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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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栋梁- 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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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岸司州、南岸湘州,短时间内没有外援,魏国吃起来,会比较容易些,若能吃下哪怕其中一地,对于魏国来说,就是吃饱。”

    “然而,只拿下夏口,并不能稳稳吃下司州、湘州,因为官军还能在江州这边,走陆路增援司州、湘州,无非是行军及粮草转运变得艰难些。”

    “所以,若要稳稳吃下司州、湘州,更大胆的做法,应该是”李笠指着彭蠡湖北面入江口,以及湓城、寻阳一带。

    “把湓城、寻阳拿下,把南昌和鄱阳拿下,互为犄角,那么长江中游大门彻底关上,官军就根本无法增援司州和湘州。”

    “只需要控制江州寻阳及彭蠡湖一带,顶个一年半载,魏国就有极大概率来个鲸吞,直接把江州以西、长江南北两岸州郡全部吞下!”

    “但是,魏国本身要防范东边齐国,不可能举倾国之兵来趁火打劫,所以,得让岳阳王萧詧和邵陵王萧纶顶上去。”

    “毕竟这两位是梁国藩王,其名号还是有些用处的,方便招降纳叛。”

    “这叔侄二人是走投无路才借兵,上了贼船再想下来就难了,即便萧詧从襄阳起兵时,打的是突袭建康的主意,可一旦他离开襄阳、进入长江,就由不得他做主。”

    “他拿下夏口之后,其实最稳妥的办法是分兵西进,和萧纶一起合击湘州的官军,东进突袭建康,真的很难成功。”

    “东进、拿下湓城,萧詧只能继续攻向建康,魏将却不一定愿意,更可能想让萧詧当个看门狗。”

    “我认为,萧詧是被魏国给耍了,当他拿下湓城后,已经不可能再和萧纶联手,叔侄二人一西一东,隔着千里之远,只能各自为战。”

    “任由魏国摆布,替人火中取栗。”

    “萧纶被迫在长江峡口和武陵王萧纪对峙,无法东进和侄子汇合;萧詧被迫在江州寻阳、湓城一带,和朝廷大军对峙,无法西进和叔叔汇合。”

    “而魏国呢?可以稳稳拿下益、梁,届时萧纶、萧詧叔侄撑不住了,魏国至少还能拿下襄阳甚至江陵,稳赚不赔。”

    “若萧詧还在江州硬撑,萧纶挡住湘州官军,那么魏国接下来可取司、湘二州,大不了,把长江以南的郢州、江州留给这叔侄二人做窝,当个看门狗。”

    武祥觉得不对:“如此策略若要成功,前提是萧詧能在湓城顶住至少半年到一年,可他凭什么顶住?就算有魏兵助战,兵力也不会占优。”

    “他在湓城孤立无援,不可能撑太久。”

    梁森忽然发话:“不,他可以的。”

    见武祥看着自己,梁森说:“我在建康时,听陛下提起过,说河东王萧誉当初曾和江州南川一带豪强勾结。”

    “如果,萧詧以寻阳为饵,来个围城打援,击败豫章、鄱阳等地援军,二郡震动,那么他就可以挑唆江州各郡豪强造反。”

    “毕竟,他也是梁国宗室,是昭明太子之子,只要封官许愿,一定能招降纳叛,并引诱包括南川豪强在内的江州各地大户带兵来投。”

    “毕竟这十来年,江州多有豪强叛乱,可见不乏野心勃勃之辈。”

    “萧詧有了这些人助战,甚至可以拿下南昌、鄱阳,控制彭蠡湖区,控制豫章、鄱阳二郡,是有本钱和朝廷大军对抗一段时间的。”

    梁森的分析很有道理,和李笠所见一致,但李笠的判断也只是判断而已。

    前提是岳阳王确实借了魏兵助战,而且此次东进,极其倚重魏兵为作战主力,不得不被魏将意见所左右。

    若判断没错,那么接下来,可就得随机应变了,若不加防范、心急火燎北上,搞不好半路就被人伏击,全军覆没。

    不过,万一判断失误,岳阳王率军往下游建康扑去

    “狡兔三窟,我早有安排,不怕建康出事。”李笠很冷静,看着两个发小:“你们嫂子,会随机应变的,不用担心”

    张铤听后,心中一动:对呀,就算萧詧直扑建康又如何?

