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凡“哦”了一声,这才想起前几日确实是救过一个上吊自杀的老头子,不过他听叶青这么一问,不由得又好奇起来:“怎么,这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叶青道:“你知道这老人上吊是生意失败,却不知缘何失败的吧。”
石小凡“哼”了一声:“老子管他是如何失败的,总之这家伙就是欠人家钱了呗。
为了七千两银子上吊,老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果然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贫穷限制了叶青的想象力,他不禁感叹:“老石还真是个土财主,七千两银子,在你眼里不过是一粒沙子。
殊不知,别说是在百姓眼里,就算是在我眼里这也是一笔巨款。
老石啊,既然你这么大方,兄弟我最近手头也着实有些紧,你不如也送给兄弟些银两啊。”
“滚蛋,说正事。”
石小凡骂了一句。
“好吧,这老人叫顾三郎,我盯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了。
此人倒不是因为做生意失败欠了钱,而是欠了高利贷。”
石小凡一愣,隐隐感觉出来了什么:“高利贷?”
叶青点点头:“正是,本来他的杂货铺生意不错,盘下旁边的门市扩大生意规模只会更红火。
那条街又是繁华的闹市,你想他的生意怎么会差。”
石小凡有些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说这老东西做生意怎么亏了这么多钱。
就算是把他的铺子卖了也不止这个数。
原来这厮欠了高利贷,难道说,他就是借的提刑司的钱?”
叶青很欣慰,和石小凡这样的人谈话就是轻松。
只要轻轻的点到即止,对方就能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石小凡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通。
不像是某些没有脑子的家伙们,有些事哪怕你跟他解释一百遍,他依旧是云里雾里。
“没错,这顾三郎就是去借的一个叫段平之人的钱,段平是谁,老石你应该知道吧。”
石小凡尚未回答,狗腿子旺财便咬牙切齿:“小公爷,那厮就是和我打架那人。
就是那个小兔崽子的爹,原来这厮是个牙行的人。”
叶青又是点点头:“正是,这段平在外靠放高利贷为生,他的亲弟弟就是在提刑司做事的段冲,兄弟二人联合放贷,不同于其他牙行的生意,他们真是丧心病狂无孔不入。
他们放贷的利息高的惊人,还会以各种名目诓骗受害人。
那个顾三郎,就是中了他兄弟二人的诡计,稀里糊涂的签了一份借款利息。
待到你们发现的时候,利滚利已经到了七千两银子了。
而期初,这顾三郎不过借了他们三百两而已。”
“三百两!”
石小凡都不由得大吃一惊,这简直是抢钱啊。
当初借了三百两银子,到了最后居然要还七千两,这不是生生把人往死路上逼么。
难怪,难怪那个顾三郎要上吊自杀。
这么变态的利息,等同于杀人。
叶青接着说道:“其实他们压根就不想让顾三郎还完这笔钱,即便是你凑足了七千两,他们依旧会有各种由头,继续变本加厉的盘剥与你。
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止是顾三郎的钱,还有他的铺子。
只有在榨干了顾三郎身上最后一滴血,他们才会放过他。
不然,顾三郎面临的下场,也会是断手断脚扔到城外去喂野狗。”
叶青旁边那个逻卒,大着胆子说道:“回驸马爷,那顾三郎后来还给了段平几人的七千两银子,可、可最后那段平等人依旧不肯放过,说是顾三郎还要交给他们两千两的折旧钱。
总之,就是变着法子逼着顾三郎将店铺送给他们。
不给,就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
“那、那顾三郎何不报官?”
