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螃蟹。
“几位公子请慢。”小二说完这话就出去了。
宋皎拿了一只螃蟹,小锤子轻轻敲敲蟹壳,挖掘宝藏一样,掀开蟹壳。
温知不爱吃螃蟹,就把自己的那一份给他了。楚珩吃惯了,见他这样喜欢吃,把自己那份给他。
吃吃,温知忽然放下筷子,皱起眉头:“等一下,哪里来的酒味?”
楚珩随口道:“你不知道?那道螃蟹里有酒……”
温知震惊地看向宋皎,宋皎一手拿蟹腿,一手拿蟹壳,脸颊红红。
楚珩忽然反应过来了:“等一下,难不成卯卯不会……”
温知反应迅速,一把就把宋皎手里的螃蟹拿走,然后拍拍他的脸:“卯卯?卯卯?”
楚珩惊道:“不会吧?就这么一点儿?”
“他本来就不会喝。”
“那他可是去过西北的……”
“那他不会。”
温知掐了掐宋皎的脸,你别醉啊,下午还有策论考试,咱们还没有一决高下呢。
宋皎啪叽一下趴在桌,坐在两边的温知和楚珩交换了一“咋办啊”、“我咋知道咋办啊”的眼神。
后两人紧急向酒楼要了一碗醒酒汤,并且对酒楼这种不注明菜里有酒的做法表示强烈的不满。
楚珩扶宋皎,掰开他的嘴,温知拿醒酒汤,给他灌下去。
醒酒汤没什么,主要宋皎是呛醒的。
他『迷』『迷』瞪瞪地睁眼睛,看朋友们:“怎么了?”
“没
第77章 宋温交知【二更】【10000营养液……
怎么。”温知把他拉起来,“马就考策论了,你不小心睡了。”
“噢。”宋皎『揉』『揉』眼睛,“我说我怎么这么累,唉,午睡没睡饱难受。”
他试往前走了两步:“诶?我的腿呢?踩在地吗?”
楚珩道:“腿在腰下面连呢。”
宋皎晕乎乎道:“我好像踩在云。”
得亏折桂楼就在太学对面,两朋友一左一右架他,终于把他带进了太学里。
一进去,两人又感觉不太妙了。
今天下午的考试,排场过于了,那豪华的仪仗,是谁带来的?
下一秒,谢老当家就到了眼前:“卯卯,吃完饭回来了,午饭吃了什么?好不好吃?”
宋皎抬头:“嗝——”
谢老当家皱眉:“这是吃什么了?”
温知弱弱道:“陛下,是我们不好,一不小心,让卯卯吃了……醉蟹。”
“你们这……”谢老当家话还没完,就迅速转过身,把宋皎挡在身后,“他爷爷来了,快挡些,别他爷爷看见了。”
温知和楚珩把宋皎围起来,果看见宋丞相正往这里走来。
谢老当家张开双臂,把宋皎护在身后。
宋丞相不知道他们又在闹什么,叹了口气,远远地看见孙子好像没什么问题,就不过去了,转头去跟柳先生说话。
谢老当家松了口气,回头搓搓宋皎的脸:“哎哟,爷爷的小可怜卯卯,怎么样?喝醒酒汤了吗?”
温知答道:“喝过了。”
谢老当家担心道:“这还能考试吗?眼睛睁不开了,要不还是换一天考试好了,我亲自监考,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话还没完,听见“考试”两字,宋皎就倏地睁开眼睛,眼里放光。
他这回唱出来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谢老当家:???
完蛋,卯卯疯了。
宋丞相觉得不对,径直朝他们这里走来。
“怎么了?”
宋皎挣开朋友们的搀扶,在原地站好,像一颗小炮弹,蓄势待发:“爷爷,我准备好了。”
“那……挺好的?”宋爷爷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孙子有哪里不对,那头儿,柳先生就敲响了考试开始的钟声。
温知和楚珩连忙重新架起宋皎。
“宋爷爷,我们和卯卯先进去考试了。”
“好。”宋爷爷看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历次考试,唯有殿试是皇帝亲自监考的。
照理来说,太学一次小小的考试,当然不必劳动皇帝亲临。
可是没办法,谁让这次考试的,有谢老当家疼爱的宋皎呢?
