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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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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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洽摔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尸体,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慌,我还没有输。”

    楼下的厮杀声渐渐停下来,恭王府的亲卫们已经溃散而逃。

    阮洽也想逃,人还没站起来,便被秦玄策一脚绊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有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阮洽狼狈地趴在地上,抬头一看,便见到王家三兄弟缓缓抬步走上来。

    他是认识王珍的,大家都是读书人,以前在会上也见过几次。阮洽连温容信那样的世家子弟都看不起,王珍这样的商贾之子更是入不了他的眼。

    此时被王珍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他便有些羞忿起来,道:“我们不过是在此喝茶,你们凭什么敢擅杀王爷府的亲卫?!”

    对于阮洽而言,今夜虽是自己要灭王家,但现在自己都还没动手,论律论理,自己都不输。

    “厂卫杀人,需要理由吗?”王珍道。

    阮洽心一颤,强压着恐惧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王珍问道:“是你下令围杀王家村的吗?”

    “王珍,你不配与我说话。”阮洽转头看向三人中最年少的一人,问道:“你是王笑?”

    说着话,他想支着身体站起来。

    秦玄策却是一脚踩在他肩上,将他又踩了下去。

    阮洽怒极,有心大骂一句有辱斯。然而他知道自己一旦情绪失控,对方就更没有与自己谈的意愿,于是他硬是将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有些艰难地浮起一丝笑容,阮洽道:“不要这么浮躁嘛,让我站起来谈,你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王珍道:“是恭王指使你的吗?还有别的人参与吗?”

    “拿四书五经哄骗烟花女子的商贾败类,你考中进士了吗?”阮洽讥笑道。

    王珍气极反笑,道:“我至少没因舞弊被剥了功名。”

    阮洽道:“当年那些举子只许诺给我五十两银子,我便答应帮他们舞弊。哈,五十两,毁了我一生。你知道为什么吗?你不知道!你出身富户,根本就不知民间疾苦”

    “呵,瞧不起我们商贾的也是你们这些书生,嫉妒商贾有钱的亦是你们。”王珍道:“闲聊完了?最后问你一次,招还是不招?”

    阮洽轻轻笑了笑。

    他说来说去,为的便是让王笑意识到自己的价值、不杀自己。因此几句话间便已表现出了自己的才华、镇定、耿直、无奈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对王珍道:“你不过是个庸才,我懒得与你多说。”

    接着,他目光看向王笑,淡淡道:“到是你,那几首词作得不错。想问什么?”

    这句话亦是他的策略,将自己放在一个高点,以俯视的口吻对王笑说话,让他明白,自己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对待的角色。

    自己是世间高才,便当有世间高才的惟渥礼待。

    下一刻,王笑两步走在他面前,开口道:

    “你他娘的。”

    阮洽一愣,接着,一只脚底板狠狠踹在他面门上!

    阮洽登时眼前一黑

 第284章 你叔叔

    由白老虎押着阮洽,王笑一行人从茶馆二楼下来。

    贤街散落着尸体,张永年正在指挥人救治伤员。

    长街尽头,却一排排火把在远处泛着点点光亮。

    有人来了?

    王笑停住脚步,站在夜风中,向那边看去。

    来人越来越近,却见是一队披甲卫士,看衣饰也是恭王府的人,看身形都很是精壮。

    秦玄策便在王笑身边低声提醒道:“刚才那个恭王府的死士很能打,要是多几个那样的就很麻烦。”

    “你打不过就说打不过,非要说是对方很能打。”王笑道。

    过了片刻,那队卫士跑到近处,在王笑一行人面前停了下来,颇有些警惕的样子。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秦玄策低声道。

    接着,只见那队卫士中间让出一位少年来。

    这少年十八岁左右年岁,长得白白净净的,穿了一身粗布襟袍,看着却很有些贵气。

    “你是王笑?”

    问了一句之后,他见王笑不回答,便又道:“我是恭王第二十七子,周准炽,封镇国将军爵。对了,阮先生是我的西席老师。”

    “第二十七子?”王笑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惊讶还是无语,自语了一句:“一个王爷就生这么多,那这楚朝得养多少宗室?”

    对面许多卫士便瞥了王笑一眼,不明白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家王爷生几个,关你屁事。

    没想到,周准炽竟是回答了一句:“根据七年前编修的宗藩条例记载,皇室宗藩有二十八万余人。”

    王笑若有所思道:“近三十万人不事生产,却锦衣玉食。你可知道,奉养着你们的,却是在田里一锄头一锄头种地的贫疾百姓”

    他说着,目光看向秦玄策,用眼神询问道:怎么样?能不能团得过?

