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看看，如果需要回电，您可以直接来电讯室找我。”
袁书山听完后果断压下自己内心的激动，接过电报，看着薛雅很平静回答：“形，我知道了，你先回通讯排，有事情我会过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就关上房门，一句多余的废话也不跟薛雅说。
从薛雅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他隐隐觉得薛雅已经投靠了周成，变成自己的对手。
但自己跟战区之间的来往电报只能由她进行收发。
为了保密，这段时间的密电全部自己亲自翻译，给战区的回电也是自己翻译成电报码以后再给薛雅，不让他知道自己跟战区之间的来往电报，不然自己在周成面前就会变成一个透明人，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接下来的行动也会因为泄密而失败！
这是自己在救国军翻盘的唯一机会，袁书山肯定不想半途而废，最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所以这段时间无论做什么，他都提防着薛雅。
翻译完电报，袁书山瞬间感受到来自战区的巨大压力，马上找来几个心腹副连长。
“兄弟们，我刚刚得到消息，日本人很可能会同意救国军扩编成军的条件。为了不当汉奸，战区让我们加快行动速度，一定要赶在周成公开投敌之前拉拢到足够多的部队。这样我们才能在周成公开投敌的时候跟他硬碰硬，取而代之！”心腹一到，袁书山就把自己刚刚收到的命令介绍给大家。
“长官，战区有没有说周成投敌当汉奸的具体时间？”一个副连长问。
袁书山摇摇头：“没有，但我估计也就十天的样子！”
“迟则生变，周成已经知道他跟日本人谈判的消息泄露出去，他们肯定会催促小鬼子，尽快达成协定，立刻改编部队。只有木已成舟，这件事发生意外的几率才会降到最低。”
另一个副连长马上接话：“如果周成留给我们的时间真有十天以上，我们肯定能拉到足够多的部队对抗团部，不当汉奸！”
“但我们接下来必须分头行动，长官您可以自由活动，最好去几个守备队转转，我们就在自己的部队拉人。”
“这次不管对方是不是军官，只要不想当汉奸，对团部有不满，我们都可以拉拢，人越多越好！”
不远处的指挥部会议室也在这一刻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会议室三十米内。
离开不到两天的中年人再次出现在这里。
跟两天前的意气风发和自信相比，此时此刻，他的眉头全部皱着，一副心神不宁的担忧表情。
拿到战区回电时，他就意识到今天这场谈判将会非常困难，搞不好还会激怒救国军。
万一双方谈崩了，自己肯定会被军部追责，不仅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因此而烟消云散，还有可能挨处分。
看着匆匆走进来的周成，中年人强行挤出一抹笑容，让自己看得更自然一点儿，然后开口：“周团长，军部给我的回电到了！”
“对于贵军提出来的补偿要求，军部同意了一部分。至于没有同意的那部分，还需要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因为双方要求和底线的差距太大，最好能都让一步，找到一个平衡点，谈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中年人的回答在周成意料之中。
上次谈判中之所以狮子大开口，目的就是让日本人接受不了自己的条件。
这样他们收编救国军的谈判才能在讨价还价中一直进行下去。
迎着中年人的目光很不满骂道：“凭什么你们不同意就要让步。”
“我们同意把军长的位置变成副军长，减掉一个警备旅的编制，已经对你们够让步了，还想让我们怎么让步，别得寸进尺？要不我之前的提议全部作废，还是让我去当警备旅旅长，救国军也缩编成一个警备旅算了！”
中年人赶紧解释：“周团长请息怒，您犯不着跟我生气，我只是个传话的。要是我能在这件事上做决定，肯定早就同意您的条件了，根本不会在这儿跟你们打太极，谈完一遍谈第二遍，这么长时间下来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我大概知道一点儿军部拒绝这些条件的原因。”
“你们提出来的六十万大洋太多，就算太原日军第一军军部再怎么有钱也拿不出来。”
“还有，军部觉得您要求补偿的两个方面没有任何根据，非常不合理，所以关于那两个方面的补偿必须全部取消！”
“一次性补偿贵军三个月军饷也要改一改。之前的十万大洋是按一个军的编制进行计算的，现在军部只给你们两个警备旅的编制，这笔补偿金理所当然应该降低三分之一，最多给贵军七万大洋。”
“不合理？”周成听完后再次大怒：“凭什么不合理，我提出来的那些补偿有理有据，如果你们给不起就直说，咱们就不谈了，也别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之前的谈判我们已经吃了大亏，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让我们吃亏！”
“这件事没得商量，总共六十万大洋，一块大洋都不能少！”
中年人就站在周成面前，两人相隔不到两米，没人比他更难感受到周成的滔天怒火。
心里既憋屈又无奈，可谁让自己只是个传话的，没有最后话语权呢？
但他也不是傻子。
周成正在气头上，现在跟他硬碰硬无异于自己找死，双方的谈判肯定也会崩掉。
中年人决定采用迂回战术，稍微改一下军部给自己的回电，多给救国军一些补偿，不然双方根本没法儿继续谈下去。
迎着周成充满愤怒的目光继续安慰：“周团长息怒，军部只是说不合理，并不是要完全否决你提出来的补偿要求，而是想换一种方式来补偿你们！”
听到这儿，周成脸上的愤怒表情才慢慢舒缓下来。
盯着中年人反问：“用什么方式补偿我们？”
“比方说武器弹药折算出来的三十万大洋，军部想直接补偿贵军四千条七九口径步枪，一百挺轻机枪，二十挺重机枪，十门迫击炮，两门山炮，都是日军在战场上缴获的，保证每一条枪都有六成新，装备部队就能使用！”
“不行！”周成毫不犹豫拒绝。
“我们救国军的装备是出了名的好，除了没有装备重炮，普通步兵的装备比同样数量的日本人都要好，而且全军装备清一色的三八大盖，歪把子，重机枪……”
“日本人送给我四千条七九口径步枪，而且还都是六成新的旧武器弹药，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的数量也没达到我的要求，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我要的是新枪，要三八大盖和歪把子，不是那些已经快成废铜烂铁的旧装备！”
“如果日本人不想补偿我们三十万大洋，没问题，直接把四千条三八大盖，一百五十挺轻机枪，三十挺重机枪，三十门迫击炮，六门山炮，还有配套的六个基数弹药全部给我就行了。”
“这不可能！”中年人跟着反对。
