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部落，完颜乌古乃坐在自己的大帐内，手下各部族的首领齐聚一堂。
帐外，白雪皑皑，随着女真部落的逐渐强大，完颜乌古乃甚是满意。
只是让自己不爽的是，本来他想灭掉辽国的，没想到被宋人先下手为强。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了。
宋人不好惹，完颜乌古乃吃过他们的大亏。
他不想去招惹宋人，但也不想归降他们。
听说被宋人统制之后，你不能拥兵。
没了自己的军队，那还不是任人宰割。
别听大宋说的好听，说什么只要放下武器回乡牧马耕田，朝廷会免费发放你们农作物种子。
我们这长白山山高林密的，女真人就喜欢游猎生活。
农作物？
我们才不会去种植，再者说了，这天寒地冻的，北方又能有什么农作物能活了。
纵观中国古代史，统一的中原王朝都会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双方有胜有败，如匈奴、突厥、鲜卑、契丹、蒙古等，似乎中原王朝消灭掉一个，过段时间有出现了新的草原霸主。
汉唐两代，分别跟匈奴、突厥打了上百年、几十年的仗，最后匈奴分裂败走，东突厥灭亡，西突厥和其他游牧民族尊李世民为天可汗。
不过时间一久，草原又出现新霸主。
如匈奴后是鲜卑，突厥后是回鹘。
在很多时候，中原王朝都是处于守势，而北方游牧民族处于攻势。
换句话说这是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两种文明形式的对抗。
而冷兵器时代，骑兵为王，而游牧民族是骑兵为主。
所以古代王朝分久必合的统一，实际上需要面对北方强敌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集合全国之力，南方的粮食，西北的马匹，北方的士兵，来抗衡消灭死而复生的北方游牧，中原的代价是改朝换代，北方是一个个民族名字的消失而后重生。
中原王朝和游牧民族的冲突从未停止，主要是由于双方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根本原因是由于自然条件导致双方发展走上了不同方向，游牧民族几乎就是贫瘠、落后、野蛮的代名词，而中原王朝恰恰相反，它代表了富饶、先进、文明。
所以，中原王朝和游牧民族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北方民族不是不想种地，而是无作物可种植。
这个时代的农作物产量极低，而且品种种植相对单一。
像是南方的水稻在北方并不适合，游牧民族的局限性使得他们无法获得农作物的种植。
而这种靠天吃饭的游牧游猎又很容易出问题，哪天老天爷不肯赏饭吃了，他们就会面临饿死的危险。
怎么办，这个时候只有抢了。
中原的百姓可是好比麋鹿一般的温顺，不抢活不下去，抢钱抢粮抢女人，于是，便开始了战争。
这场战争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千年，中原王朝几次差点覆灭。
可我们终究是挺了过来，农牧和农耕真的无法共存么？
有，除非在辽阔的北方能够种植农作物，让他们安居乐业。
只要能吃饱穿暖，王八蛋才想打仗。
打仗就会死人，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得享盛世呢。
耶律宗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降了。
他不想再为死而死，只要大宋给的条件足够优厚，他就不想继续负隅顽抗。
而女真则不一样，完颜乌古乃觉得她们女真虽然明刀明枪的干不过大宋。
可在这白山黑水之间的森林里，你宋军则无能为力了。
反正我们不投降，不让部落组建自己的军队，你们大宋现如今对我们政策不错，谁知道以后呢。
所以，当大宋派到女真部落的使者来劝降的时候，完颜乌古乃和他的女真部落，是一脸的轻蔑。
“你们大宋灭掉了辽国，倒是让本王颇为意外。
本王和你们的驸马爷相熟，咱们也算是故交了。
你们倒是说说，让和我们女真归顺后，有什么条件啊？”
