵观的是整个战局。
若是必要时刻,为了全军整个战局的稳定,不惜牺牲赤霄军和檀州。
这听起来很残酷,但这是作为一个主帅必须要去做的。
因为你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赤霄军和檀州,而搭上整个北伐二十三万禁卫军,使得整个北伐行动处于极为被动的局面上去。
柯达甚至于有些理解了,理解这位驸马爷心中的难处。
可问题是,檀州守军无辜,百姓无辜啊。
难道说,死士们九死一生的从檀州冲出来报信,换来的竟然是这种结果,朝廷不予理会么。
其实石小凡心中的苦闷又有谁知晓,如果他足够冷静,就不应该去管赤霄军的死活,不应该派出主力去檀州。
而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蚕食掉契丹的寸寸土地。
到时候,契丹骑兵本事再大,也无法撼动这种蚕食战略。
可石小凡毕竟是心软了,他是一个好人,却绝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帅。
为了云县的赤霄军、为了檀州的百姓,石小凡最终还是兵行险着,决定利用假意求和来迷惑契丹,待得局势稳定,就开始疯狂进攻。
柯达鼓起勇气,大声喊道:“可、可不管怎么说,檀州的百姓是无辜的,驸马爷求和,为何要搭上我们十六州的百姓!您或许是英雄,搞不好还是个天才。
可我们十六州的百姓不答应,我们十六州的百姓提起你驸马爷,不会夸您是英雄。
百姓们只会在背后骂您,小人也不服!”
旺财大怒:“我整死你我!”
狗腿子们是不容许有任何人羞辱他们的小公爷的,他们没有什么太多的是非观,只要是石小凡的话他们都无条件服从。
若不是柯达他们是石小凡请来的客人,狗腿子早就扑上去拳脚相加了。
“干什么干什么,都他娘的想干什么,都给老子滚开!”
石小凡将狗腿子们一个个的拽到了一边,狗腿子们犹自不服气。
死士们亦是冷冷的看着,你是英雄了,你是保住了你的禁卫军。
我们呢,我们檀州的百姓呢?
拿我们十六州的百姓去换议和,再让我们处于契丹的统治之下。
十六州的百姓心寒,天下是士子心寒,我们不再信任大宋,不再拥护你这个所谓的赵家王权。
当年岳飞北伐,北方被金人占据的汉土百姓纷纷起义,一起拥护岳家军。
结果呢,赵构的十八道金牌将岳飞召回。
当时北方的军民苦苦哀求,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岳飞也是一声叹息,摊上这样的皇帝,他又能奈何。
从此北方的军民对于宋家王朝彻底失望透顶,等到了宋孝宗赵昚再次北伐的时候,北方的军民就已经不怎么支持了。
因为他们被骗过一次,心寒之后无人再有此热血。
石小凡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告诉你们的,这是绝密中的绝密。
但我知道,你们都是从檀州冲出来的死士,你们不会是契丹人的细作。
所以”“小公爷,”来福大惊,慌忙叫住石小凡,然后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万不可泄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假意求和,这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即便是这些死士们靠得住,可契丹的情报工作无孔不入,万一被契丹知道了。
那么,石小凡的计划则全盘皆输。
虽然说这些死士们看起来都很根红苗正,万一呢,谁知道他们的背后又是什么样的背景。
能冒死从檀州冲出来,不能完全代表他们就不是契丹的细作。
就算是他们不是契丹的细作,这种事也不能为了自证清白而敢冒大险。
这种军国大事,石小凡若是告诉了死士,死士们或许固然会原谅他。
可泄露了大宋的真实目的,不但云县的赤霄军救不出来,檀州的百姓也难说。
石小凡却只是笑笑,他摆了摆手:“无妨,柯达,你还不知道老子的另一层身份吧。
老子乃是大辽的南院大王,辽皇帝亲子册封的。
拿十六州与契丹求和,乃是咱们官家允许的。
就你们几个喽啰,还能拿老子奈何。
不瞒你说,你不就是想骂么。
老子就让你们骂个够。
别当着老子的面骂,老子会揍人。
有种你们到雄州城内骂去,老子怕你们个球!”