    就算萧詧攻入台城、夺位成功又如何?各地牧守哪里会臣服。

    梁国气数已尽,完了就完了,那御座,得换个人来座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李笠,竟然有些期待:建康不乱,我们怎么能有机会?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意图

    湓城,公廨,萧詧站在听事外屋檐下,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不发一言。

    刚攻下湓城,他就听到一个几乎让心脏停止跳动的消息:三叔带着武百官去曲阿祭扫帝陵了。

    也就是说,台城此刻空荡荡,他只要立刻率军扑向建康,三叔可能来不及回城主持大局。

    萧詧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同行的魏军将领不同意。

    对方的说辞有二:第一,随行助战的魏军将士水土不服,乘船千里奔袭,晃得上吐下泻,需要在湓城休整一段时间,必然打不了硬仗。

    第二,夏口易主,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建康,皇帝必然有所准备,即便已经出行,也会立刻回城。

    所以建康城防不可能出现大破绽,己方其实无机可趁。

    从湓城到建康,水路路程近千里,全军大举东进,连日赶路必然疲惫不堪,届时即便兵临建康城外,面对的极有可能是严阵以待的守军。

    这种时候,退无可退,攻又攻不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萧詧有破釜沉舟之志向,既然攻出来了,唯一目标就是建康,他愿意冒险,但无法说服这些魏将。

    恼怒之下,甚至打算自己带着兵马去攻建康,让魏兵留在湓城守城。

    但没了骁勇善战的魏兵助阵,他没把握攻入建康,更别说拿下台城。

    于是只能妥协,下令全军在湓城休整。

    方才,有建康的消息传来:天子已经连夜返回建康,且下令全城戒备,调集周边军队入京。

    所以,正如魏将所说,这个机会,并不是机会。

    按说萧詧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击,但是,魏将的忽然抗命,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好像对方并不急着助他攻入建康。

    虽然明面上说得好听,要先在江州寻阳、湓城站稳脚跟,然后召集有志之士一同东进,但是萧詧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不能如愿了。

    对他而言,尽快攻入建康才是唯一取胜之道,若耽搁战机,三叔就会聚集更多的兵马在建康,届时他再想攻,也攻不进去了。

    结果快不起来,那么所谓的破釜沉舟,就只是一厢情愿

    萧詧不敢多想,事到如今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攻到这里,总比困守襄阳要好。

    况且兄长当初曾经说动江州南部的南川豪强,将来时机成熟便起事,那么他便可以在江州壮大声势,拉拢更多的人为他效命。

    现在,寻阳告急,他只要把增援寻阳的江州各地援军歼灭、击退,然后拿下南昌,局面就打开了。

    届时只须封官许愿,就一定能说动江州各地豪强起事,为他效力,己方只要在江州站稳脚跟,机会还是有的。

    正思索间,数名魏军将领来见,萧詧面色平静的问当先一人:“贺若将军,不知安排得如何了?”

    信心满满的贺若敦,为助战魏军主将,他骁勇善战,得丞相宇泰赏识,此次肩负重任,要有所作为,听得萧詧发问,朗声回答:

    “大王放心,都已布置妥当,无论援军来多少,都能让其有来无回!”

    萧詧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将领,有些不放心,觉得以对方资历来看,不像是沙场宿将。

    但想到其麾下的精锐骑兵先前表现不错,不由得充满期待。

    “很好,寡人静候将军的捷报!”

    。。。。。。

    阳光明媚,绿树成荫,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吹来阵阵凉风,让正在岸上官道赶路的将士们感到十分惬意。

    他们是豫章郡兵,从南昌出发,北上增援寻阳,昨日抵达建昌,汇合一些兵马后,继续赶路。

    两支队伍合在一起,有七千人左右,浩浩荡荡走在官道上,长长的队伍前后望不到头。

    东面一里外是彭蠡湖,西面是空旷的野地,点缀着一些树林,赶路的兵卒看着渐渐升高的太阳,不由得加快步伐。

    今日阳光明媚,中午得找阴凉处休息,避一避日头,等到午后日头没那么毒了,再赶一段路。

    此次前往寻阳,许多人都有些不安,因为逆贼已经占了湓城,随时都可能派兵袭击他们这些北上的队伍。

    不过这里是建昌地界,距离湓城有四、五日路程,敌军不可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作战。

    再说,前面还有豫宁县城顶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队伍忽然躁动起来,又有呼喊声,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片刻,陆续有零星骑兵从前往后跑,边跑边喊:“敌袭,敌袭!准备迎战!”