毡帐内，完颜乌古乃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一只脚踩懒洋洋的身在外面，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他坐姿散漫，浑然不把来者放在眼里。
来人不是别人，耶律齐宾。
归顺了大宋之后，宋廷对于这些官员的待遇非但没有缩减，反而更胜从前。
比如这个耶律齐宾，他的官职虽然没有升任，可是待遇却提高了许多。
单单是俸禄，就是之前的两倍盈余。
这还不算，逢年过节宋廷对于官员的那些补贴。
大宋那是真有钱，钱放在国库里就是死钱。
只有流通起来，才会创造价值。
还有就是，白银的大量流入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容易造成通货膨胀。
那时候古代人很少有知道国家宏观调控的，通货膨胀之后，有些商人又囤积、投机，白银进口量减少，生活必需品价格飞涨，又出现严重的通货紧缩，严重的直接导致经济崩溃，甚至为亡国埋下了伏笔。
只有朝廷阶层出台调控政策，让钱流通起来，抑制通货膨胀。
石小凡一直在做这件事，可海外流入的大量白银太多太多，国库的钱真的是花不完。
契丹，给了大宋一个很好的宣泄口。
落后贫穷的契丹，随着宋廷经济的大力扶持，终于有了一定的起色。
加上大宋对此地免除了三年的赋税，民间财富开始逐渐积累，百姓的日子处于缓和。
像是耶律齐宾这样的家伙，他的俸禄暴涨，自然是喜出望外。
因为之前耶律齐宾就作为大辽的使者，来女真部落宣读辽帝的圣旨。
那时候的完颜乌古乃，对于大辽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
现在辽亡了，宋取而代之。
完颜乌古乃压根就没想过去投降大宋，所以整个人，就变得比较嚣张起来。
陪同耶律齐宾来的，居然是狗腿子来福。
没错，石小凡让他来的。
狗腿子之中，也就来福办事还算得力，大牛二虎等人满脑子浆糊，旺财又是个智障。
既然出使女真，来福成了不二之选。
看到完颜乌古乃这幅欠揍的德行，来福暗暗有气：“归顺我们大宋什么条件，大王难道不知么。
此事我们早已修书过来，上面自写的清楚。”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野蛮部落
大概是觉得来福是个宋人，完颜乌古乃虽然不想降宋，可也不敢得罪宋人：“你是来福，驸马爷府上的人？”
来福点点头：“小人正是，我家小公爷就是觉得和大王是故交，这才派小人前来的。”
一听说是石小凡，完颜乌古乃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个，本王对驸马爷甚是感激的。
只是，你们给的条件虽好。
我们闲云野鹤的习惯了，再者说我们女真人不喜欢管束。
族人居无定所，向来以打猎采参为生，你们宋人的条件是让我们定居，这个本王实难做到。”
来福再次点点头：“了解，我们大宋向来尊重各部族的生活习惯，你们既喜欢游猎，我们朝廷自不会插手。
大王怕是还不明白我们朝廷的意思，你们居无定所是你们的权利，但是你们族中的老人孩子，他们不能随你们迁移。
我们朝廷可以教授这些妇人老者，在你们这白山黑水之间开垦土地种植粮食。
同时我们大宋在此地建立军屯，有了粮食你们就不会挨饿。
你们可以继续打猎，但需遵从我大宋律法。
更重要的，你们不能有部落中的军队。”
完颜乌古乃皱了皱眉头：“部族中若无军队，外敌来犯我们该如何阻挡。
难不成如贵使所言，我们除了举手投降别无他法了。
若是敌人凶残，欲将我族人除之而后快，又有谁来保护我们。”
耶律齐宾看了眼旁边的来福，这个女真完颜大王看样子实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诸多借口就是不肯归降而已。
来福又何尝不知，他作为此行的使者，只能尽力压住自己的怒气：“大王想来是误会了，我们朝廷并不是不允许你们女真人成立军队。
只是即便是成立军队，也许由我们朝廷指派，而不是你们某个人私人武装。
女真人的军队，由我们朝廷统领，你们女真部落的安全，也有我们保护。
到时候四海九州，皆为我宋土，谁还敢欺辱你们。”
