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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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栋梁- 第3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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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多,他当然高兴,可一旦开始履行起父亲的职责,那就头大了。

    陪小孩子玩,很费精力,每天陪不同的熊孩子们玩,更是一种折磨。

    按说儿女不用那么多,但李笠可不服输,要知道,徐州长史王冲,就有二十多个儿子。

    前几日还添丁了,真是老当益壮。

    当然,这是侍妾成群的结果,李笠只有四个妾,在这个时代,以富贵人家的“配置标准”来说,人数少得可怜。

    奶娘将熟睡的小家伙接过,抱去寝室,李笠便坐在段玉英身边,闲谈起来。

    段玉英自幼锦衣玉食,随身佩戴香囊,李笠拿起香囊端详,聊着聊着,话题就落在香囊里放着的香药上。

    香药,可以用来给衣物、器具、房间熏香,可以给放在香囊里随身佩带,起着后世香水的作用,自古以来,深受富贵人家的欢迎。

    中原所产香药种类较少,气味不及海外香药香气浓郁,于是,来自西域的香药,在中原一直都是畅销货。

    每年都有大量胡商,不远万里将西域香药贩卖到中原,销往长安、洛阳、晋阳、邺城等大都会。

    然后将中原所产的大量丝绸运往西域,这条陆地商路,就是后世所称“丝绸之路”。

    段玉英当然不知道这个名词,她只是好奇:梁国似乎并不与西域接壤,那么梁国富贵人家用的香药,是从哪里来的?

    “两条路,陆路和海路。”李笠回答,并做出解释:“蜀地尚在时,与名为吐谷浑的小国接壤,西域胡商通过吐谷浑入蜀,将西域的奇珍异宝运来,其中包括香药。”

    “所以,益州多有胡商定居,大多富甲一方,不过江南地区的香药,主要来自海外,是海外胡商舶来之物。”

    “海路就是水路,拉货运人的是船,行船得靠风,风往哪里刮,船往哪里走。”

    “所以海船走沿海航线,不是随意就能走的,得等风信。”

    “正如夏天刮东南风、冬天刮北风那般,风的风向分季节,是为季风。”李笠说着说着,在纸上画草图,方便段玉英理解。

    草图是东南沿海的概况,李笠简要讲解了一下,说下去:“我在建康,多方打听,听人提起过海外香药的事情,如今大概说给你听。”

    “海外香药产地,主要是南洋,以及南洋以西的天竺各国。”

    “每年秋天,天竺各国香药丰收,且那边秋天时吹西风,于是海商收购香药之后,扬帆起航,往东而来。”

    “抵达南洋,南洋也是香药丰收季节,于是再次购入香药,然后沿着海岸,借助偶尔出现的南风,慢慢往北走。”

    “但更多的海船是停留在南洋南端番邦海港,到了来年年初,东南风起,这些大海船便乘风而来,北抵交州龙编,或者广州番禺。”

    “海商将大量海外奇珍异宝舶到中原,换取中原的丝绸等特产,这买卖,从秦汉时起就有,发展了数百年。”

    “所以,交州龙编港、广州番禺港,是有名的海贸港,有大量海外胡人、番邦客商暂居,也有大量海船聚集。”

    “当然,有的海商会继续扬帆北上,到了长江入海口,转入江中,抵达建康东南的京口。”

    “所以,每年春天,就是新的海外香药抵达江南的时候,而这些海商,会停留在龙编、番禺乃至建康,一来是待货,二来是等风信。”

    “到了秋冬季节,北风起时,满载中原货物的大海船便扬帆起航,往南而去。”

    “抵达南洋以西时,这片地区此时吹的是东风,于是海船向西航行,抵达天竺等香药产地后,将中原货物出售,或者前往更西的地方。”

    “到了秋天,海商们重复一遍,赶在来年开春、东南风起时,再次扬帆起航,前往中原。”

    段玉英得李笠讲解,初步理解了“海上航线”,明白梁国的海外香药,大概是怎么被海外胡商运过来的。

    想了想,她问:“如今新年已过,那海外香药,眼见着就要开始进入建康了?”

