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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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栋梁- 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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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景不过是一只跛了腿的狼,而宇氏和高氏,是吃人的猛虎,朝廷抵御一只跛狼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面对猛虎呢?”

    说到这里,李笠感慨:“江山风雨飘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支离破碎,我哪有时间慢慢熬资历?”

    “太平盛世,供人赏玩的玉器大受欢迎,而兵乱马乱之际,锋利、坚固的兵器和铠甲,才是立身之本!”

    这话的言外之意有些犯忌,但张铤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方才之所以说话绕来绕去,是因为摸不清李笠的想法。

    经过这几年的接触,张铤认为以李笠的才干,应该有所作为,而不是困在建康,当天子的犬。

    如今时局渐乱,留在京城结交人脉?那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想办法外任地方,早做打算。

    “李郎,要把握这次机会,一定要外任地方官。”

    张铤提出建议,李郎反问:“陛下未必会放我出去,而且,我如何能提这要求?”

    “陛下若真如你所猜测的那样,让我做高班秩的禁卫将军,加什么散骑常侍,留在建康,留在身边,这是恩宠,我若拒绝,这不是不识好歹么?”

    张铤的态度很坚决:“李郎,不仅要外任地方官,而且,一定要做鄱阳内史!”

    “什么!我是鄱阳人,做鄱阳内史?异地为官这规矩,你又不是不懂!”

    “李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张铤坚持己见,“鄱阳是你的根基所在,现在不抓住机会,悔之晚矣!”

    “况且,所谓的异地为官,又不是没破过例,譬如雍州刺史一职,也曾以雍州豪族出身勋臣为刺史,对于天子而言,无非是权衡利弊,利大于弊即可!”

    李笠瞪大眼睛:“你说得轻松,我何德何能,能让陛下顶住朝野非议,为我破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张铤说完,看着李笠:“李郎若能为陛下解燃眉之急,什么惯例,什么非议,通通都不是问题!”

    这话的言外之意,触及李笠的秘密,若不是因为张铤是自己人,李笠真想杀人灭口。

    对方的建议,李笠认为值得考虑,但得深思熟虑,所以不可能现在就表态,于是开始装疯卖傻:

    “今日月色不错哈”

    张铤见对方没反驳,知道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便顺水推舟:“是啊,月光皎洁”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是,属下告退。”

    张铤走出营帐,抬头看着夜空,此时乌云密布,根本就看不到月亮,四处一片漆黑。

    但是,他的心里,亮得如同明镜。

    侯景之乱虽然即将平定,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弱的皇帝,居心叵测的藩王,内忧外患的朝廷,这局面还能维持几年?

 第八十六章 一言为定

    句容城外,宿营地,李笠及部下和家眷再次碰头,一起返回建康,此刻,他正和梁森交谈。

    官军前不久收复晋陵,李笠托人打听的事情,也有了消息。

    杨氏的良人,早在数月前,就已经病死了。

    因为当时已是叛军的阶下囚,仆人早已失散,其遗体被草草处理,也不知扔到哪个乱葬岗,想找都没地方找。

    时间,大概是杨氏被带走后不久,想来,是因为内人被夺,自己却无力改变什么,心中悲愤,积郁成疾。

    所以,杨氏就成了寡妇。

    此事有获救官吏证实,杨氏仔细问过后,确认噩耗,悲痛欲绝,随后表示要为亡夫守丧三年。

    此即为三年之丧:子女为父母,妻妾为夫。

    但是,实际各地风俗却略有不同,寡妇不一定要给亡夫守够三年丧,官府只是提倡“三年”这个上限。

    “这是借口啊兄弟,我们村村头的常老五,她女儿守丧一年就改嫁了,旁人都不说什么,所以,这小娘子根本就没打算嫁给你,行的是缓兵之计。”

    李笠如是说,梁森却回答:“守丧三年,这也没错啊”

    “然后呢?三年到了,她说要出家,你怎么办?”李笠再问。

    “若如此,那就是我们没缘分。”

    李笠见梁森这么傻,有些着急:“兄弟!天下女子那么多,你没必要和她耗下去,那是三年,不是三个月!”

