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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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栋梁- 第3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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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就有在建康暂行新税制一条。

    不过,“交易市场”十分红火,还是可以继续开张的,只是不能再归总税司管辖。

    此举,等同于打彭城公李笠的脸,萧大心可不敢撩拨这头猛虎,况且,他也认为,新税制确实对朝廷有益。

    却不得不这么做。

    否则,那些官员可以支持他,为他助威呐喊、争取录尚书事的资格,也可以反对他,让他再次出镇地方。

    对此,韦约提建议:“大王,此事只能徐徐图之,新税制,当然不能直接停掉。”

    “既然有退税条例,那好,就放宽退税范围,过关货物该缴的税还是得缴,事后,再退税。”

    “如此一来,即让税关、彭城公有面子,也让那些大户,有了里子。”

    倒是个好办法,然而萧大心还是担心李笠有想法。

    因为一旦李笠起了心思,徐州军躁动起来,谁能挡得住?

    这可是连齐主御驾亲征都打不赢的猛虎啊!

    韦约却很有信心:“大王放心,彭城公在朝中毫无根基,自己功高,多有不安,所以要寻求宰辅支持。”

    “鄱阳王辅政,他就给鄱阳王做事,湘东王辅政,他就给湘东王监税,如今大王辅政,想来彭城公,也会见风使舵的。”

    听韦约这么一分析,萧大心稍微放了心。

    然而,他知道弟弟们对这几年来几位兄弟的去世,愤愤不平。

    他们都认为,就是鄱阳王萧范父子图谋不轨,害死了几位兄弟以及不少宗室。

    只不过对方狡诈,贼喊捉贼,把污水都泼到受害者身上,让其蒙冤而死。

    所以,迟早要算账,否则,下一个倒霉的就一定是他们。

    不能放过鄱阳王萧嗣,至于之前跟鄱阳王父子走得较近的李笠,也得好好“管管”。

    萧大心感受得到弟弟们的怨气,但他也知道,李笠其实不过是谁当宰辅就给谁办事,说不上是谁的党羽。

    毫无疑问,李笠很有才干,朝廷需要这样的能臣,无非是怎么用而已。

    但谁能用得好?

    李笠是头猛虎,用不好的话,猛虎会吃人的。

    再有能力的臣子,如果不能为朝廷掌握,那就是个祸害。

    而且,萧大心此次回京、录尚书事后,当然要倚重跟随自己多年的僚佐们,李笠再有能力,他暂时也不会用。

    至于以后如何用此人,以后再说。

    目前对他来说,先得站稳脚跟,毕竟,录尚书事,还只是“即将”而已。

    就算正式辅政,也得花时间掌握朝政,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哪有精力去想怎么用李笠。

 第八十八章 正本清源(续)

    小雨绵绵,兵卒无法操练,练不成兵的李笠,在军营边上的官署处理琐碎事务,并接见客人。

    来客是主持交易市场事务的胡炜,这大半年来忙得不可开交,人都憔悴了许多。

    李笠回京任职、监税,胡炜便为马前卒,忙碌起来,直到现在,将交易市场管理得井井有条。

    “按照拟定的新条则,这退税范围扩大后,税收流失接近百分之七成。”

    胡炜缓缓说着,面无表情,仿佛一个即将把自己子女卖为奴婢的母亲,眼神黯淡。

    “交易市场会从总税司分出去,交由少府寺管理,各种交易规则大概不会变,不过,驵侩资格的确认,要重新过一遍。”

    说到这里,胡炜的表情,就如同被卖到风月场的小娘子,即将接待客人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李笠一脸平静,问:“以你的判断,真要这么做,交易市场能撑多久?”

    胡炜回答:“最多两个月,就会沦为权贵吸血的工具,名声狼藉。”

    说完,一脸不爽:“无一例外征税的税关,以及所有交易必须在限定范围内交易的交易市场,两者密不可分。”

    “他们,又想偷税漏税,又想要交易市场的好处,那是不可能的。”

    “贪婪,无能!只会涸泽而渔、焚林而猎,真是又蠢又坏!”