    呼喊声让许多人愕然,随后纷纷回过神,呼啦啦散开,去辎重车拿兵器,整支队伍如同被蚂蚁啃噬的长蛇一般,疯狂扭动起来。

    敌骑数量很多,来得很快,如同俯冲的苍鹰,卷起漫天尘土,扑向这扭动得几近支离破碎的长蛇。

    仓促间组织起来的抵抗,很快就被马蹄踏碎,一支支骑兵小队,轻而易举突入长长的队伍,然后将其横截成无数段。

    惊恐万分的兵卒,看着同伴在敌骑冲撞之下支离破碎,哪里还有抵抗的意志,呼喊着四散奔逃,旷野里到处都是拔腿狂奔的人。

    以及肆意追杀、冲撞、践踏的骑兵。

    人的两条腿跑不过马的四条腿,在旷野里四散奔逃的人,要么被敌骑撞倒,要么被自己人挤倒、践踏,四处一片哀嚎。

    有脑子灵活的人,往东面的湖边跑去,只要跳入水中,就能避开敌骑的追击。

    越来越多的人往湖边跑去,如同一大群急着下水的鸭子,而魏军骑兵就像赶鸭人一般,驱逐着这些溃兵入水。

    有人会水,入水后移动得慢,而后面不断有人冲过来,拼命向前游,相互挤压、推搡之下,许多会水的人被挤得倒入水中,不住呛水。

    逃入水中的溃兵越来越多,许多人要么被挤倒、推倒而呛水,进而溺水,又有许多人根本就不会水,入了水吓得手足无措,然后东拉西扯,拉着旁人和自己一道溺水。

    不一会,密密麻麻的人在水面上挣扎,呼喊声此起彼伏,岸上拔腿狂奔的溃散兵卒,在敌骑的追击下伤亡惨重。

    要么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要么跪地求饶。

    一处高地,观察战场形势的贺若敦,见着如此情形,不由得摇头:“羸弱如此,难怪会被侯跛子轻易攻入建康,围台城数月之久。”

    左右笑道:“梁军如此不堪,也不知那萧皇帝,是如何坐稳御座的。”

    “他怎么做皇帝,与我们无关。”贺若敦把目光投向远处,看着烟波浩渺的彭蠡湖湖面。

    他们占了湓城之后,在江州要解决的敌人有很多,其中最难对付的一个,是活捉侯景、俘虏河东王萧誉的鄱阳人鄱阳内史李笠。

    贺若敦仔细琢磨过李笠的战绩,了解此人大概情况,知道李笠是捕鱼的鱼梁吏出身,必然对彭蠡湖区的情况很了解。

    而且李笠在彭蠡湖区名声很响亮,现在做了鄱阳内史,如有必要,一定能够集结大量船只和渔民随军作战。

    故而贺若敦认为,己方水军不可轻易入彭蠡湖与对方交锋,否则容易吃大亏。

    一旦水军伤亡惨重,他们根本就无法守住湓城,无法在江州“钉”个一年半载、阻止梁军西进。

    贺若敦奉丞相之命,以助战为名,挟持梁国岳阳王萧詧及其兵马,“钉”在湓城一带至少撑上一年,如此,朝廷才能尽可能攻城略地。

    现在,他们要在江州站稳,就得解决李笠这个最大的威胁。

    既然李笠在彭蠡湖区有优势,贺若敦便决定在陆地上,把李笠解决掉。

    接下来,我攻南昌,你救是不救?

 第一百一十六章 意图(续)

    黄昏,旷野里,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尸体,又有一些车轮坏了的双轮车,散布在附近各处,时不时有鸟雀落在车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马蹄声起,鸟雀飞走,有六十余骑缓缓向这一片狼藉接近,但这些骑兵不急着上前查探,而是颇为警惕的四处张望,提防有伏击。

    待得确认四周无人,这些骑兵分成两拨,一拨在外围警戒,一拨下马,查看现场,看看有没有生还者。

    然而现场已无生者,死者都身着戎服,身上血肉模糊,死状凄惨,兵器未见多少,似乎已经被袭击者带走。

    有的死者,其致命伤是在正面,看得出是搏斗时被杀;有的死者,致命伤在后背,那就意味着是逃跑时,被人追上,砍死或撞成重伤。

    临时担任斥候、打探敌情的彭均,看着满地尸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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