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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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栋梁- 第4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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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的战马,身材魁梧的骑兵,都披挂着铁甲,甲叶为火光照亮,闪烁着寒光。

    号角声起,沉默的百保鲜卑们策动坐骑,跟随着主帅、兰陵王高长恭,扑向山下路过的“绵羊”。

    “绵羊”们跑成长队,横在眼前,如同一条长蛇,将漫长的腰部,毫无戒备的展示出来。

    借助地势小跑下坡(下山)的百保鲜卑们,速度渐快,并如大鹏展翅一般,排开宽阔的阵型。

    化作滔天洪水,居高临下,向着平地上散布的楚军步兵冲去。

    他们看得清楚,奔跑在野地里的楚兵,根本就来不及拉什么“铁丝网”,所以,死定了。

    无数马蹄踩踏着地面,掀起大量积雪以及泥土,骑兵们双臂高举长长的马槊,对准前方正在结阵的步兵。

    楚军步兵群中响起号角声,带兵行进的行军都督陆纳,看到山上扑下来的大量敌骑,和部下同时感受到大地在颤抖。

    具装甲骑冲起来,气势真是惊人啊!

    这个念头在陆纳脑海里一闪而过,眼见着敌骑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己方呼啸而来,他没有感到害怕,而是气血贲张。

    来得好,老子打的就是具装甲骑!

    “斩马队,迎战!!”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以纵队行进、临时改为横队迎敌的楚军步兵,举起长长的斩马长刀以及斧矛,准备迎战敌骑。

    将士们身上的板甲(身甲),手中斩马刀的刀刃、斧矛的斧刃,为火光映照,闪烁着寒光。

    远远看去,如同阳光下风吹过的湖面,波光粼粼。

    “杀敌!!!”

    呼喊声中,手持斩马刀、矛斧的楚军步兵,以一道道横阵,向冲过来的敌骑,发动步行冲锋。

    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向黎阳溃逃的齐军,而是必然从山上扑下来的敌骑。

    只有以步诱骑,歼灭了敌军骑兵,才能彻底吃下黎阳地区的齐军。

    旷野里,步、骑对冲,距离急剧缩短,行走在雪地里的楚兵,如同密密麻麻的猎犬,勇敢迎向扑来的猛虎群。

    两军相接,寒光大作。

    举起斩马刀、斧矛的楚兵,面对长长的马槊,斩向迎面撞来的具装甲骑,刀刃割破马铠,马槊刺穿铠甲。

    血光大作,人仰马翻,楚兵身躯被马槊刺穿,齐军战马被斩马刀、斧矛砍翻。

    楚兵以同归于尽的决心,用外罩铁甲的血肉之躯,组成一道顽强的大堤,承受汹涌洪水的冲击。

    第一波“洪水”,狠狠拍打在“大堤”上,“堤坝”几乎瓦解。

    但当浪花散去,堤坝残骸依旧顽强矗立着,然后,破口渐渐补上。

    第二波洪水再度拍来,撞在堤坝上,浪花激荡、碎裂之际,堤坝愈发牢固。

    源自徐州军的步兵斩马阵,专门对付骑兵冲锋,以放弃长矛结阵来诱使敌骑正面进攻,但前提是将士们有必死决心,以及出色的技艺。

    被骑兵撞飞的陆纳,为左右从死人堆里拖出来,他头盔被锤砸凹了一角,身上板甲有一个明显的凹坑,又沾了不少鲜血。

    陆纳发现自己没事,眼见着己方成功挡住具装甲骑的正面冲锋,将对方“黏住”,他一把扯下铁面,挥舞手中斩马刀,奋力高呼:

    “杀敌,杀敌!!”

    主将没死,两淮江湖好汉出身的兵卒们士气大振,嚎叫着挥舞手中兵器,扑向骑马乱撞的敌人。

    悍不畏死的百保鲜卑,策马撞击着不要命的楚军步兵横阵,不断撞飞血肉之躯的同时,也承受着楚兵疯狂的进攻。

    楚兵以长兵下砍马腿,上砍马头和人腿,又以斧矛的下刃为钩,将速度减慢的骑兵,从马上勾下来。

    骑兵左突右冲,无法突破步兵横阵,却如同陷入大网的鱼群,渐渐混乱起来。

    坠马的骑兵,红着眼爬起,不顾遍体鳞伤,拔出佩刀,扑向冲来的楚兵。

    他们是以一当百的鲜卑勇士,是猛虎,所以即便没了马,也一样能以少敌多,临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但他们的对手不是散兵游勇,而是至少两人配合作战的小队。