    “她如今孤身一人,你担心她无依无靠,行,我让你嫂子安排好,让她衣食无忧,可以安心守丧,三年后,去留自便。”

    “如今时局纷乱,你若不娶,早些留下香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很惨!”

    梁森不吭声,李笠继续说:

    “回到建康,暂时是不会打仗了,我得了空闲,你也得了空闲,你不抓紧时间和那小娘子定下来,想什么呢?”

    见梁森还是不吭声,李笠接着说:“她没了娘家,也没了夫家,年轻漂亮,不知要招惹多少豺狼。”

    “你现在不把事情定下来,她回到建康,早晚被权贵弄进后宅当妾!三年?我看三个月都用不到!”

    梁森摇头:“她不愿意的话,我不能逼她。”

    “哟呵,那刘神茂也不愿意投降,还想偷袭曲阿,怎么没见你这么好说话?”

    “那不一样,那是打仗啊。”

    “打仗?情场如战场!”

    李笠见发小如此犹豫,恨铁不成钢。

    曲阿大捷当日,从晋陵出击的叛军将领刘神茂,抵达陵口后见大水退去,认为梁军会因为打了大胜仗,便不加戒备,于是想要偷袭曲阿。

    结果,在陵区放完水的梁森,按着李笠的安排,在陵口附近打援,正好伏击刘神茂,将其击杀,斩获首级。

    李笠说了一会,见梁森还是不肯有所作为,便问:“那你真就等三年?”

    梁森点头:“我等三年。”

    。。。。。。

    帐内,黄姈正和杨氏交谈,昨日杨氏得知良人已经去世,且得其同僚当面证实,肝肠寸断,哭了一夜。

    现在,杨氏要面见李笠,当面道谢,央黄姈引见,黄姈见其神色有些不对,心中警惕。

    “娘子可想清楚了?一会梁郎也在的。”

    “啊?那”杨氏喃喃着,“我总得向李将军道谢。”

    “那么”黄姈猛地将杨氏头上发簪拔下,却见这发簪已经磨尖、边缘磨利,如同一把窄窄的小刀。

    见杨氏大惊失色,黄姈将发簪插在自己头上发髻:“我想,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对吧?”

    “我、我”杨氏想要把发簪抢回来,但是见黄姈腹部微微隆起,已然有了身孕,且对方一脸坚定的看着自己,没了动手的勇气。

    “说来听听,我想,你对李郎,一定有误会。”黄姈拉着杨氏的手,一起坐下。

    “我我他他杀了我父亲!杀了我全家!”

    杨氏说着说着,捂着嘴哭起来,黄姈闻言一愣:“李郎何时杀你全家?”

    杨氏知道自己想要报仇已是不可能,因为她不能对一直照顾自己的黄娘子动手,便哭喊起来:

    “他攻破东府城,杀害我父亲,杀害我全家!”

    “全家”黄姈注意到这个词,看看悲愤的杨氏,随后想起杨氏的娘家情况。

    李笠和她提起,杨氏的父亲是朝廷大官,在侯逆攻打建康时遇害。

    而李笠是不可能和官军交锋的,且李笠的破城,破的是被逆贼占据的东府城。

    那么,这不对啊!

    黄姈的反应很快,思路也很清晰,问:“娘子,李郎破的是东府城,但东府城失而复得,经历过两场攻防,不知娘子说的是哪次?”

    她这么一说,情绪几近失控的杨氏愣住了,黄姈见状再问:

    “去年年底,逆贼攻入建康,破东府城,今年年初,李郎收复东府城,这是两件事。”

    “两、两件事?”

    杨氏喃喃着,目光有些呆滞。

    “我想起来了。”黄姈回忆着,“我听李郎说,逆贼攻入建康,当时守东府城的将领,好像有一位姓杨。”

    这下,杨氏有些发蒙。

    “娘子,我记得你说过,去年年底到到今年夏天,娘子并不在建康,对吧?”

    黄姈开始追问,“请问,娘子是听谁说,李郎杀害娘子全家的?”

