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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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栋梁- 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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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笠看向梁森:“我们要先发制人,临近秋天时,由你带着队伍出击,向西进攻,入齐国南兖州地界,直接把对方吓懵。”

    南兖州在徐州以西,两者接壤,梁森点点头:“行,没问题!”

    “至于彭郎,也不得闲,拨给你二千新兵,你多操练,到了夏末秋初,沿着泗水北上,到齐国兖州边上郊游,吓吓他们。”

    徐州北边,和齐国兖州接壤,李笠这是要挑事,不让对方消停。

    “他们会以为我军的出击方向是沿着泗水北上,结果到了秋天,是从萧县出击,又是一番折腾。”

    “简而言之,需要你们两位主动出击,把水搅浑,让对方无法集中兵力进攻彭城。”

    “若搅浑水后,引来大鱼,无妨,你们守城,我带兵去救,所以,萧县、沛县的防御要做好,该扩建的扩建,该改建的改建。”

    李笠要大干一场,梁森和彭均同样也要有所作为,但彭城处于四战之地,齐国不可能给李笠以安心经营的时间,所以他们做什么都要快。

    “我们要在齐国反应过来前,把彭城周边经营好,然后发力,让徐州完整起来。”

    “我们也要在朝堂诸公反应过来前,把徐州的局布好,免得被人摘果子。”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李笠说话开门见山:“和鄱阳不同,徐州是我们仕途的根基,我们这些出身微寒的武人,只能抱团取暖,然后以徐州做文章。”

    “但抱团取暖不是排斥外人,我们这个团队,不能只是鄱阳人的群体,那么,在这南北要冲之地,我们要拉拢更多的人进来。”

    “简而言之,我们就是一个戏班,徐州是戏班戏台,我们在自己表演的同时,也让更多的人有机会上戏台表演。”

    “他们出名了,可能另谋高就,到别的戏台去表演,或者,觉得我们戏班的待遇不错,选择留下来”

    “寒人武将被排挤,那好,我们自己抱团取暖,不行么?”

    。。。。。。

    新平公府邸,黄姈正在宴客,薛月嫦、薛月娥姊妹带着乐工,在竹帘后就座,用手中的各种乐器,弹奏乐曲。

    今日到新平公府邸聚会的客人,都是新平公李笠朋友的家眷,其中有彭均夫人、黄姈的妹妹,有梁森的夫人杨氏,也有武祥、黄的夫人。

    以及张铤的内人。

    “夫人“这个称呼,这个时代可不能乱用,一般是公侯的正室命妇才可在正式场合称为夫人。

    如今在座的女眷,除了张铤之妇,都是夫人。

    毕竟自家良人为国征战,用命立下的军功,换来爵位,才让自己的正室成了夫人。

    但没人在乎这点,这里不是建康,而是在寒山上,简单而不简陋的新平公府邸,就当是左邻右舍之间的串门。

    “寒山这里局促了些,不像鄱阳城里地方大,所以我们将就着,过得一两年,等局势稳了,搬到彭城去,地方就宽敞了。”

    黄姈感慨着,妹妹搭话:“我觉得这里就不错,每日一开窗,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原野,感觉心旷神怡。”

    “反正比建康好,那里规矩多,出个门都得小心翼翼的。”黄的夫人说道,她是在座黄家姊妹的嫂子,不过不敢托大。

    毕竟李笠可不得了,黄家都指着这个女婿呢。

    交谈间,杨氏有些走神,注意力渐渐被乐曲吸引过去。

    她出身官宦之家,当然见过许多大场面,而新平公府如今有不少乐器,是闻所未闻的,于是奏响的音乐,音色也十分独特。

    譬如那“风笛”,杨氏之前就没见谁家有过,甚至都没听说过,来到寒山后,她听了一次风笛演奏,就迷上了。

    黄姈便让她派几个奴婢来府邸学,再过不久便能学成,然后在自家,就能和梁森一起欣赏这独特的风笛奏乐。

    想到这里,杨氏颇为憧憬,她来到寒山和梁森团聚,幸福无比,只觉日子过得飞快。

    前几日她忽然连连干呕,经医师把脉,已然是有了身孕。

    杨氏想为梁森生下儿子,所以想到寺庙上香,结果发现寒山只有许仙祠而没有佛寺,信佛的杨氏,就只能在家里摆个佛堂,焚香许愿。

    “据说秋天,齐国还会来犯,到时候,寒山怕是要被围。”

    “被围就被围,谁怕谁?齐主亲自带兵来都打不赢,其他人来了又如何?”