“日本人装备的三八大盖和其他日式装备都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调拨过来的，数量有限，而且补充速度完全比不上战场上的消耗速度，已经拿不出这么多武器弹药补偿你们。”
“七九口径的武器弹药是日本人在战场缴获的，除了重武器有登记，普通的步机枪都是缴获了就往仓库里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数量。”
“为了不引起方面军司令部的不满，军部只能给你七九口径的武器弹药，请周团长理解一些我们的难处，双方各自退让一步怎么样？”
周成满足了中间人的提议，想了一分钟后回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同意用七九口径的武器弹药来补偿我们损失。”
中年人刚准备松上一口气，周成一句“但是……”又让他变得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周成，生怕再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
周成可不管这些，直言了当说：“但是，新的三八大盖跟六七成新的七九步枪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你们补偿我们的武器数量必须要稍微调整一些！”
“只要你们答应给我六千天七九口径步枪，两百挺轻机枪，四十挺重机枪，四十门迫击炮，十门山炮或者迫击炮，以及五个基数的配套弹药，我就同意你刚才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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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拉鬼子来演戏（第二更）
今天的谈判比前两次都要艰难，这是中年人的切身体会。
周成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挺机枪都要跟自己争半天，而且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近一个小时的交锋结束后，无论自己怎么解释，找再多理由，周成始终咬着五千条步枪不再松口。
就在中年人准备带着失望离开时，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唐宇峰突然开口：“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一下你们！”
“为了破坏我们之间的谈判，战区情报人员除了在救国军撒播我们要投靠你们的流言，激起大家的不满，还在军中大肆拉拢部队。”
“为了稳定军心，我们暂时不能动这些部队，只能在旁边盯着。”
“谈判前我大概统计了一下，截止到现在，对方已经拉拢了一千多人，如果这个数量突破三千人，我们就没法儿控制住局面，只能中断和贵军的谈判！”
中年人下意识叫道：“不行，我们的谈判不能停！”
唐宇峰很不满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谈判，眼睁睁看着救国军分崩离析吧！而且我相信日本人也不想收编一支分崩离析，战斗力大大削弱的救国军！”
唐宇峰开口就把中年人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个情报头子，让他想办法搞情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唐宇峰提出来的这个问题跟情报没有任何关系，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任何头绪，最后只能满怀希望看向周成，问问他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周团长，我也知道贵军的难处，但你们开出来的这些条件太高了，山西驻军肯定没法儿立刻答应你们，所以这场谈判一定会持续很长时间！”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麻烦！”
“来之前军部已经查清楚了，我们之间的谈判内容确实是我们这边泄露出去的。上级说了，只要周团长能一劳永逸把这个意外解决掉，我们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周成想了两分钟后开口：“办法吗？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中年人就好像绝望中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很着急问。
周成想了一下分析：“这场意外的关键是我们救国军投靠日本人当汉奸的谣言，大家听了这个谣言才出现这么过激的反应，如果我们用事实证明这个谣言是假的，那我们现在面临的这些问题自然就没了！”
“怎么证明！”中年人似乎看到了解决意外的希望，赶紧问。
周成脱口而出：“我们双方打一仗！谣言上说救国军要投靠日本人，那我就用事实告诉他们，救国军不仅不会投靠日本人，还要继续打日本人！”
中年人还以为周成有什么高招，满怀期待看着他，等周成说完，眉头马上拧了起来，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当场拒绝。
“这怎么行？”
“打仗就会有伤亡，万一双方之间的损失太大怎么办，不行，军部肯定不会同意这个办法？”
周成摇头解释：“谁告诉你打仗一定会有伤亡！”
中年人听蒙了，一时没搞明白周成说得什么意思，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周成试探性问：“周团长，你说得该不会是演戏吧！”
周成点点头：“你猜对了，但为了这场戏能演得更逼真，你们必须要付出点儿代价，让我们捞一些好处。只有这样，那些军心动荡的士兵才会相信我们真的还在打日本人，而且还在战斗中让日本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样的话，我们投靠日本人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救国军动荡的局面也能被控制下来，还能狠狠打战区一次脸！”
中年人被周成说服了，继续问：“具体怎么演这场戏！”
周成回答：“不管这场谈判的最后结果是什么，你们都会补偿我们大量武器弹药，我觉得这场戏就从贵军打算补偿给我们的武器弹药上寻找突破口，这样的话你们不会有任何损失。”
“选出一个团的装备和弹药，用火车运出太原，我们救国军在路上打伏击，抢走车上的武器弹药。”
“为了不让你们吃亏，我们抢走的武器弹药全部包括在贵军给我们的补偿中。等谈判结束，直接从谈判结果中扣掉我们已经拿到手的武器装备！”
“行动结束，我会专门让人宣传救国军从日军手中抢走大量武器弹药的好消息，那救国军打算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