    李笠纠正:“不,他们不蠢,只是单纯的坏而已,只管自己吃得肥头大耳,不管别人是否瘦骨嶙峋。”

    “税关继续对没靠山的人严格征税,但他们借助扩大了的退税特权,让税关对自己形同虚设,还能形成成本上的优势。”

    “然后掌握交易市场,操纵竞价贸易,让那些没靠山的人,只能在市场里接受他们的低买高卖,还无法反抗。”

    “垄断渠道,垄断市场,对买卖双方两头吃,这种垄断式的中间商剥削方式,才是官商最喜欢的盈利方式,几乎不用动脑子,就能赚大钱。”

    “然而以扰乱市场、盘剥中小商贩为代价赚来的大钱,只有少部分入国库,大部分,就进了他们以及靠山的钱袋。”

    “所以,他们不是又蠢又坏,就是单纯的坏。”

    胡炜听到这里,按奈不住:“君侯,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胡作为非为?”

    “你说他们是胡作非为?”李笠反问,然后笑起来:“他们说这是正本清源。”

    “人亡政息,是必然的事情,给一个摇摇欲坠的大房子换腐朽的房梁,可比新建一座大房子,困难得多。”

    “所以,对于寻阳王来说,妥协更划算,况且他这个录尚书事的机会,想要抓住,就得妥协。”

    “当朝皇叔那么多位,有资历有威望的,又不止寻阳王一个,他虽然最年长,却没谁规定,就得最年长的皇叔来辅政。”

    “机会只有一次,寻阳王为了这个机会,必然得向建康城里的各方势力妥协,不然,就算录尚书事,这位置也坐不久。”

    “要知道,太后可是提防着这帮小叔子,提防叔夺侄位,毕竟前不久,齐国那边才刚来了一出。”

    见胡炜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李笠安慰:“人生不会坦坦荡荡,你也莫要往心里去,想开点。”

    更应该郁闷的是李笠,胡炜见李笠一脸轻松,叹了口气,点点头。

    。。。。。。

    翌日,午后,私第,刚回建康不久的王琳,招待应邀前来作客的李笠。

    “大王情况如何了?”李笠问,王琳摇摇头:“唉,就靠人参吊命。”

    李笠又问:“那,将来王妃闹起来,你们怎么办?”

    “还能如何,朝廷来定吧。”王琳不住叹气,他被湘东王叫回来,无非是给世子萧方诸撑腰。

    湘东王知道自己一旦去世,王妃必然闹事,找太后哭闹,要让嫡孙萧庄继任湘东王王位。

    于是湘东王把在淮北亳州任职的王琳叫回来,也好给王氏姊妹和萧方诸壮胆。

    外任刺史,未得许可不得擅自离开任职地,所以湘东王在请辞“录尚书事”之前,动用权力,把王琳调回来。

    王家兄弟,如今在世的是王珣、王琳,王琳比起兄长王珣,能力更强,更有胆识,人脉也更广。

    给姊妹以及萧方诸撑腰,胜算更大些。

    毕竟,涉及“兄终弟及”还是“父死子继”的话题,当朝太后以及宰辅们,不好反驳湘东王妃的请求。

    虽然湘东王自有门生故吏以及心腹,但涉及这种事,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且湘东王死后,湘东王妃就是王府后宅之主,到时候搞起事来,王氏姊妹这两个妾,十分被动,萧方诸也不好对嫡母有什么过激行为。

    毕竟东海徐氏子弟,在朝中也颇有任职高位者,湘东王妃的兄弟没几个在世的,却还有侄儿们可以依靠一下。

    所以,湘东王让王琳回京,就是让王琳这个兄弟、舅舅,来尽心尽力给姊妹和外甥撑腰。

    王琳明白事不宜迟,马不停蹄赶回来。

    说了一会,王琳把话题转到另一边:“我有所耳闻,说等寻阳王录尚书事,于军事这边,要重用勋臣子弟、将门之后。”

    “虽然不知是怎么个重用法,不过,希望你莫要多想。”

    “你这是安慰起我来了。”李笠笑起来,接过话茬。

    “国朝定鼎,勋臣及将门子弟,出身为京兆韦氏,河东柳氏,河东裴氏,又有南归的泰山羊氏等,他们虽然比不上王谢高门,但名声依旧显赫。”

    “朝廷用他们来装点门面,和齐国那边比起来,也颇为气派不是?”