    “他们这次据说折了七八万人,还嫌不够,又来送命么?”

    “他们仗着人多又如何?我们鄱阳人也多,到了秋天,我们鄱阳也来新的帮手,看他们跳。”

    。。。。。。

    清晨,段玉英从噩梦中醒来,坐起身,发现自己满头是汗,也不知是被热的,还是被吓的。

    如今是夏天,天气炎热,虽然寒山上风大,但夜里睡觉必须关窗,否则容易被夜风吹着凉,所以此时房间里确实有些闷热。

    房间内点着油灯,虽然灯光朦胧,却也能勉强看清四周,段玉英觉得口渴想喝水,不过听到在隔间打盹的侍女正轻声打鼾,便自己起来。

    旁边食案上有水壶,里面一直有温热的熟水不停的换,这是因为段玉英习惯喝温水,所以有如此安排。

    她自己倒水,坐下,慢慢喝完一碗,心也静了下来,但回想梦境,又有些不安。

    段玉英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噩梦,梦到沦为奴工的兄长段韶在干活时累垮,然后发高烧,躺在草棚里呻吟,无人照顾。

    就这么高烧不退,然后一命呜呼。

    亦或是某日干活时不慎出意外,被重物砸成重伤、失足摔成重伤,无人照顾,苦熬数日,一命呜呼。

    反正总是梦到兄长出意外,然后她从梦中惊醒。

    兄长年纪比她大许多,而她还小时,阿耶就去世了,正所谓“长兄如父”,在段玉英心中,长兄段韶总是给她以长辈的感觉。

    所以,她不能见死不救。

    想到这里,段玉英默然。

    段韶已经兵败身亡,无论是梁国还是齐国,都是这么认为,然而兄长还好好的活着,是寒山堰大量奴工中的一员。

    这说明,因为某种原因,别人都以为段韶死了,但段韶还活着,以俘虏的身份,变成奴工,在寒山堰干活。

    她要救兄长,唯一的办法就是献身,做李笠的女人。

    得其宠爱后,找个借口,把几个奴工调走,妥善安排,其中就包括没人识破身份的段韶。

    然而,李笠应该不是傻瓜,可不好糊弄。

    这段时间以来,李笠没在段玉英面前出现过,段玉英明白,对方必然知道这杀兄仇人之事,所以提防她报仇。

    然而,她连自尽都没勇气,哪来的勇气报仇。

    更别说,如今兄长还活着,她是唯一能救兄长的人,但段韶还活着这件事,李笠不可能知道。

    一旦知道,又如何会饶过兄长?

    万一骗她,先把她睡了,睡够了,便出尔反尔,到时候她怎么办?

    段玉英陷入沉思,她很聪明,所以明白自己的处境,以及救兄长的困难有多大。

    薛月嫦之前传话,说李笠不会为难她,她可以在府里常住,不需要改变什么,若愿意教书、教弹唱也可以,若愿意出家,也不拦着。

    若不是意外撞见兄长还活着,段玉英真想出家,但不行。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段玉英简单梳洗后,坐在窗边弹琴,弹着弹着,觉得无聊。

    弹琴给谁听呢?自娱自乐?

    可不如此,她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又能如何,虽然有侍女陪伴,但侍女不怎么会聊天,也没有什么话题。

    段玉英随后想起了薛月嫦。

    她来到这里后,是薛月嫦陪伴身边,对方是邺城人,所以也算她半个同乡,毕竟她是在邺城长大的。

    薛月嫦又有妹妹薛月娥,姊妹俩轮流陪伴段玉英。

    有同乡陪伴,日子过得不那么慢,听着熟悉的乡音,好歹心里没那么难受。

    可半个多月前,薛月嫦特地向她告假,说君侯另有安排,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过来了。

    “一段时间”有多久?不知道。

    而薛小娘子薛月娥也不见来了。

    段玉英想了想,决定还是打听打听,便问侍女,薛娘子或薛小娘子何时有空来这里。

    侍女出去打听,片刻后回来覆命:“回娘子,薛娘子和薛小娘子,如今已相继被郎主收入后宅,已经、已经许久没出来了。”

