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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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栋梁- 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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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着白色裲裆,上有扫帚图案,代表这些人是在隔壁工作的奴工,均为之前被俘的齐兵。

    昨日以前,是正常人,如今疯疯癫癫,是吓疯的。

    吐得几乎要虚脱的黄,看着这几个疯子,忽然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从前。

    他家开的是赌档,所以见过无数赌徒,其中有的人,因为瞬间输光家产,受不了刺激,当场发疯。

    痴笑着,拍着手,在院子里打转,和现在的几位,很像。

    毫无疑问,巨大的刺激,可以导致人发疯。

    而他们对付齐军的方式,和赌档吸引赌徒上钩的方式差不多。

    前面几局,让赌徒连赢,让其尝到甜头,想要赢更多,于是,把筹码都拿出来,想要再来一局,将庄家钱财赢光。

    而这一局,对方必输,不但要把之前赢的全吐出来,还得搭上全部家产。

    以及女人。

    一瞬间的大喜大悲,强烈的反差,足以让人发狂,甚至发疯。

    黄家的赌档,当年弄疯了许多赌徒,也让许多赌徒因为倾家荡产而自尽,但黄家弄疯、弄死的人再多,也不及李笠分毫。

    想到这里,黄只觉得后背发凉,勉强站直,向外走去。

    僮仆见他摇摇晃晃,想要上前搀扶,黄摆摆手,自己继续向前走。

    他的妹夫李笠,确实了得,做好人,可以造福无数人家;若做坏人,怕不是坏得骨头里面都是黑的。

    所幸,这位一直是好人,而站在战场上,李笠的敌人可就惨了。

    北风吹拂,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黄闻了之后只觉胃部翻腾,又开始呕,却只是干呕,什么也呕不出。

    他实在支撑不住,索性靠墙坐下,随从们也觉得难受,赶紧坐下休息。

    “这一昼夜,进去了多少人?”黄问,随行军吏支支吾吾:“大概数千人”

    “到底是多少呢?确切一些。”黄看着军吏,幽幽的问:“这装置的入口,不是装了计数装置么?上面的计数?”

    “呕!!”军吏干呕起来,仿佛回想起某个场景,“没、没、没人能走过去看,要么吓昏,要么、要么吐得走都走不动”

    “是么?”

    黄不在追问,因为他之前不信那场面有多渗人,所以,带着人进去,结果刚进去,迎面看清楚后,掉头就跑出来,不停呕吐。

    杀人陷阱能够做成这样,想出如此主意的人,不能称之为人,而是恶鬼。

    恶鬼来到人间,以活人为食,一昼夜,就吞食了吞食了至少数千人。

    齐军一不留神,中了恶鬼的陷阱,南北两岸齐军一昼夜的损失,加起来肯定不会少,这一下,元气大伤,根本就攻不动了。

    不仅如此,巨大的伤亡,会摧毁将士们的士气和信心,强行打下去,搞不好会逼出哗变来。

    所以,让人期盼已久的寒山攻防战,刚开始,就突然结束了。

    没有让人热血沸腾的白刃战,只有冰冷的杀人陷阱,不断吞食大量生命,其效率之高,场面之血腥,让人看了双腿发软。

    也不知齐国皇帝回过神后,面对一昼夜内产生的巨大伤亡,会不会气得发疯。

    想到这里,黄觉得庆幸,当年还好老头子有见识,还答应如花似玉的黄四娘嫁给李笠,不然真惹恼了李笠,怕不是

    。。。。。。

    临近傍晚,寒山南侧,望台,李笠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南面齐军大营动静。

    如今已到了生火做饭、准备夕食的时候,但齐军大营里升起的炊烟,明显比之前少了许多。

    粗略估计,大约少了三四成。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齐军伤亡近半,而这些伤亡的产生,只花了十余日。

    旁边,一脸苍白的张铤,看着夕阳余晖笼罩的齐军营地,感慨着:“这一下,齐主不退兵都不行了。”

    “未必吧,高洋年轻气盛,岂会轻易服输?”

