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膂力,徒有臂力,矛槊使起来就不够“猛”,一如壮汉脚下抹油耍大锤,一身力气都施展不出来。
按照李笠的说法,就是手臂、肩、背、腰肌肉都要进行力量锻炼,练结实了,矛、槊在手,才是杀人的武器,而不是逗猫的芦苇杆。
彭均想要学矛槊技艺,因为这很威风,据说骁勇武将都必须会马槊,才能冲锋陷阵,人挡杀人。
他和李笠都打定主意,要练出武艺,拉起一支护院队伍,将来一但有事,要能保卫家人,保卫乡里。
“啪、啪、啪。。。”
彭均继续甩着大绳,双手如同握着两条大蛇,大蛇不停地挣扎,想要从他手上挣脱,却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
李笠双臂的力量,比他强很多,如今在王府饷家,已经开始练习射箭,所以,彭均觉得自己不能懈怠,一定要努力。
而且,我也要学会骑马!
。。。。。。
箭堂,萧十一郎在射箭,用的是正常弓,现在射二十步靶,第一轮,十箭七中的,另外三箭偏了些许。
第二轮,十箭八中的,另两支箭偏了些许,这是不错的成绩。
侍卫们把箭靶抬过来,萧十一郎看着命中靶心的八支箭,高兴得手舞足蹈:“太好了!!”
这样的成绩,超过了许多兄长,萧十一郎激动万分,陪练的李笠立刻鼓掌,蔡全等侍卫回过神来,赶紧跟着一起鼓掌。
掌声中,萧十一郎握拳一挥,大叫一声,把多年来的怨气都从肚子里喊了出来。
“郎君进步神速,小人佩服不已!”
李笠恰到好处的拍马屁,萧勤听了反倒有些谦虚:“早着呢,我还要练,练到三十步靶也能有如此成绩。”
这是实实在在的成绩,看得见摸得着,萧十一郎见众人个个佩服的表情,巨大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心中高兴,就差翩翩起舞,飞上青天了。
僮仆赶紧端来汤水,萧勤坐下,一边喝,一边说:“等我回去,一定要让阿耶大吃一惊!”
“当然,大王知道郎君有如此表现,必然高兴不已。”蔡全也来吹捧,不过他是真心希望表弟能够得大王夸奖。
看看已经被抬过来的箭靶,又看看李笠,蔡全有些感慨。
十箭八中的,虽然是二十步射距的近距离,但考虑到萧十一郎的年纪和射箭水准,这种远距离的靶,可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而李笠的奇谈怪论居然有效果,真让他佩服。
李笠见萧十一郎喜形于色,觉得要适当泼泼冷水,便说:“郎君再坚持练一段时间,博射就不怕其他郎君了。”
“嗯!!”萧十一郎用力点头,满脸期待:“等我回去,我要和他们博射,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说着说着,拿起那张教学弓,仔细摩挲,说:“我要让他们看看这张宝弓的厉害!”
李笠便说:“郎君切记,莫要把这弓拿出来用,否则必然会被人讥讽为作弊。”
“啊?”萧十一郎闻言一愣。
确实,这张弓多了个瞄准器,拿来博射,他的兄弟们若比不过,肯定会说这是作弊。
“郎君,这张弓,实际是辅助教学用具,瞄准器的作用,是帮助郎君理解瞄准要领和口诀,以找到虚瞄的准星。”
“虚瞄的准星,不存在于现实,这个辅助瞄准器,只是为了让郎君有个直观的感受,尽快找到合适的实物参照点。”
“现在,郎君已经掌握了要领,那么,这张弓就不能再用了,否则会形成习惯,反倒不好。”
李笠拿起这张自己精心制作的教学弓,毫不犹豫把加装的瞄准器扯下来。
“郎君,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
萧勤用力点头:“嗯!”