 第四十六章 量产

    寒山堰旁,军器作场,熔铁炉正在运行,因为烧的是焦炭,又用了水力鼓风机、预热风道,所以炉火烧得很旺,将大量缴获的废旧刀具、铠甲熔化。

    铁矿还未正式开采,所以军器作场只有少量铁矿石可以熔炼,于是只能先回收废铁,将破损的刀、箭镞、矛头、铠甲熔化后,重新锻造兵器、铠甲。

    李笠正在现场视察,却停留在水力开刃机旁,看着机器给大量刀条批量开刃。

    “嚓嚓嚓”的磨刀声中,一根根刀条渐渐被定角开刃,之后,再由工匠进行精研,然后进行其他装配工艺。

    李笠拿起一根刚磨好不久的刀条,感受着刀条上暖暖的温热,忽然走神。

    想起了暖暖的薛月嫦、薛月娥姊妹,想起这两位的万种风情,想起苦短,意犹未尽的同时,真想说一声:

    专业。

    确实很专业,姊妹俩的表现之出色,甚至超过他的期待。

    正所谓“色是刮骨刀”,李笠拿着温热的刀条,想到“薛氏双刀”的威力,思绪飞散,好不容易才收回来。

    吏员随手抽出一把精研的环首刀,让人试斩,目标是排成一排共十捆泡过水的草席卷。

    一名壮汉站好,挥刀一斩,轻松将草席卷斩断,李笠仔细看了看切口,很满意。

    一如他对薛氏姊妹十分满意那样。

    斩草席是模拟斩杀无甲目标,但战场上的对手,很多都穿着铠甲,所以,无论什么品质的刀,在战场上使用,免不了刀刃受损。

    对于军队而言,环首刀刀是杀人工具,而工具只要使用,就一定会有磨损。

    战斗越激烈,破损的刀越多,严重的甚至无法修复,只能回炉。

    所以军中的环首刀是批量装备的便宜货,要在保证基本性能的同时,做到成本较低。

    李笠大量引入水力机械,使得制作一把环首刀的成本明显下降,虽然品质比不上精工细作的精品刀,但装备军队的量产刀没那么多讲究。

    便宜、堪用且相对耐用的量产型环首刀,无论长短,军中平均每人配把,刀盾兵甚至配两把,可以保证军队的战斗力。

    刀的产量上来了,刀鞘的产量不能落下,而刀鞘的制作和盾牌制作一样,需要大量木板。

    水力锯床,可以快速解木,生产大量板材,比起人力解木、锯木的效率高很多。

    然后,以煤为燃料的木柴干燥窑,在适当条件下,可以将板材进行适当干燥而不会开裂,这可比正常的板材阴干节省时间。

    板材是这样处理,弓材也是如此处理,正常工艺下,弓材的干燥需要至少一年时间阴干,很耗时间。

    对于量产弓而言,用干燥窑以适当温度对弓材进行干燥,可以显著缩短干燥时间。

    虽然用干燥窑干燥的弓材,比不上自然阴干弓材的性能,但量产弓没那么讲究,李笠要的是装备率。

    刀、盾、弓、箭箭镞、矛、铠甲、兜鍪,在确保基本性能的前提下,改良制作工艺,做到批量生产,以明显降低成本。

    所以,铠甲的改良,那就是和扎甲有所不同的布面甲。

    说到这个话题,负责军器作场事宜的贾成,向李笠汇报:“使君,他们觉得布面甲太闷,江南夏天又热又湿,将士们不太愿意穿,所以,不打算做太多。”

    李笠点点头:“江南气候湿热,布面甲比较闷”

    他一边说,一边在贾成带领下,向另一边走去。

    来到铠甲作场,李笠看着工匠把已经制作完成的一副布面甲,穿在稻草人身上。

    布面甲,顾名思义,为布面的铠甲,这种铠甲,在明清之际很流行,是很经典的铠甲影视形象。

    形制,就是在布衣的内侧,用泡钉钉上一排排巴掌大的铁片,铁片边缘相互间压叠。

    从外看起来,这布衣上没有一片铁甲,但其上满是圆点泡钉,仿佛泡泡衣。

    李笠仔细研究过布面甲的优点,和扎甲相比,制作工艺简单,成本制作成本和维护成本低。

    因为扎甲的甲片需要钻孔,每片甲动辄要钻七八个孔以上,所以费时费力。

    然后需要大量皮条将甲片编织成型,这工时可不会少,而皮条的制作也颇为耗时,并且增加了成本和铠甲死重。

    日常维护时,皮条也是消耗品。

    布面甲则不一样,甲片以水力锻锤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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