    “没错。”李笠点点头,将香囊还给段玉英:“将来时机若合适,我带你去建康看大海船。”

    。。。。。。

    早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建康城里一条街道上,一列队伍正向着台城前进。

    这是南海王萧大临的队伍,因为得了太后旨意,萧大临要前往宫中议事。

    所议之事,当然是鄱阳王萧范涉及谋害宗室一事。

    萧大临坐在牛车中,想着近日发生的事情,喜上眉梢。

    叔叔湘东王的主意真是不错,张榜悬赏,只要有人能拿得出鄱阳王图谋不轨的重要证据,就能封侯。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数日来,应榜的人陆续增多。

    其中,有鄱阳王的门生故吏,也有一些吏员或者兵卒,他们提供的证据,有司正在整理之中。

    萧大临因为要避嫌,所以并未参与案件审理事宜,不过据他听来的风声,有司已经收集到不少有分量的证据。

    似乎,这些证据可以证明鄱阳王兄弟确实有问题。

    可以证明这些人策划了两年前的元宵灯会事变,以及设计陷害南郡王萧大连,诬陷萧大连投毒。

    想到这里,萧大临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拳紧握。

    鄱阳世子萧嗣,如今在岭表,即便得了消息连夜北返,也来不及了。

    萧大临倒要看看,他的堂兄,面对大量的人证物证,到底会如何狡辩。

    凶手,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萧大临之前误会了萧大连,所以萧大连被赐死的时候,认为是罪有应得。

    可现在看来,萧大连是打虎不成,为虎所害。

    人死了,还背上罪名,被别人耻笑、嘲讽,这是多么可悲?

    而桂阳王萧大成、浏阳王萧大雅,当年元宵夜里得知台城出事,心念皇宫安危,带人救急,却惨死街头。

    他的三个弟弟,并没有做错什么,结果却被奸贼算计,丢了性命。

    虽然萧大临和三个弟弟并非一母同胞,但始终是同父兄弟,兔死,尚且有狐悲,他一想到三个弟弟的遭遇,不由得怒火中烧。

    尔等行事如此狠毒,莫怪我来个斩草除根!

    萧大临已经想清楚了,鄱阳王一系子孙必须为其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们谋害先帝子孙以及许多无辜宗室和官员,现在,就得用命来补偿。

    人要斩草除根,名位也不能留下来。

    鄱阳王的王爵、封国废除,其他人的爵位、封国同样废除。

    这是萧大临的主张,他觉得兄弟们也一定会这么想,只是主张要变成现实,还得看太后和诸位宰辅怎么定。

    车队入了台城,来到皇宫前,萧大临下了车,见叔叔湘东王刚好先到一步,便上前问候。

    湘东王萧绎今日看起来气色不错,萧大临琢磨着或许叔叔这几日没和叔娘争吵,故而才有满面春风。

    毕竟,湘东王和王妃这对怨偶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只是知情者都装作不知。

    萧大临作为小辈,更不会掺和这种事,他落后叔叔一个身位,一起入宫。

    叔侄俩在内侍的带领下,往文德殿而去。

    太后在文德殿召见诸位宰辅和宗王,看来,是要对鄱阳王一案“定调”。

    鄱阳王一系数百口人的性命,或许就在今日定下结局。

    而建平王萧大球、绥建王萧大挚,应该可以结束软禁,昂首挺胸,出宫、回府。

    萧大临想着想着,颇为激动,走起路来,仿佛脚下生风。

    殿前,一人站着,面向殿门,背对着他们。

    萧大临见其身材魁梧,觉得有些眼熟。

    因为要入殿就得从其人身边过,萧绎缓缓走到那人身边,却见那人转过身,向他行礼:“叔叔安好?”

    萧绎见是堂侄,笑道:“喔,是长胤啊,你在岭表要注意”

    话音戛然而止,萧绎独眼圆瞪,笑容凝固,嘴角抽搐,一脸惊悚地看着本该在岭表的堂侄、鄱阳世子萧嗣。

    萧嗣字长胤,去年年末率军南征岭表,讨伐广州刺史萧勃,此时不该在这里。

    萧绎僵住了,萧大临见着堂兄居然站在眼前,瞬间惊得汗毛倒竖,心都要停跳了。

    原本的志在必得,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无数疑问在萧大临脑海里浮现。

    怎么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岭表么?怎么会在这里?

    这才过了几日,你怎么回来了?

    岭表和建康,可是隔着千山万水,你是怎么回来的?

    莫非是长了翅膀飞回来的?