2022字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初始
柯达他们气炸了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个驸马爷居然还是契丹的南院大王,官家疯了么。
此次北伐二十多万禁军将士斗志高昂,结果到了雄州,先是禁卫军驻足不前,再是战况不利。
难道说,这驸马爷当真是契丹的细作,如今驸马更是拿十六州去乞和,官家为什么不制止。
死士们突然想起来,官家是阻止过的。
先是把驸马爷下了大狱,只是不知道这驸马有什么通天手段,居然只被关押了几日便被放了出来。
放出来也就罢了,官家居然也同意了让驸马爷出使契丹,作为求和使者。
这么说,官家最终也是默许了拿十六州去求和了。
只是,这是为什么呀!柯达心中冰凉,他知道,官家怕也是受制于驸马爷了。
驸马爷想求和,作为此次北伐的主帅,官家自然也是无力阻止了。
为保他赵家江山,竟然同意了割舍十六州。
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帝为了自己的皇权,不惜割地赔款。
想当年十六州光复的时候,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风光。
如今,十六州的百姓再次的成为大宋的弃儿,怎能不让人心寒。
石小凡冷笑的看着死士们,对狗腿子道:“放他们走,你们几个都不许为难他们。
柯达,你若想骂,在这雄州城随便骂。”
骂吧,骂的越狠对于自己越是有利。
作为从檀州冲出来的死士,他们在背后越是骂石小凡,那些安插在大宋的契丹细作就会越信以为真,他们就会真的相信石小凡是来求和的。
这也是石小凡请柯达他们吃酒的缘故,就是故意想激怒这群死士。
死士们恨极了石小凡,却又无可奈何。
有几个死士,想悄悄接近石小凡。
其目的不得而知,这都是一群亡命徒,保不齐他们会对石小凡做出什么事来。
狗腿子们迅速的扑上去,阻挡在死士们跟前。
死士们的目光如欲杀人,狗腿子们的凶光毕露,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容。
可毕竟石小凡是权大势大,十几个不知名的死士除了在背后骂骂娘,还真拿石小凡没辙。
柯达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真和驸马爷起了冲突,吃亏的是他们。
而且,从驸马爷的故意挑衅来看,他巴不得和死士们起冲突,这样就可以弄死这些死士了。
“走吧,小人替燕云十六州的百姓,祝驸马爷前程似锦。”
柯达恨得咬牙切齿,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反话。
石小凡却不以为意,对着他们一拱手:“好说好说,借你吉言,送客。”
死士们没走多远,就开始骂骂咧咧了。
这些死士们的用词之恶毒,直叫人匪夷所思。
石小凡懒得理会,他们骂才好,就怕他们不骂。
狗腿子们有些同情起小公爷来了,来福叹了口气:“小公爷,您这是何苦。”
石小凡沉默下来,看得出,被人咒骂的滋味并不好受。
不过,为了自己的目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就是挨骂么,老子从小到大挨过的咒骂早已不计其数了,怕你?
出使的气氛并不热烈,甚至有些凄凉。
作为这次求和的使者,石小凡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白眼多少唾骂。
跟着北征的臣子们个个痛哭流涕,有些清流支柱们甚至以死相逼。
有的,更是到了行宫外面痛哭流涕,时不常的要拿额头去撞柱子以似殉节。
同僚们只好拼命拉着,至于那个煞星败家子,本着法不责众的目的,众人纷纷开始喝骂。
反正又不止我一个人骂你,大家都在骂你,你个败家子本事再大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收拾了吧。
这个时候,如果不跟着一起骂你几句,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了。
好在这些臣子们骂石小凡也不敢骂的过于激烈,他们不像是市井之徒骂的那么恶毒。
其主要原因是,官家的暧昧态度。
至今官家在行宫中都不肯露面,而是暗中默许支持着驸马爷的行径。
再加上,好像雄州城还有那位女魔头郡主娘娘也来了。
若是被她抓住,比落在败家子手里还要惨。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曹小梅也早已不在雄州城了,而是乔装打扮混做了一个小卒跟着石小凡他们一起踏上了去往契丹的求和之路。
清晨的一缕阳光洒落在大地,雄州城郊的百姓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城内的消息。
城郊的百姓,他们的生活都在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中周而复始。
稻田旁的百姓们,只是远远的看到官道上的使者队伍。
在这些百姓眼里,只要是朝廷的人,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差役,在他们眼里都是一个巨大的官。
至于石小凡的来历,他们反而不甚了然了。
只是从排场上看,这似乎是某个大官在出行。
至于这大官想干什么,去往那里,则不是这些百姓们所关心的了。
人们只是好奇的抬头看看,然后继续低下头插秧栽秧。
薄薄的晨雾中,田野里一片祥和。
好一派的田园风光,石小凡心中大畅。
若没有战争,普天下的百姓都能享受这种安静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