一众侍卫,听这个初学射箭的新手对十一郎君讲如何射箭,却不觉得可笑,因为十一郎君就是在李笠的指导下,射箭的水准明显进步。
不过,李笠并不会因此沾沾自喜,他不过是掌握了理论,并将其与实际结合起来罢了,自己依旧是初学者。
所以必须努力,不能懈怠。
这段时间所获心得,回去后,他要教给其他人,譬如瞄准,其实就是找到合适的参照物,有了合适的参照物,练起来就会很顺利。
后世,人们学车考驾照时,有倒车入库、侧方停车、s弯等科目,教练会教授学员一些口诀和要领,然后教学员看参照点。
只有这样,才能让学员短期内上手,通过考试。
他考过驾照,所以认为学射箭要掌握瞄准要领,就得参照学车的办法,口诀、要领得配合参照点才行。
这个时代的人学射箭,同样要有参照点,口诀里有提到,只是比较难理解。
可能萧十一郎的悟性理解能力差些,亦或是其舅教学水平不行,以至于小家伙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参照点。
现在,李笠异想天开,给练习弓加装辅助瞄准器,协助萧十一郎开窍,他自己,也跟着开窍了。
萧十一郎休息好了,干劲十足的继续练箭,蔡全见表弟如此上进,和以前的表现截然不同,心中高兴。
他亲眼看着表弟这段时间性格大变,整天笑眯眯的,再也没有虐待下人,由衷佩服起李笠来。
不说大王、王妃,李笠是唯一一个能让十一郎言听计从的人。
在李笠的协助下,十一郎性情大变,又坚持早起锻炼,认真读书写字,几乎到了李笠说什么,十一郎就照做的地步。
看来这头倔驴,也就只有李笠能好好牵着走路。
见李笠指导萧十一郎射箭,完全没有初学者的模样,各种要领说得头头是道,蔡全有些感慨:你小子不错啊,悟性很高
李笠陪萧十一郎练箭,陪在一旁看,边看边琢磨;萧十一郎读书写字时,李笠就练箭,练得很努力。
学射箭到现在,两个多月时间,李笠的射术就超过了萧十一郎,但李笠一直不吭声。
这个事实,从旁协助练箭的蔡全知道,他凑到李笠身边,问:“明日开始加练,你可以开始练四十步靶了。”
第二十七章 主意
上午,萧十一郎在跳绳,这是规定的锻炼内容,必须跳够规定的次数才能休息,休息一短时间,继续。
此为健身教练李笠的规定,萧十一郎认真执行,坚持了两个多月,所以效果显著。
原本有些臃肿的身材,变得苗条起来相对而言,脚力和耐力明显提升,慢跑能跑得更久、更远。
直到现在,李笠才知道这位的名讳:萧勤。
距离两人认识,已经差不多两年,贵贱之别,由此可见一斑。
李笠之所以有幸得知十一郎君的名讳,是因为他表现不错,帮了大忙,如今成功让萧勤的脸显瘦相对而言,这可是至关重要的效果:卖惨。
萧勤是因为家宴闹事、误伤嫡母,惹怒了阿耶,被赶到鄱阳闭门思过,那么,闭门思过就要有闭门思过的样子。
样子,就是人瘦了一圈,强烈的反差足以让大王见了都觉得“惊悚”:这是我儿子?我那胖嘟嘟的儿子咧?
虽然萧勤实际还是胖,但比起两个多月前,已经明显瘦了,这就说明,在鄱阳期间,萧勤确实知道错了,为自己犯下的错,悔恨不已。
日夜痛哭,吃不好,喝不下,于是短短两个多月,瘦得形销骨立相对而言,你们说可怜不可怜?
萧勤咬牙坚持跳完规定次数,放下绳子,原地来回走动,放松手脚,李笠不忘打气:“郎君加把劲,一挑二绝对没问题。”
“我真的能一个打两个么?”萧勤喘着气问,李笠点点头:“没问题,实在打不过,可以跑,引他们来追。”
“郎君的体力和脚力,远胜当初,他们追来,必然快慢不一,那好,郎君瞅准机会,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打那个跑得快的,这就是一对一,郎君会怕?”
“后面的跟上来,郎君再跑,跑着跑着,打那个跑得快的。”
“等他们两个跑不动了、怕了,郎君可以追过去,专打那个跑得慢的,如此一来,打多几次,没有谁还敢欺负郎君。”
“但是,他们可能设套,挑衅郎君,引郎君入套,所以郎君要心中有数,宁可先忍忍,等对方不注意,再冲过去打脸。”
“打了就跑,他们要么吃瘪,要么追,一追,呵呵,郎君想怎么折腾,就能怎么折腾。”
这是李笠反复强调的打架心得,强调“快打慢”,萧勤牢记于心。
“还有,只要一发生冲突,郎君切记要先告状,无论大王、王妃会怎么认定谁对谁错,一定要先告状,占据主动。”
“此即为先入为主,让大王和王妃觉得,都是那些人闹事,才搞得郎君和他们打起来,久而久之,谁还敢主动挑衅郎君?”