 第四十五章 颠倒黑白

    文德殿内,太后端坐上首,小皇帝并不在身边,但太后身边站着一个内侍。

    此人着内侍服饰,身材魁梧,有胡子。

    与此同时,几位辅政大臣,站在阶下左侧,身后也站着内侍。

    虽然这些内侍没有胡子,但同样身材魁梧,和“正常”的内侍有明显区别。

    然后,大臣们出殿,内侍们尾随,仿佛大臣们是被这些“内侍”押出去一般。

    入殿的萧绎和萧大临,看着如此情形,心都凉了。

    毫无疑问,太后已经被萧嗣挟持,那么,小皇帝也必然如此。

    而几位辅政大臣,肯定是得了太后传召,不明就里入宫,结果陆续被挟持。

    此刻,叔侄俩站在阶下,而方才候在殿前的鄱阳世子萧嗣,站在他们右前方。

    萧绎盯着堂侄萧嗣,独眼闪烁着寒光,一脸铁青。

    而萧大临瞪着堂兄萧嗣,脸因为极度愤怒而涨红。

    心中却是哀叹:完了,全完了!

    小皇帝、太后,以及几位辅政大臣,都已经被萧嗣挟持,那么,他俩就是砧板上的肉,任其宰割。

    不仅如此,萧嗣已经不动声色控制了中枢,可以假借太后的名义,将许多身处要职的官员、武将赚入皇宫,然后软禁。

    如此一来,其党羽可以很轻易的控制武库、夺取禁军的兵权。

    然后把台城各门一关,文武百官便成瓮中之鳖,任由萧嗣处置。

    接着,控制建康城防,将在京的宗室王侯、地方官员家眷软禁,作为人质。

    一番布置之后,就能为所欲为,最后,改天换日!

    想到这里,萧大临血气上涌,他还以为此次能把鄱阳王父子扳倒,未曾料

    见太后默不作声,看着萧嗣,萧大临的心渐渐又被愤怒覆盖,便抬手指着萧嗣。

    想破口大骂,却骂不出什么粗鄙的语句,毕竟他从小就被教育得彬彬有礼,无法如同街头泼妇般叫骂、口不择言。

    嘴角蠕动,憋了一会,脱口而出:“你,你,你如何会在建康?”

    “贤弟这话说的,我为何不能在建康?”萧嗣笑道,并未回答萧大临的问题。

    萧绎盯着侄儿,开口:“你是坐船走海路回来的吧,如今岭表东南风起,倒是顺风。”

    萧嗣点点头:“叔叔说的是,侄儿是乘海船回来的。”

    萧大临闻言一愣,好一会才回过神:原来如此,我,我为何没想到!

    萧绎反问:“你如何知道,建康出事了?”

    萧嗣收起笑容:“元月十四日,夜,我在番禺入睡,梦中,看到父亲满头是血而来,向我哭诉,说今日在宫中,被建平王、绥建王杀害!”

    托梦这个答案,出人意料,却“很有道理”,让萧绎、萧大临哑口无言。

    是啊,托梦。

    鄱阳王遇害当晚,给远在岭表的儿子萧嗣托梦,于是萧嗣在岭表广州乘坐大海船,扬帆北上。

    不,还带着精兵同行,出其不意回到建康,偷袭皇宫,挟持小皇帝和太后,然后

    想到这里,萧绎闭口不言,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不认为萧嗣今日就要对付他,所以性命暂时无忧,应该是被软禁,那么话说多了,容易自取其辱。

    但萧大临不打算沉默,他知道萧嗣既然已经控制了皇帝、太后和辅政大臣,就一定不会放过他和建平王、绥建王。

    不仅如此,也不会放过他的兄弟们,因为只有除掉先帝子孙,萧嗣才好厚颜无耻的受禅称帝。

    “我先走一步,在下面等你。”

    萧大临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不甘:“你你以为,朝野内外,无数忠臣良将,会作壁上观么?”

    “这话说的,我回来,只是要为父亲讨还公道!”萧嗣斩钉截铁的说,“你为何东扯西扯,仿佛我要造反一般!”

    萧大临大笑:“不是么?不是么!你父子二人,图谋不轨,陷害宗室,不就是想篡位么!”

    “我父子二人并未得罪与你,你为何要颠倒黑白!”

    萧嗣说话声陡然大起来:“也没招惹建平王、绥建王,为何你们要要如此行事!”

    “你们认为我父子有过错,大可明说,让太后,让宰辅们查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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