    李笠笑起来,离开望远镜,坐在一旁:“御驾亲征,声势如此之浩大,结果伤亡过半,空手而回,这很容易让人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

    “他撤军不行,伤亡如此惨重,仗已经打不下去了,再打下去,只是自取其辱君侯的手段,下官佩服之至。”

    张铤诚恳的说,心悦诚服,因为他见识了李笠的杀人陷阱,是如何在一昼夜之内,吞食那么多人命。

    但这只是其一,若齐军还敢来攻,接下来的手段,同样能让对方伤亡惨重。

    李笠的杀人陷阱有不少,因为有了充沛的水动力,所以胃口极好,齐国来再多的人,也攻不破寒山南北二塞。

    换而言之,李笠是把寒山变成了个一个水力作场,各种陷阱就是机器,机器吞食的原材料是人,其吞食效率之高,让人难以置信。

    想着想着,张铤想到了自己今日所见某个场景,不由觉得胃部翻腾,想呕。

    但他已呕无可呕,所以勉强忍住。

    李笠见这位明显是被某些场面给刺激得不行,便问:“我听俘虏提起,说当年,东西魏玉璧之战,东魏十余万兵,围攻玉璧孤城。”

    “攻了将近两个月,折了过半兵力,还是攻不下,只能撤军。”

    这件事张铤也听说过,补充:“是的,我听说,东魏折了大概六七万人,丞相高欢因此郁郁而终。”

    李笠问:“七万人,在旷野里集结,大概占地多少?”

    张铤想了想,回答:“看上去的效果,大概是无边无际吧,打仗时,不是说人马过万,无边无际么?”

    “依我看,也没多少。”李笠笑起来,张铤没有接这话题。

    李笠两世为人,见识当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以比的,七万人聚集在一起,是什么概念?

    鸟巢国家体育场,常设固定座位是八万个,临时座位一万个左右,所以,满座情况下,鸟巢里能容纳九万余人。

    对于一个在鸟巢里看过比赛、演出的人而言,七万人的数量概念,也就不过如此。

    现在,齐军从开始攻打寒山南北二塞起,累计伤亡,大概估计也该有六七万。

    如此惨重的损失,御驾亲征的齐帝高洋,已经不是被人当面打脸,而是被人当面砍成重伤,却无还手之力。

    可想而知,当消息传出去后,齐国朝野内外,对于这个年轻皇帝的看法,会起什么样的变化。

    加上之前折进去的两支大军,齐国的战兵损失不小,可称元气大伤。

    当魏国知道宿敌元气大伤,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时候,高洋但凡还有一些理智,就必然撤军、止损,赶紧回去稳住人心,解决政治、军事危机,否则就容易“破鼓万人捶”。

    但是,只要稳住局面,还是有机会报仇的。

    齐国家大业大,人口多,资源丰富,回血的速度很快,修生养息几年年,又能活蹦乱跳。

    若高洋气急败坏,不依不饶,还是要死磕,李笠也不介意继续招待对方,让对方看看,什么是“恶鬼在人间”。

    “他们迟早撤军,接下来,我们开始经营徐州。”

    李笠笑起来,一脸轻松,“虽然目前,徐州就只有彭城和寒山两处据点,但是,大有可为。”

    说到这个话题,张铤恢复了精神,他已经拟定了一系列经营徐州的方略,只等击退敌军,便可实施。

    虽然梁国的徐州,只有弹丸之地,治下只有彭城和寒山,如同两颗种子,能否长大有未可知。

    但张铤有信心,和其他人一起努力,让两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李笠见张铤谈起方略两眼放光,赶紧制止:“停,眼见着就要过年了,你也放松一下,过完年,敌军撤走,我们就大干一场!”

    又说了一会,张铤告退,李笠把茶壶里的茶喝完,拿着茶杯,思索起来。

    皇帝,位于权力巅峰,军队的伤亡再大,对于皇帝来说,也就是一个数字而已。

    齐军这阵子伤亡不小,高洋会不会觉得心疼而撤军?

    不得而知,所以,李笠决定做些什么,帮对方下决心。

 第四十章 伤离别

    翌日傍晚,李笠再次登上望台,薛氏姊妹紧随其后,缓缓走着。

    两人挽着灵蛇髻,身着裁剪得体的衣裙,外罩披风,亭亭玉立。

    虽然未施粉黛,但容貌依旧出众,一眼看去,秀色可餐。

    跟着李笠拾阶而上,身形婀娜,摇曳如花。

    来到台上阁楼,婢女已经提前点好取暖火盆,所以阁内颇为温暖。

    李笠和姊妹俩脱去披风,分别坐好,喝完一杯茶,歇息片刻。

    “准备好了?”坐在窗边的李笠发问,随后看向窗外。

    薛月嫦和薛月娥齐声回答:“奴婢准备好了。”