    “我,我”

    杨氏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有些慌乱,不过很快稳住情绪,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黄姈听完后,斩钉截铁的说:“传言不能全信,娘子听的是只言片语。”

    “首先,是逆贼攻破东府城,娘子家人,应该就是那时遇害的。”

    “然后,李郎收复东府城,这是两件事,李郎一直为朝廷效命,从未附逆,此事人所众知,娘子只管去问。”

    “当时,娘子在外地,只是听得传言,却听岔了,以为东府城破、家人遇害,和李郎攻破东府城,是同一件事。”

    黄姈这么一解释,杨氏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也随之消散,然后无地自容。

    她因为自己的误会,未经证实,就试图对李笠行刺,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还有,李郎击杀夏侯譒,这可是把娘子从良人身边抢走的逆贼,后来又活捉侯逆”

    黄姈说到这里,补充:“娘子之前不知这两件事,是我没提起的缘故,但是,李郎确实与令尊及家人遇害毫无关系。”

    杨氏是真没听说李笠击杀夏侯譒、活捉侯景的事,因为她成日里待在帐篷很少外出,除了黄姈能说说话,和其他人并无多少交流。

    见自己愈发理亏,杨氏羞愧难当。

    黄姈知道梁森看中了这位杨娘子,也有意帮忙,便劝:

    “娘子要为良人守丧三年,合情合理,我与娘子情同姊妹,定要相助,让娘子得妥善安置,安心守丧。”

    “三年之后,娘子若不嫌弃,我与娘子依旧如姊妹,但谁来陪娘子走完余生?梁郎可是愿意等娘子三年。”

    “他、他没必要如此”

    杨氏讷讷,她当然知道那个憨厚的大汉看中自己,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我也劝过梁郎,莫要如此痴等,他就是摇头,说娘子如此有情有义,让他倾心,所以,愿意等。”

    话都说到这份上,杨氏知道自己该表态,她孑然一身,除非出家为尼,否则,总是要有个伴,度过余生。

    擦去眼泪,看着黄姈:“我知道他的心意,三年后,若他不嫌弃,我、我便随缘”

    “一言为定。”黄姈举起右手,手掌面向对方,杨氏见了,也举起右手,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第八十七章 王国克生,维周之桢

    皇宫,李笠正在面君,准备接受嘉奖,这是必然的事情,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皇太子萧大器也在。

    萧大器今年二十六岁,如其父一般,样貌堂堂,风度翩翩。

    萧纲却不急着宣布结果,而是和李笠聊起来,聊自从他随着西昌侯出征以来,如何行军,如何打仗,如何策划等等。

    李笠当然不会傻傻的说流水账,天子日理万机,没那么多时间听他长篇大论,所以简要介绍起自己的作战经历。

    不忘适当吹捧西昌侯,以及其他将领。

    萧大器听着听着,对李笠有了新看法:这位年纪轻轻,怎么给人的感觉,如同历年多年的中年官员?

    萧大器听父亲说过,西昌侯对李笠的评价很高:年轻有为,少年老成,知进退,识大体。

    西昌侯萧渊藻平日里很少夸人,如今这么夸李笠,且是在天子这里夸,可见并非场面话。

    萧大器仔细看过几次捷报,也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明明李笠许多战功都是自己立下的,表功时总是不忘说西昌侯的决策之功、友军的助战之劳。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应该是年轻气盛、锋芒毕露,李笠行事却如此收敛,让萧大器印象深刻。

    又见李笠交谈时说的是建康口音官话,来了兴致,趁着说话间隙,问:“李将军不是鄱阳人么?说话口音,一点也听不出。”

    李笠赶紧回答:“回殿下,末将当初刚来建康,因为说话口音重,所以闹了许多笑话,便特意请人来教,学了建康官话。”

    “李将军平日在家中,说的是家乡话吧,谁与将军练官话?”

    “回殿下,末将雇了建康人做杂务,平日里有空就聊天,免得忘了。”

    萧纲见儿子和李笠交谈,没有打断,今日他让太子来旁听,就是要让儿子见见李笠,毕竟,两人年纪相近,而他已经年近五旬了。

    父亲活了八十多岁,他不敢奢望自己也能活这么久,正所谓五十知天命,他得为儿子做些安排。

    即便他能够在位二十年,届时李笠也不过四十出头,正值壮年,儿子将来继位,依旧用得着。

    想着想着,萧纲想到了时局。

    虽然西贼占了安陆,岳阳王、河东王以及邵陵王的动向越来越让人不安,但侯景伏法,让萧纲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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