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乱世栋梁- 第36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而且,荆州那帮人暗地里嘲笑岭表兵卒是“猴”,这种侮辱,让侯安都这些岭表出身将领心中忿忿。

    话不多说,他们要在战场上,以实际行动来证明,到底谁才是“猴”。

    前方有数骑疾驰而来,来到侯安都面前,带来了最新的消息:今日凌晨,官军前锋与齐军在龟背山交战,经过反复争夺,截至目前,已经稳稳占据此山。

    首战告捷,接下来的大战,好打一些了。

    侯安都等将领,看着前方已经展开的人潮,听着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再看看远处正在布阵的齐军,只觉心跳加速。

    传闻中,齐国精锐中的精锐百保鲜卑,据说能以一当百。

    现在,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你们这些精锐有几斤几两吧!

 第五十五章 交锋

    破晓,号角声如潮,梁、齐两军经过一昼夜的相互袭扰、对峙、试探,现在正式交锋。

    两军步阵开始对“挤”,列阵的长矛兵接近后互捅,刀盾兵不断试探着在长矛丛林中接近对方。

    而两翼骑兵则开始相互追逐、驱散对手。

    梁军中军附近,一处小土丘上,梁军主帅王僧辩用千里镜看着前方敌情,不发一言。

    年少时,他以为打仗很简单。

    两军排开阵势,但听鼓声一响,一员猛将率领精锐骑兵撞入敌阵,将其撕开一道口子,其他将士们便呼啦啦向前冲,白刃战之后,胜负很快就分出来。

    这中想法也不能说错,确实骑兵一旦破阵,对方就完了。

    但更多的时候,战斗耗时不断,尤其参战兵力过万人的交锋,仗打起来很费时间。

    两军对决,并不是一上来就把所有兵力压上,合格的主帅,要把兵力分批次投入作战。

    因为兵卒的体力是有限的,所以需要轮替作战,一场仗打上一天,是很常见的事情。

    若双方实力接近,相互找不到什么破绽,战斗能连续打上几天,夜幕降临时各自收兵,依托阵后的辎重营休息,来日再战。

    亦或是重新变成长期对峙。

    王僧辩不介意对峙,可对方拖不起,因为周军也在进攻,所以积极求战。

    考虑到对方骑兵众多,一旦变成长期对峙,恐怕防不住齐军骑兵对后方的袭扰,所以王僧辩也愿意决战,尽快分出胜负。

    但这种事急不来,仗得打上大半天,一般要到下午,等得双方兵卒体力消耗大半,开始露出破绽时,谁的破绽越少,或者能抓住对方的破绽,谁就能赢。

    这是交战双方兵力、实力接近的情况下,常见的交战过程。

    前方旌旗如林,杀声震天,掺杂着鼓点声、号角声,两翼尘土大作,骑兵们也在相互交锋。

    相互绕到对方大阵侧翼或者后面,看看能否发现破绽。

    一片喧嚣中,王僧辩看向东面龟背山,他的女婿杜龛现在守着那里,并将观察到的战场情况,用各种旗号传到中军。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中军这边得用千里镜,才能看清龟背山上发来的“旗语”。