    这些楚兵研习徐州偃月刀法,精通各种猥琐战技,以求出其不意。

    他们将手中斩马刀当偃月刀用,持刀斜着向前插地,然后扬沙土,精准糊中扑来敌兵的脸。

    随后持刀突进,专攻下路,以斩马刀砍/砸对方膝盖。

    膝盖是人的弱点,即便有防护,但传统的护甲被砸中后,膝盖一样吃力,然后发软,人可支撑不住。

    倒地后,脑袋挨上一刀,即便刀砍不破兜鍪,但力道足以把人打懵甚至打昏。

    又有楚兵将斧矛斜着杵地,就这么沿着地面向敌人的双脚方向推去。

    因为长度优势,手持短兵的齐兵,急切间不好应对,稍不留神,就会被如钩的斧刃钩住脚踝,倒地。

    随后脑袋被补上一斧,即便戴着兜鍪,也无济于事。

    招数有些无耻,第一次碰见的人,很容易上当。

    触不及防的百保鲜卑大多中招,个人勇武还没施展出来,就被多以小队作战的楚兵,用猥琐技法打得伤亡惨重。

    混战在继续,先前汹涌澎湃的洪水,已然消散,而黎阳山的大火越烧越旺,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腥风大作,热浪滚滚,坠马后伤了腿的高长恭,看着已经被火光环绕的黎阳山,以及死伤遍地的战场,看不到骑兵们活跃的身影。

    不,有骑兵,是南面方向,有楚军骑兵冲来了。

    ‘连百保鲜卑,也无法挽回败局么?’

    高长恭心中悲愤,手持一截断槊,以其为拐杖,勉强站着,孤零零一人。

    他的部曲为了保护他,已经悉数战死,现在,战马也死了,走不掉了。

    眼见楚兵围了上来,高长恭脱下兜鍪,看着这些悍不畏死、以血肉之躯硬扛骑兵冲锋的敌人。

    他的视线,很快聚集在楚兵身上那奇特的铠甲上:如同一个壳,仿佛是整块铁板所制。

    看来,这种铠甲很硬,所以己方提前安排的弓弩手,根本就无法给予有效杀伤。

    想到这里,高长恭心生无力之感。

    果然,楚军没有浪费五年时间,这五年间厉兵秣马,连铠甲都变了。

    败在这种强兵手上,虽然不甘,却无话可说。

    他拔出佩刀,挥舞着刀、断槊,做困兽斗,使得楚兵一下子不敢靠得太近。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有楚兵喊起来,喊话中,有不同的方言,高长恭听到了邺城口音,甚至还听到喊话中夹杂着鲜卑语。

    “不光练兵,还练方言劝降么?”高长恭笑起来,“你们真是准备周全啊”

    此刻,东方露白,新年的太阳,即将升起,他却看不到了。

    身为全军主帅,打出如此败仗,导致邺城门户洞开,如何有面目活着?

    高长恭心中悲愤,仰天长啸,然后挥刀自刎。

 第六十二章 意

    新年,天气依旧寒冷,积雪的旷野里,一片萧瑟,大量骑兵如同乌云般掠过地面,向前方一座建筑靠近。

    这建筑方方正正,为一处屯田聚落,实际上就是个堡垒,结构如同一个回字。

    堡垒四层楼高,东、西、北三面为水塘。

    南面开有大门,此刻大门紧闭,但门上还贴着两张红纸,上面各有一个倒着的“福”字,残留着过年的喜庆气息。

    堡垒里,男女老少各就各位,要么拿着弓弩候在窗口边,要么忙着准备各种防御器械,或者坚守自己的“战位”。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要抵御敌军的围攻。

    人们屏声息气,但垒中饲养的鸡犬,叫声不绝于耳,若不是外面有杀气腾腾的骑兵游荡,路过的人,会以为这里一切如常。

    又有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回荡在军民两用的堡垒中,然后飘向外面,钻入齐军骑兵的耳中。

    分头劫掠的齐兵,看着眼前这高大、坚固的堡垒,生不起丝毫攻打的念头。

    他们并没有携带攻城器械,也没必要为了一个聚落,白白填上几十条人命。

    按照之前的经验,河南地区的这种堡垒,与之前淮北的堡垒一样,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正常情况下,要凭百余人攻下来,简直是妄想。