    她们还没有被李笠收入房中,所以身份还是“奴婢”,听李笠说了声“开始”,便起身就坐,坐在一个演奏台前。

    演奏台上有好几个扳手,两人要分工协作,演奏名为风笛的乐器。

    风笛,是使用哨片的气鸣乐器,李笠当年无聊之际,根据原理,做出来自娱自乐。

    他对音律不是很擅长,便请来乐人来改良、调音,经过多年改进,当初拙劣的仿制乐器逐渐完善,音质愈发美妙。

    在寒山的两个多月时间里,薛氏姊妹学着使用风笛,如今初步掌握技巧。

    而李笠又让人在望台附近搭建大型风笛,以水力推动风箱鼓风,又在望台上搭建控制室演奏台。

    此时,薛氏姊妹一起合作,用风笛替代笛子,演奏邺城流行的乐曲,只是控制风门颇为费力,需要扳动操纵杆,而不是按按键。

    这是因为风笛体积巨大、鼓风量大,所以风管风门的操作只能依靠力量来拉动绳索、机括,而效果也很好:风笛声音很响。

    奏响的音乐,足以传到数里外。

    笛声起,高亢而响亮,李笠坐在窗边,斜靠着凭几,闭目养神,侧耳倾听。

    因为这里是寒山南侧,为背风面,所以窗口处风不是很大,倒是能坐人。

    薛氏姊妹不停扳动操纵杆,按照李笠的要求,弹奏一首讲述女子思念良人的乐曲。

    乐曲声哀怨婉转,随着北风,向南飘去,仿佛一名妇女在低声倾诉思念之情。

    仿佛一名妇女倚着门,眼巴巴看着村口方向,盼着出远门的良人,平安归来

    相思之情,如潺潺流水,千回百转,环绕身边,不舍离去。

    李笠听着听着,跟着哼起来,虽然他不太习惯听这个时代的乐曲,却依旧被这乐曲里的相思之情感染,勾起对亲人的思念。

    想想遥远的南方,亲人在建康或在鄱阳,自己却在前线作战,长期分离,作为儿子、良人、阿耶,其实是不合格的。

    至于儿女,若长期缺乏父爱,娘又宠溺的话,怕是要长歪。

    李笠却无法常伴家人身边,毕竟“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得在外拼搏。

    如今,在新年即将到来之际,只能在敌军环绕的营寨里,想念远方的亲人。

    有一种伤离别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南方齐军大营,忽然响起笛声,笛声不止一处响起,且很快增加,宛若山间泉水,渐渐汇聚成河。

    小河在山谷间奔腾,回荡着同样的旋律。

    望台里的李笠,身处风笛附近,当然听不到。

    而在山脚营寨巡察的张铤,听到了南边传来的笛声。

    他侧耳倾听了一会,确定不是幻听,和其他人一道,看向南方。

    却见夜幕下,齐军大营繁星点点,那是一堆堆篝火,仿佛被笛声吹动,闪烁着无数人对家乡的思念。

    张铤知道李笠的巨型风笛,如今不由得感慨起来:

    四面楚歌,吹散项羽八千兵,也不知,寒山上风笛演奏的北方乐曲,能吹散齐国大军么?

    。。。。。。

    新年伊始,寒风依旧凛冽,寒山西南、齐军大营,依旧没有挪位置。

    年前的惨重伤亡,似乎已经被人淡忘,虽然官军再没有进攻,却也没有拔营班师的迹象。

    无论是兵卒,还是随军青壮,都如往日一样,干活、做事,一日又一日。

    但又流言,在暗中流传,说的是天子身体有恙,日益严重,病倒了,恐怕时日不多。

    这个消息到底对不对,无从知晓,而听到消息的人们,对于未来悲观不已:天子御驾亲征,若病逝于军中,可就太倒霉了。

    太阳西沉,夜幕降临,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帐,甲士环绕,戒备森严。

    附近,一座外表普通、内部装潢豪华的帐篷里,高洋躺在榻上,看着上方帷幕,不发一言。

    若不是眼睛一眨一眨,又时不时换个睡姿,还真像是行将就木的病人。

    段昭仪在一旁侍奉,见这位面色如常,并未有何不妥,暗暗松了口气。

    年前,官军攻打梁军营寨,伤亡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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