    齐军一直进攻龟背山,所以昨日一整天,龟背山是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

    他再看向西面,那里是左翼,为豫州军坚守,豫州刺史陈霸先为久经沙场的宿将,麾下将士骁勇善战,当能确保左翼无忧。

    再看身后,为己方辎重营,也是临时营栅,若今日决不出胜负,双方鸣金收兵,要在各自营栅过一夜,来日再战。

    可一旦夜战不止,那就得看谁先熬不下去。

    忽然,有一股齐军骑兵靠近右翼后侧,数量众多,梁军骑兵拦截不住。

    但敌骑只是略微接近,便擦边而过,因为那里已经打下一排排木桩,以其为“骨”布设了数道铁丝网,护住了军阵侧翼。

    铁丝网很坚韧,只要打好间隔木桩,甚至以扒钉钉在地上,就能构成有效的屏障,等于是铁制绊马索加上拒马,有双重功效。

    拉上几道铁丝网,即便是具装甲骑强行冲撞,也不可能冲破。

    而且铁丝网上带着密密麻麻的铁刺,步兵徒步突破,也很容易被挂住、缠住,动弹不得。

    这可都是做过“实验”的,所以王僧辩对铁丝网有充分的信心。

    再说了,徐州军就是靠铁丝网在旷野里和齐军骑兵对抗并获胜,铁丝网是经过实战检验过的好东西。

    有铁丝网护住侧翼,步阵就不用为了提防来回转圈的敌骑,而不停的分兵变阵。

    两军交战之后,只要把后撤的弓弩手分到侧翼的铁丝网后防御,就能有效击退敌军冲击,让对方无法破坏铁丝网。

    王僧辩把注意力转到正面,看着对面似乎无边无际的敌军大阵,又看看东升的旭日,依旧默不作声。

    。。。。。。

    烈日当空,两军激战正酣,梁军大阵左翼,豫州刺史陈霸先正在调兵遣将,在稳住战线的同时,以持续的进攻,迫使对面敌阵出现破绽,然后便可率先打开局面。

    背着小旗的传令兵来来往往,随军出征的陈昌见了,觉得头疼:指挥上万兵力的军队,果然很麻烦。

    他是陈霸先的儿子,听父亲说过,兵力过万,无边无际。

    现在身处军阵之中,举目望去到处都是人,所以陈昌实在想不出,作为主将,要如何把这么多人指挥得如臂使指。

    陈霸先讲解着:“带兵打仗,就是安排人做事,这得靠多历练,就像射箭,练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打仗如做事,用兵就是用将,而用将,就是用人。”

    “用人,得识人,还得会与人打交道,这些,光说没有用,还是得靠多历练。”

    前方杀声震天,陈霸先却在指挥作战的同时,教儿子如何用人,可谓用心良苦。

    他有很多儿子,但都已夭折,只剩下陈昌这根独苗。

    陈昌才二十出头,尚需历练,所以陈霸先为此费了不少心思,但儿子成不成才,也得靠自己。

    他教再多,若儿子学不进去,也没用。

    陈昌见己方军队分成许多批,不断轮换上前、后撤,但也有部分军队一直在后休息,不知所为何故。

    陈霸先解释:“兵卒的体力是有限的,列阵和敌兵交战一段时间后,体力下降很快,所以若战事胶着,就必须及时轮换,让兵卒们能够轮流休息、恢复体力。”

    “但是如何轮替有讲究,要提防对方趁机猛攻,亦或是因为轮替,未能抓住对方破绽,错失战机。”

    “至于有的人一直在休息,那是要在紧急关头堵军阵缺口用的,以及到了下午、傍晚,双方兵卒大多精疲力尽之后,决胜之用。”

    陈昌看看天,见此时还是中午,只觉难以置信:打仗能打这么久的?

    陈霸先看出了儿子的疑惑,他年少时,也以为打仗就是一两个时辰的事。

    这倒也没错,千百人规模的战斗,很快就能分出胜负,然而交战双方投入数万人的战斗,经常要打上一天。

    对方若实力相近、又没有什么破绽被对方抓住,或者抓住对方的破绽,甚至还要打上几天。

    期间,可能都不能吃上像样的饭菜,没法好好睡觉,对方也是如此。

    双方都在熬,熬到对手顶不住,己方抓住机会就能决胜。

    所以,军中精锐必须膀大腰圆,有肚腩,这样才熬得住,有时候一场大战打下来,人轻个几斤是很正常的。

    若碰到难缠的对手,连续作战数月,吃不好睡不好,人瘦一大圈,也不奇怪。

    陈霸先年轻时地位卑微,是任人驱使的小吏,受尽人间冷暖,吃尽苦头,历经不少磨难才有今天的成就,但儿子却不同。

    陈昌出生之后,家中生活颇为宽松,没有经历过苦日子。

    所以,有时陈霸先说的经验教训,儿子不能理解,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譬如,儿子总以为别人对自己客客气气就是应该的,所以为人处世有些“愣”。

    鼓声大作,前方厮杀声愈发喧嚣,陈霸先仔细看了看,没见前方督将挥舞旗号告急,便把注意力转回儿子。

    见儿子在看阵外那些游荡的敌骑,他问:“你看得出,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在在撩拨我军骑兵出击?”陈昌有些不确定的说,陈霸先点点头:“对,他们想仗着马多,消耗我军骑兵马力。”

    陈昌有些不信,不过父亲打了几十年的仗,想来不会判断错。

    “道理,和消耗兵卒的力气也是一样的。”陈霸先语气平静,但心中不平静,他隐约觉得,己方的作战节奏开始乱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用千里镜仔细观察过中军和右翼军阵的旗号变换,也仔细听了鼓声、号角声,发现友军各批次军队调动的次数渐渐频繁,且命令变换也较多。