“当然,郎君也不能主动挑衅别人,毕竟,郎君是个讲道理的人。”
李笠不停地说,萧勤不停点头,旁边侍奉的僮仆们见了,个个心里高兴。
自从李笠入王府,陪伴十一郎君左右,大伙都安全了,都省心了,十一郎君可谓对这个李笠言听计从,对方说什么,郎君就照做。
往日,郎君不肯认真读书、写字,院主、防阁怎么说都没用,现在,郎君得李笠督促,宛若变了个人似的,听话得很。
脾气也没那么暴了,不会动辄打骂僮仆、摔东西,有时脾气上来,李笠一说话,火气就消了。
许多人都在庆幸,庆幸这次有李笠来给这匹烈马牵缰绳,不然,周围的人必然会被这烈马整得生不如死。
远处,防阁将军蔡平见外甥和李笠有说有笑,点点头,转身离开。
此来鄱阳,世子有交代,让李笠饷家,看看这个人表现如何。
毫无疑问,李笠的表现不错,虽然是个初学者,却能帮助萧勤克服畏难情绪,认真练箭。
又能引导萧勤读书写字,锻炼身体,可见很用心。
作为考官,蔡平对考生的表现很满意。
。。。。。。
夜,房间里,蔡平和妹妹蔡氏正召见李笠,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无他人。
“十一郎这阵子,有脱胎换骨的表现,用功读书练字,又认真练习射箭,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和院主都看在眼里。”
蔡平缓缓说着,李笠正襟危坐。
“如今元日将近,十一郎想要回襄阳过年,闹着让我立刻去襄阳,向大王求情,你怎么看?”
这一问,让李笠愣住了。
以他的身份,蔡平兄妹没必要让他来出主意,因为他没这资格,也不配。
但蔡平特地叫他来出主意,还让蔡院主旁听,那么,这可不像是随便问问,而是真把他当成参谋,要听听他的意见。
如此安排,也许有陷阱,不过李笠想不出蔡平有何理由要整他,所以这是个机会。
他已经有了赚钱的摇钱树,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要找靠山,否则有钱无权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防阁,小人没什么见识,不过,倒是有些想法。”
李笠说完,见蔡平和蔡氏都一脸期盼的看着他,捋了捋思路,开始说看法,至于对方采纳不采纳,与他无关。
十一郎君要回去过年,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回不回得去,不在大王,在王妃。
十一郎君大闹家宴,误伤王妃,此事性质严重:子伤母,而且是庶子伤嫡母,是为不孝。
若不严惩,不要说王妃、王妃娘家那边说不过去,就连其他郎君们,都不会服气。
大王让十一郎到鄱阳面壁思过,十一郎到底有没有改过,大王说了不算,王妃说了才算,王妃允许十一郎回去过年,大王才会松口。
所以,求大王是没用的,得求王妃。
关键就在如何求王妃。
王妃被庶子当众打伤,即便是误伤,也丢了脸面,心中难免有气,如何让王妃消气,并且让王妃认可十一郎已经改过,要有技巧。
这不是赔礼道歉就能糊弄过去的,王妃不缺什么礼物和几句话,要的是嫡母的威严,不然,怎么操持家务,怎么管教一群庶子?
所以,要以退为进。
“小人的建议,是请院主手书一封,向王妃告罪。”李笠看向蔡氏,“就说教子无方,要让十一郎在鄱阳过年作为惩罚,以儆效尤。”
蔡氏闻言有些着急,她是想让李笠出主意,确保让儿子能回襄阳过年,结果对方居然提这种建议,那不是
蔡平却问:“然后呢?”
“然后,院主要在信中请求,过完年后,二月左右,请王妃派人来鄱阳,考校十一郎,若考校成绩合格,十一郎才能回襄阳,当面向王妃请罪。”
“这样做,首先是表明态度,主动要求惩罚,而惩罚的措施,就是不得回襄阳过年,然后,十一郎改过与否,请王妃这个嫡母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