旁边来福问道。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纵火
那逻卒忍不住叹了口气:“没用的,开封府衙门早就被收买了。
段平他们几个先是会带着顾三郎去开封府,找几个笔吏吓唬一番。
这顾三郎一介百姓,又如何懂得这些,自然是吓得魂不附体。”
旺财明白了,难怪当初段平等人如此的嚣张,说把他和凌天扬从开封府弄到提刑司,就把他二人抓走了。
原来,这开封府的笔吏,早就和提刑司的人串通好了。
石小凡闻言大怒:“包拯这个废物,他是干什么吃的!好你个老包,你算的是什么开封府尹。”
叶青一愣:“老石,这事可怨不得包拯。
老包已经升了,升任枢密副使。
开封府,早就不属他管辖了。”
这下轮到石小凡愣了:“升了,我怎不知道。”
叶青摇头苦笑:“你久居辽北,对京城之事自然不甚了然。
半年前,包拯就是枢密院的副使了。
开封府尹,将来怕是二皇子的。”
没错,大宋朝有条不成的规定,太子兼任开封府。
当然,开封府尹其实只是个虚衔,并不负责具体事务,包拯平日一般也并不断案的。
真正负责开封府各种案件事宜的,是开封府内的其他低级官员。
其实就算是包拯没有调任,这事发生在开封府衙门之内,包拯自己本人也未必知晓。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人家包拯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石小凡骂人家,自然也不对。
“那顾三郎人呢?”
石小凡又问。
这次,那个逻卒没敢回答,而是看了眼叶青。
叶青有些沉痛,正色道:“死了。”
石小凡一惊更甚:“是被逼死的。”
叶青无奈的点点头:“正是,他把七千两银子的银票给了段平,可段平兄弟俩依旧不肯放过他。
无奈之下,这顾三郎又不想看着自己毕生心血的铺子给了这群吸血鬼。
一怒之下,将自己的房子一把火烧了,连自己一同烧死了。”
众人这才想起,前几日京城的潜火铺到处宣传,京城东街大火,近日要京城各家各户主意防火防盗。
没处街巷,都必须有防火水缸,还有水龙队负责救火。
一旦火起,必须做到能及时熄灭。
宋代的经济发展实在是空前繁荣,经济的发达造就商业沿街商铺林立,居民商用聚集一处。
清明上河图就可以看出,当时的汴京是何等的繁荣。
如此的繁华背后,防火自然是重中之重。
这些木制的阁楼店铺,一旦失火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一家着火,往往应急池鱼。
更严重的,几条街成千上百的铺子都会化为灰烬。
建隆二年三月,内酒坊火,酒工死者三十余人。
雍熙元年,乾元、明二殿灾。
雍熙二年九月,楚王宫火。
大中祥符八年二月,宗正寺火。
四月,荣王元俨宫火。
七月,宫城火。
天圣五年四月,寿宁观火。
七年六月,玉清昭应宫火。
熙宁六年二月,永昌陵上东宫门火。
十年正月,仙韶院火。
元祐六年,开封府火。
崇宁二年七月,学士院火。
三年三月,大内火。
靖康元年正月,金人下含辉门剽掠,焚五岳观。
绍兴三年十二月临安府火。
四年正月,临安府火。
七年二月,太平州火。
镇江府火。
淳熙十三年十月,福州火。
十四年五月,成都火。
绍熙二年四月,徽州火,二日乃灭。
嘉泰元年三月,临安大火,四日乃灭宝庆元年二月,楚州火 宋代火灾频仍,但其发生情况具有自己的特点。
首先发生时间非常频繁。
从太祖建国到南宋灭亡,几乎每年都有发生,而且有时一年之内发生多次。
同时在时间上还具有不确定性,与其它自然灾害相比,没有季节性。
从资料中可以看出,从正月一直到十二月份,每个月都有过火灾发生的记载。
其次在空间分布上,火灾遍布全国各地,南到海南岛、北抵幽州一带,西及兰州,东至沿海,灾情很广。
其中,绝大部分都发生在城市里面,尤其是北宋都城开封和南宋都城临安,屡有火灾发生。
在具体地点上,一般多发生在宫殿。
宫殿、府衙、寺庙、仓库等处火灾比较多。
大宋有自己的专职防火机构潜火铺的设立。
朝廷为了防火,除加强灯火管制外,最重要的措施就是成立了专门的防火机构。