    作战节奏加快,而且是被动加快,那么接下来,就会乱。

    王僧辩是沙场宿将,麾下将领也都是久经战阵,所以不至于指挥失灵。

    唯一的可能,就是齐军把进攻重点放在己方的中军和右翼,持续不断的进攻和各种袭扰,让北荆州军觉得吃力了。

    现在还是中午,这么耗下去,到了傍晚,恐怕北荆州军将士们会很疲劳。

    这是陈霸先的判断,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根据多年征战的经验,做出了初步判断。

    他立刻下令本阵将士加强攻势,挤压齐军右翼,缓解己方右翼和中军的负担,而不是等中军下令,他这边才有动作。

    虽然北荆州军的将士,对出身岭表的兵卒多有嘲讽,陈霸先对此也很不爽,但紧要关头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陈昌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见两军对阵打了半天,步阵还是“挤来挤去”,骑兵则不断相互追逐、游荡,搞不好今天都分不出胜负,只觉无趣得很。

    在他印象里,打仗应该是这样:一员猛将率领精锐骑兵撞入敌阵、势不可挡,导致敌阵很快溃散,于是己方将士掩杀过去,战斗一个时辰内就结束。

    正琢磨间,见父亲用千里镜看着东面梁军大阵右翼,一动不动,面色凝重,他也拿起千里镜,看过去。

    却见东面尘土大作,似乎有不少敌军骑兵绕过龟背山,要对己方右翼的侧面有所动作。

    陈昌觉得纳闷:都试探了一个上午了,你们还能干什么?那里,可有许多道铁丝网护着,你们冲不动的!

 第五十六章 九头蛇

    呼啸而来的齐军骑兵,没有遇到多少对手,因为他们的对手梁军骑兵,仗着有铁丝网护住军阵,便有些懈怠。

    但即便出来也没用,因为齐军骑兵的数量很多,宛若一大群狼围了过来,梁军骑兵就像势单力薄的猎狗,还能如何?

    对此,斛律光很满意。

    他率军绕过争夺了一日都没打下来的龟背山,往梁军右翼后背而去。

    那里,拉起许多道铁丝网,这种奇异的铁制障碍物,骑兵确实无法冲破,所以,梁军才有恃无恐。

    然而,羊就是羊,以为躲在牢固的羊圈里,就能变成狼?

    笑话!

    按照战前拟定的战术,齐军骑兵袭扰梁军布阵,不断地在铁丝网前退却,为的就是让羊圈里的羊,以为围栏很牢固。

    龟背山,是齐军故意攻不下来,却又不停进攻的地方,吸引了梁军的兵力。

    当龟背山以及梁军右翼不断承受攻势、开始应接不暇后,基于对“围栏”牢固程度的绝对信任,会导致其“围栏”附近的防御变得松懈。

    有骑兵不顾箭矢,依次接近铁丝网,在二十余步距离上,与铁丝平行奔跑,以骑射对铁丝网后的梁军弓弩手放箭。

    又有其他骑兵,以单纵队接近铁丝网,保持平行,在数步距离上放慢马速。

    然后奋力抛出名为“九头蛇”的索具,将铁丝网扒住。

    这种索具,为一根粗硕的主绳上分数根子绳一般是九根,子绳末端为大铁钩,铁钩内侧薄利如刀刃,看上去像是九头一体的怪蛇,故而得名。

    “九头蛇”的主绳末端系在马鞍后侧,扒住铁丝网后,随着战马的前进、拖曳,很快绷直。

    其扒钩着铁丝网的铁钩,很快便将一根根细细的铁丝网割断。

    这就是齐军针对梁军铁丝网专门制作的克制工具,事前经过大量演练,对付模拟铁丝网的绳网很有效,也能切断专门打造、拼接出来的铁线。

    不断有齐军骑兵被射得人仰马翻,亦或是战马拖曳铁丝网时,自己被扯倒。

    但装备着“九头蛇”索具的骑兵,依旧源源不断接近铁丝网。

    他们按照事前演练多次的战法,用不断的拖曳,来快速切割梁军铁丝网,又有身着两重甲的骑兵下马,以步弓和铁丝网另一头的梁兵对射。

    齐军采用的破网战术十分有效,很快,大段铁丝网防线变“薄”,变得“疏松”,就在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