殿里,屏风隔出一小隔间,隔间里摆桌案,桌案又是纸墨笔砚,学子们就在这样的小隔间里考试。
谢老当家坐在前边的高台,底下情形一览无余。
宋皎坐在左起第一位置,脸酡红没有消退,好像还更厉害了。前面的香还未燃尽,现在还是读题时候,宋皎双手按在膝盖,认地看题目——有可能他根本什么没看进去。
宋丞相当然看出来他怎么了,只是碍于考试,不好开口。
谢老当家一边心虚地承受他的质问目光,一边看宋皎——
卯卯,加油啊,不行了你就举手跟谢爷爷说啊,谢爷爷一顶住压帮你重新安排一场考试。
可是等到香燃尽了,宋皎还是没有举手。
柳先生在外面敲钟,众人听见钟声,纷纷提笔沾墨,开始作答。
可是宋皎还是把双手放在膝盖,一动不动。
谢老当家看得要急死了,卯卯,你快动啊,别人写,你怎么不写啊?答不对没关系,你把试卷写满了呀!
第77章 宋温交知【二更】【10000营养液……
系统在频道里给他放音乐,一边放,一边喊:“卯卯!卯卯!醒醒!”
可是宋皎好像隔绝一切外界干扰,就是坐在位置不动。
殿中落笔沙沙声不断,看一动不动的宋皎,就连宋丞相无奈了。
罢了罢了,睡觉就睡觉吧,就算策论零分,早晨的口义应该能满分,不至于退学。
柳先生在外面敲响钟声,然后进来,次点燃一炷香。
还剩下一炷香的时间。
听见钟声,众人加快了作答的速度,而宋皎直到这时候,才晃晃悠悠地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鼻子,拿起搁在一边的笔,蘸了蘸墨。
谢老当家和系统谢天谢地:乖崽,你终于动了。
宋皎起笔落墨,慢慢地写下一行字。
谢老当家和系统:崽,这可不兴慢慢来了,你快点啊。
下一秒,宋皎捏笔,蘸了蘸墨,开始加速。
文化人:文不加点,倚马可待。
谢老当家:那笔要卯卯磨秃了,谁给他换一支?卯卯你写慢点,纸好像要你擦出火星来了,卷子烧掉,你就白写了。
宋皎低头,面无表情,只有手动作不停。
还剩下半炷香的时候,许多人搁下了笔,可是宋皎手的动作不停,沙沙声在整殿中格外清晰。
已经写完的温知,坐在宋皎后面,心道,难怪从前人写文章要喝酒,看来是给宋皎误误撞,给撞了。
谢老当家就不是那么宽心了,他总在『操』心的路。
没时间了。
他死盯那炷香,一边抽空看看宋皎,烧慢一点!卯卯,写快一点!
终于,在香星火熄灭的时候,香灰落进香炉里的时候,宋皎把手里的笔抛到了一边。
他长舒一口气:“痛快,我就是状元,状元就是我!”
柳先生走到他面前收卷,顺便捂住他的嘴:“不要扰『乱』考场秩序。”
小状元宋皎:“呜呜呜……”
没多久,宋皎酒后自夸状元的事情,就当时在场的学子们传了出去,或说他酒后有魄,或说他就是瞎吹牛。
这些事情,宋皎要过几天才知道。
当天下午,他是爷爷背回家的,回家之后,酒醒了,还爷爷教训了一顿,写了注意入口饮食的保证书,接下来几天,留在家里,认读书。
所幸,很快的,就有事情帮他解了围。
太学考试放榜,宋皎和温知并列甲等榜首。
按照点横竖撇捺的顺序排,温知的字原本在宋皎的前面,但是后来,柳先生把甲等的文章印出来,放在石介堂供人取阅。
其要宋皎自己来说,他不知道那篇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正巧是许多原因撞在了一块儿,他那天喝了酒,刚从西北回来,心情开阔,感觉自己站在山顶。
可是温知看过,拿笔就冲到红榜前,踩在楚珩的肩膀,把自己的字抹掉,写到了宋皎后边。
宋皎拦不住他,只能拿了一支笔,在他改完之后,踩楚珩的肩膀,想要改回来。
温知道:“不必可怜我,我输得心服口服。”
宋皎解释:“我没有,我的服你。”
楚珩道:“那把我放去好了。”
宋皎想了想:“我知道了,我有办法。”
宋皎趴在榜,把温知后来补去的字涂掉,在自己的字之间,写温知的字,于是太学红榜就变成了——
甲等榜首:宋 温皎知
宋皎很满意,温知很满意,踩了两次肩膀的楚珩很不满意。
这词后来变成了“宋温交知”,成了成语,形容文人朋友感情很好,推举对方做第一。