消防安全管理垂直系统有两个,一个是社会消防安全管理体系,一个是专职消防系统。
社会消防安全管理体系,包括社会各级行政部门设立的负责消防安全的职能部门,它担负着本系统的消防安全管理任务。
潜火铺就是现在的消防队,还好,在京城的民宅没有太高的高楼。
一般朝廷也是禁止民间私自建造三层以上的建筑的,一来皇权正统,没有什么建筑能比皇宫更奢华。
二来,方便与监视京城的动向。
望火楼功限:望火楼一座,四柱,各高三十尺,上方五尺,下方一丈一尺。
造作功:柱四条共一十六功。
榥三十六条共二功八分八厘。
梯脚二条共六分功。”
望火楼建在一个基柱上,柱高三十尺,合计高九米多,站在楼上,嘹望全城,火警一览无余。
但是,潜火铺是可以建造望火楼的。
望火楼的目的,就是观察京城各处火情,一旦有火灾,立刻派赴潜火军兵前往灭火。
而且潜火器具多种多样,他们已经设置出来救火的水龙了。
“今人所用潜火字,如潜火军兵、潜火器具,其意为防也”。
甚至潜火铺还配备了其他消防器具,如棚索、斧、锯、旗号、火笼、火背心等消防器材装备。
救火水龙以粗竹长一丈,锼去节,以生薄皮合缝为袋,贮水三四石,将筒置于袋内,急缚如溅筒”,“令壮士三五人撮水口,急蹙之救火”。
后来,赵祯一朝更是多种救火器具上演。
什么水袋、水囊、唧筒、麻搭等不一而足。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这个顾三郎即便是给了七千两银子,竟然还是被活活逼死了。
而且,这七千两是石小凡给的。
以石小凡的脾气,他那里能忍耐的住:“走,去提刑司,弄死这几个王八蛋!”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大祸临头
连我石小凡救过的人都敢弄死,你提刑司完了。
石小凡不管不顾,带着狗腿子们就要去找提刑司的人算账。
这些可把叶青吓了一跳:“老石,你可要三思。
这是干什么。
你这去一闹,岂不是打草惊蛇。”
石小凡怒道:“叶青,我告诉你,就是你前怕狼后怕虎的想这个想那个。
他提刑司的陆文卓没有犯罪证据,你们就不会逼着他露出证据来啊。
不打草惊蛇,怎么能引蛇出洞。
这事你别管,老子非去弄死他!”
别说是你叶青,就算是赵祯来了,此时也劝不住他。
看着风风火火,带着狗腿子们扬长而去的石小凡,叶青忍不住一跺脚:“陆文卓啊陆文卓,你去招惹这个败家子干什么。”
其实,陆文卓那里想去招惹了。
是他的手下,段平与段冲兄弟二人,私自逼死了顾三郎。
此时,在提刑司。
陆文卓冷冷的看着手下几个差役,他甩手给了段冲一个大嘴巴子,这一巴掌绝不轻,段冲随即被扇的一个趔趄。
可段冲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老老实实的继续站在那儿听候训斥。
陆文卓冷冷道:“我跟你们说什么了,让你们最近收敛,收敛,你们呢!你们给我闯出这么大的祸来,那东街杂货铺的顾三郎自焚而死。
闹出多大的动静,你们不想活了!”
这些手下贪心向来都是不足的,段冲捂着腮帮子,有些不解的回道:“陆公事,是是那顾三郎自己想死的,小人们没有没有想杀他。”
陆文卓更增恼怒,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还敢犟嘴,你们可知朝廷已经关注这件事。
官家已经派皇城司去调查此事,你们这几个狗一样的东西,我让你们最近收敛一些,所有的业务都给我暂停。
你们可倒好,这是想找死么。
我问你,他不是给了七千两银票了么,钱呢!你们就没问问,他的钱哪里弄来的。”
段冲尚未回答,就在这时,有一个提刑司的差役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神色慌张的对陆文卓说道:“陆公事,大事不好了。”
陆文卓一惊:“又发生何事了。”
“回陆公事,那那顾三郎七千两银票的事小人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