    “况且远亲众多,在周、齐两国,都有同宗子弟身居要职,关键时刻,这种宗亲关系,能派上用场也说不一定。”

    “譬如招降纳叛,同宗之谊,天生就能拉近相互关系,若招纳其他士族出身官员,士族对士族,也让对方觉得有面子。”

    王琳听出李笠语气中的“怪调”,却不接话,而是听着。

    李笠继续说:“再说京兆韦氏,当年钟离大战,大破魏军的韦睿,威振天下,有韦虎之称。”

    “其子孙在侯景作乱时,或勤王,或守台城,无愧国恩、皇恩。”

    “其孙韦粲,为文帝心腹,侯景作乱时率军勤王,在建康鏖战,为国捐躯,同时战死的还有几个儿子,以及族人上百,可谓满门忠烈。”

    “现在,朝廷要重用韦氏子弟,担当军戎重任,也是理所当然。”

    “河东柳氏也是同理,而河东裴氏、谯郡夏侯氏,本就是国朝勋臣,在两淮深耕多年,如今对其子弟加以重用,无可厚非。”

    李笠举例:“谯郡夏侯氏,郡望可就在如今的亳州地界,若以谯郡夏侯氏子弟任亳州刺史,对于收买当地豪族人心,大有助益。”

    “虽然当年,夏侯氏出了个忘恩负义的逆臣贼子夏侯譒,但树有枯枝,不能就此否定夏侯氏子弟的一片报国之心,所以朝廷也该给个机会了。”

    “而说到泰山羊氏,坚守台城的羊侃老将军,我可是佩服之至,如今泰山羊氏诸将,蓄势待发,为国效命,不会拖泥带水。”

    “有这些勋臣、将门子弟在,朝廷不愁没有栋梁之才可用,让这些勋臣、将门子弟担当大任,才是正本清源之举。”

    李笠的话愈发阴阳怪调起来,让王琳觉得十分尴尬,情绪不知不觉间被对方调动。

    战场之上,出身有何用?

    难道能面门中箭不死?头被砍断不死?还是报了名号就能打胜仗?

    打仗,看的是实力,能打胜仗就是有实力,和出身无关。

    自侯景之乱起,梁国国内战火不断,能否在战场上立功,机会对于武人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对于王琳来说,他是会稽兵家出身,大多数部下说得好听是江湖好汉,说得难听就是群盗。

    十余年来,他们靠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流泪、流汗又流血,才有了今天的官职和爵位。

    而不是靠抢勋臣、将门子弟的机会,捡便宜捡回来的。

    现在好了,国内无事,也无外患,就觉得我们是粗鄙莽夫,觉得摆不上台面。

    要让士族子弟取而代之,登堂入室、谈笑风生,我们就被拒之门外,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真是岂有此

    王琳越想越不痛快,却忽然惊觉:我怎么被李笠给带歪了?

    明明是我来劝你想开点,结果变成我想不开了

    他收拾心情,看向李笠:“寻阳王录尚书事,执掌朝政,总是要考虑多一点,有些人事任命,我觉得应该是表面功夫,所以,莫要往心里去”

    李笠见王琳一副“明明自己一肚子火,还要劝别人冷静”的样子,真想笑。

    人亡政息,主政之人一换,政策大调整在所难免,古往今来大体如此。

    所以,李笠敢搞事的前提,是有能力平事。

    湘东王完蛋,接任“录尚书事”的必然是某位皇叔,退一步是某位老资历的宗室藩王,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李笠。

    除非他直接造反、夺权。

    寻阳王录尚书事后,必须“回馈”支持者们,接下来定要“正本清源”,如此,才能做到“人心所向”。

    “尚书省会很热闹,今日,寻阳王正式录尚书事。”李笠说完,喝了一杯茶,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八十九章 忠臣

    叙述一件事,应当包含四要素,即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李笠要说的事,是去年二月,发生在齐国国都邺城尚书省里的一件大事。

    涉及人物,是齐国的辅政大臣杨愔、燕子献、郑颐等,以及齐国少帝的叔叔,常山王高演、长广王高湛。

    王琳听到这里,眼皮一条,面色平静,侧耳倾听。

    李笠继续说下去,说的是自己听人说过的事件细节。

    高演和高湛是少帝亲叔,位高权重,又是太皇太后娄昭君的嫡子。

    当高洋去世时,娄昭君动过“兄终弟及”立高演为帝的念头,所以二王对少帝构成了极大威胁。

    杨愔决定调虎离山,将二王调出京城,然后剪其羽翼。

    同时将二王调离京城,此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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