    齐军骑兵围着堡垒转了几圈,实在没发现什么破绽,四周田地里,本该种植有冬麦,可现在却是光秃秃的。

    连苗都没有,可见根本就没播种。

    堡垒里望楼上冒起的烽烟,已经向四周传递消息,但齐兵不急着离开,反倒在外围一片树林背风处停下,下马歇息。

    南贼渡河北犯,朝廷调集兵马在黎阳抵御,想来现在战况仍在僵持。

    而朝廷又调遣另一支大军,奉命从郑州一带踏冰进入河南地区,他们便是其中一部。

    入了河南,官军所到之处,都是一个个戒备森严的堡垒、村寨,以及空荡荡的小村落。

    南贼已经把许多小村落的居民连同牲畜,都聚拢到附近较大的堡垒或者城池,躲避他们的进攻。

    他们找不到一袋粮食,抓不到一头牛,地里本该种着的冬麦也没了踪影,数万大军进入河南后,面对的是一个空荡荡的旷野。

    据说南下进入淮北地区的友军,也是类似遭遇,毫无疑问,这就是坚壁清野。

    一想到自己能让河南、淮北各地吓得坚壁清野,齐兵们倒是得意。

    好在他们准备充分,南下的步兵护着粮草,自己又携带着干粮,还能在野地里打猎,一段时间内填饱肚子是没问题的。

    至于战马,不愁草吃。

    就不知道渡河北上的楚军,面对同样坚壁清野的河北南部地区,能撑得了几日?

    休息了将近一个时辰,在外围警戒的斥候,发现有楚军骑兵往这边过来,远远看去,数量应该有百骑。

    这是烦人的癞皮狗,循着动静追过来了。

    但齐军骑兵却不以为意:来得可真慢。

    他们上马后,往另一个方向而去,走得不快不慢,免得赶来的楚军骑兵跟丢了。

    。。。。。。

    傍晚,旷野里的某片树林边上,奔波一日的骑兵们正在露营。

    他们收集枯枝,点起篝火,煮开热水泡“方便面”,或者烤猎物,准备填饱肚子之后,好好休息一下。

    一脸疲惫的李昕,下了马,顾不得双腿发酸,将马鞍卸下。

    马背上搭着一块生羊皮,中间已经有明显磨损,李昕将羊皮拿下来,确定马背没有磨破,便让随从料理起马来。

    骑兵长途奔袭,新手会因为坐姿不对,磨破双腿内侧,而马背也容易被制作不精良的马鞍磨破。

    所以比较常见的做法,就是在马背上额外搭一块皮,作为马背和马鞍的缓冲。

    否则,马背被磨破后,伤口很容易恶化,愈合之前,再也骑不了。

    李昕来到篝火堆边坐下,烤火。

    他多年骑马,已经是老手,骑马赶路时,可不会傻傻坐实在马鞍上,而是踩着马镫“站”起来,大腿夹着马鞍,人随着马背的起伏而起伏。

    所以,不会磨大腿,但即便如此,两脚也累得发酸。

    李昕烤着火,环顾四周,同样一脸疲惫的部下们,忙着各项事务,并检查战马的马蹄。

    连日奔波,所有人都很疲惫,但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敌人就在附近。

    他们是骑兵,对方也是骑兵,而且数量更多。

    李昕看着篝火,思考起来。

    一如战前所料,敌军果然有大量骑兵进入河南,四处流窜。

    北伐的三路大军,东路和中路军均已渡河。

    西路的北伐军,其实是偏师,并未渡河,因为还要提防虎牢以西洛阳地区的周军,所以轻易不会出动。

    于是,李昕奉命带着骑兵出击,在河南、淮北地区游弋,如同猎人一般寻觅着猎物——入河南的敌军骑兵主力。

    当然,“猎人”并不止他一个,另外有两个行军都督,率领兵马在河南、淮北各地大范围行军,搜索敌军主力。

    但是,对方的踪迹一直飘忽不定。

    进入河南的齐国骑兵很多,分成许多股,到处乱窜。

    虽然河南、淮北各地,已经建了相对完善的堡垒群,能够通过烽烟、望远镜传递消息,以此集合群体的力量,对入侵的敌人进行监视。

    但是,因为敌骑太分散、太多,所以传递到李昕这里的消息太杂,根本就无法直接判断敌军骑兵主力在何位置。

    毕竟,各堡垒、村寨所传递的消息量有限,无法明确描述视野里敌人的具体数量。

    也无法避免“重复预警”:一支流窜的骑兵队伍,反复在一个区域溜达,很可能会引起所到之处数个、十余个堡垒的反复预警,致使军情被夸大。

    这不是臆测,而是事实,李昕就发现许多敌军小股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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