这是宋皎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他在书写历史。
第80章 殿试风波
80
太学考试圆满结束; 宋皎系着太学发给榜首的云纹发带,举着自己的“成绩单”,一连几天都在宋爷爷面前晃悠。
在爷爷去上朝的时候; 在爷爷下朝回家的时候,在爷爷出门的时候; 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拿出自己的成绩单,装模作样地观摩一番。
——爷爷,看,我没有耽误学习。
宋爷爷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把成绩单拿过来; 让人去街上找了个装裱匠,把他的成绩单装裱起来; 挂在大厅里; 供来往客人观瞻,取代了宋爷爷最喜欢的那幅山水图。
宋皎和大波斯猫、大黄狗,并排站在大厅里; 抱着手; 抬着头,欣赏成绩单。
宋皎摸了摸下巴:“我怎么感觉……这个场景……”
系统道:“像不像你爷爷把你从学校里拿来的奖状糊在墙上的样子?”
宋皎点点头:“像。”
系统道:“其实我早就想这样干了。”
宋皎在家里待了几天; 这天午饭时; 宋爷爷道:“爷爷给你报了个补课班,明天你去补课。”
宋皎吓得碗都端不稳了:“去哪里补课?三爷爷哪里吗?”他整个人都蔫下去了:“我不要; 柳师兄和江师兄都过了会试; 马上就要考殿试了; 三爷爷还是抓紧时间辅导两位师兄吧。”
宋爷爷道:“去楚府。”
宋皎疑惑:“啊?楚府?楚珩家里吗?”
“是。”宋爷爷道; “楚老爷请温知给楚珩补课; 爷爷给你报了个名; 你去听一听。”
“啊?”宋皎更疑惑了,“爷爷,温知、给、楚珩、补课?”
“是啊。”
“这也能补到一块儿?”
“楚老爷说,这半年在太学,多亏了温知带着楚珩,现在放假了,也请温知来给楚珩补课。”宋爷爷想了想,放轻了声音,“其实也是温家艰难,楚老爷想给温知一点零花,就请他来了。”
“噢。”宋皎点点头,忽然问,“爷爷,那我去,是去听课的,还是去讲课的?”
“去听课。”
“那你付钱了吗?”
“还没有……”
宋皎往嘴里塞了一口饭:“爷爷,你就知道让我去蹭别人家的课,之前蹭三爷爷的,现在蹭温知,你这样不行,我去上课很没面子……”
宋爷爷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他把筷子反过来,放在桌上顿了顿,然后敲了一下宋皎的脑袋:“别胡说,爷爷本来是要给钱的,但是温知没收,等你上完了课,爷爷把钱给你,你拿给温知。”
宋皎:“嗷!”
第二天一早,宋皎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好,背着小书包,要去上暑期补习班。
楚府是凤翔城里的新贵府邸,年初刚刚落成,颇为豪气。
“宋公子这边请,温公子刚才已经到了。”
楚府小厮引着宋皎,一路经过花廊庭院,到了楚珩的书房。
宋皎推开书房门:“朋友们?”
楚家的书房极大,三边隔断,几乎可以当做三个房间来看。
正中放着桌案,案边放着席子,温知和楚珩就盘腿坐在席子上,应该还没有开始,还在说些闲话,见他来了,都抬头看他。
楚珩道:“快点进来,别把冷气都放跑了。”
“噢。”宋皎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这才看见,席子边上都摆着冰块。
夏日里,楚家用冰块消暑。
宋皎心道,他和爷爷夏天热了,要冰块,还得跑进宫里,跟谢爷爷蹭一下,楚珩倒好,自己家里就有。
到底谁是丞相?谁是丞相之孙?
这样想着,宋皎就快步上前,掐了一下楚珩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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