完颜乌古乃一时有些语塞，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就不好说了，本王只有坐拥自己的军队才会安心。
我女真部落，也不喜与外族打交道。”
耶律齐宾一拱手：“那大王可否与效忠我大辽一般，如今效忠与宋呢？”
“这个可以，不过我们女真人不想归附宋人。
本王可对宋人称臣，然绝不云县宋人插手我女真事物。”
来福冷笑一声：“大王的意思，就是和西夏一样，你们称王称臣，却不服朝廷管辖，是这意思吧。”
完颜乌古乃微微一笑：“这位小兄弟所言不错，本王正是这意思。”
“那大王也知道，我们大宋的军队打过来，你们是什么下场吧！”
来福继续冷冷的回道。
完颜乌古乃的脸色变了，他身边的几个将领大怒，纷纷起身呵斥起来。
“宋人猖狂！我们女真没有去招惹你们，为何要放我们不过。”
“契丹人怕你们，我女真可不怕你们。
想打仗，我们随时奉陪。”
完颜乌古乃摆摆手，手下的将领这才止住了声。
双方剑拔弩张，完颜乌古乃对来福的脸色也不那么友好了：“怎么，你们宋人还想灭掉我女真不成。”
来福不再和他啰嗦：“不轨降我大宋者，视为敌。”
“好，若是本王就不服你宋人。
你们乃我何，你们宋人不就是仰仗火器之犀利么。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驸马爷，本王之前感念他旧情，不想与之开战。
既然你们如此咄咄逼人，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我女真人自立为王，不服天不服地，你们宋人想统治我们，那是休想。”
眼看双方越挠越僵，耶律齐宾只好做起和事老：“大王，你曾对我大辽俯首称臣。
如今大宋一统四海，为何不肯归宋。
再者，宋人待遇甚优，我主陛下如今依旧是我契丹之王。
坐镇王庭，我契丹也是百姓安居，还望大王三思。”
不提耶律宗真还好，一提起他，完颜乌古乃更是恼怒：“耶律宗真？
本王从未服过他，本王之所以不想与辽开战，是顾及本部族人。
如今你们辽国都亡了，还想让我女真归降宋人，那是休想！你们要战，咱们便战！”
完颜乌古乃之所以敢这么说，是他觉得他们女真人的势力已经今非昔比。
当初被宋人的神卫军打的满地找牙，是技不如人。
如今如果大宋再打过来，这女真之地山高林密，宋人又不熟悉地形。
即便是他们有火器，只要女真人钻进了雪山丛林，谁能奈我何。
乱世立功名，生逢乱世，自己何不揭竿而起，和大宋一般的一统九州或许有些难度。
若是占据了契丹是地盘，把个大辽的国土收归我女真，也未尝不可。
来福知道，此人野心勃勃。
再怎么劝降都是无用，只有打痛他才能收服女真了。
当下他也不想废话，对着完颜乌古乃一拱手：“大王既然心意已决，我等再劝亦是无用。
既如此，他日咱们战场上见个高低。”
来福不再想理会他，女真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让他们知道大宋的厉害，他们还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站住。”
身后传出完颜乌古乃傲慢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受到了宋朝使者来福的羞辱。
来福回过头，冷冷的说道：“怎么，大王还想杀了小人不成。”
旁边耶律齐宾吓了一跳：“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大王若是杀了我等，必为天下人耻笑。
再者说，大王若是杀了我们，他日我们大宋必会血洗女真！”
完颜乌古乃仰天大笑：“你们对本王无礼，还想如此轻易的就这么走了。
不留下你们身上点东西，难解本王心头之恨。
来人，把他们的舌头给本王割下来。”
几个女真部落的族人进了帐内，就要抓来福和耶律齐宾等人。
耶律齐宾大骇，割掉了舌头，那岂不成了哑巴了。
来福也是吓了一跳，这这野蛮的女真部落，毫无底线可言。
娘的，老子豁出去了：“哈哈哈，原来大王不过乃以宵小之徒。
你不是想割老子的舌头么，老子若是皱一下眉头，老子跟你姓！”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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