    秦玄策瞥了周准炽身边的那队精锐卫士一眼,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王笑也不知秦玄策这是几个意思,便又对张永年抛了个眼神,方才将目光落回周准炽身上,叹道:“百姓辛苦劳作却食不裹腹。你们清闲富贵的日子里,却尽是在吃他们的血汗你爹应该少生点孩子的。”

    “我并非鱼肉百姓的劣豪。”周准炽道,“另外,你不应说你们,你既受了这驸马都尉的爵,便也是我等的一员。”

    他说着,盯着王笑,很是坦诚地又道:“对了,我比淳宁长一辈,论辈分,你应该唤我一声叔叔。”

    王笑斜了他一眼。

    “你我都是亲戚,若有什么冲突可以坐下来谈。”周准炽道:“不如把阮生先交还与我,我们交个朋友?”

    王笑也不知他是想当叔叔还是想交朋友,淡淡道:“人是锦衣卫拿的,你问我无用。”

    “明人不说暗话。”周准炽笑道:“谁不知锦衣卫是你在暗中操控?”

    王笑道:“那你不怕我把你一起杀了?”

    “就算是锦衣卫,行事也该有名目。”周准炽道:“却不知你们凭什么捉拿阮先生?”

    “他事涉及太子案,因此拿他。”王笑讥道:“怎么,锦衣卫办这样的大案也要向你汇报吗?”

    “你不必这么嚣张。”周准炽道。

    他不愧是阮洽教的,说话都是一个腔调。接着,摇了摇头又道:“我们宗室王公与家那样的商贾可不同,不是一个厂卫衙门轻易能动的。把人还给我,以前的事一笑泯恩仇如何?打打杀杀的不好。”

    “明人不说暗话。”王笑道:“王家村是恭王府派人屠的?”

    周准炽沉默了一会,道:“此事,我们可以弥补你,便当是不打不相识。这样吧,京城里诸王公府都凑了些份子钱,一起做些保赚不赔的买卖,往后你也掺一份,如何?”

    王笑轻笑一声。

    周准炽又道:“你大概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水深。今夜你很幸运,但保证不了每一夜都这么幸运,以后的日子很长,只要有一个晚上有疏忽,你这一家人的命就要搭进去。有些事你太想当然了,陛下建立锦衣卫其实是一种试探,吓一吓大家、逼大家拿出银子而已,你不会真以为圣心想有大动作吧?这朝局,可经不起动荡。”

    “你为了陛下这个一时兴起,去得罪权贵,最后只会成为这场权谋中的牺牲品。”周准炽道:“如今你背后是万丈深渊,前面却可以是富贵坦途。我今日过来,并不仅是为了阮先生一人,实则是想拉你一把。也还这京城安宁,大家平平安安、和气生财,岂不美哉?”

    王笑道:“你不道歉吗?”

    周准炽愣了愣。

    “王家村在那一夜死了两百六十七人。”王笑道:“你要拉拢我,都不先道歉吗?”

    周准炽轻叹一声:“你若要道歉,我可以代表父王向你道歉。”

    “向我?”王笑摇了摇头,又讥道:“你们两次谋划都要杀掉与我有关的所有人。如今以为道个歉我便能放过你?”

    周准炽颇为无语这小子是在耍我?

    “这楚朝如果是太平盛世,你或许还有两分道理。”王笑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周准炽说还是对自己说,“得罪王公权贵确实是很危险,你说万丈深渊也不错。但如今,你们那所谓的富贵坦途,走向的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世上的规矩就是这样。”周准炽道:“世人本就有富贵、有贫疾,这是各自的命。我出身贵胄,锦衣玉食就是我的本分,你不能因我不肯拿锄头种地,就说我是万劫不复。”

    王笑没有再应他,目光落在他身后。

    周准炽转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道:“你胆子比我想像的大。怎么?连我都敢捉?”

    说话间,锦衣卫已将这一队王府卫士包围住。

    方才两人说话的功夫,张永年便在组织着整顿队列,一做好准备,便二话不说执刀围了上来。他倒是没有忘记将那句惯用的借口先嚷上一遍:“锦衣卫怀疑你们与太子遇刺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

    周准炽淡淡一笑,道:“王笑,你与我说话是在拖延时间以整顿人手,那你安知我不是在拖延时间?”

    王笑道:“怎么,你还能调大军来与锦衣卫大战一场不成?”

    “不须大军。”周准炽道:“有一人,足矣。”

    说话间,有快马疾驰而来,奔至眼前骑士翻身下马,对王笑拱手道:“王公公顷刻便至,让小的先来告诉驸马一声,切不可伤了恭王幼子。”

    接着,他向前一步,压低了些声音又道:“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第285章 调心态

    过了一会,王芳的轿子在贤街上落定。

    “王公公。”王笑拱手笑道,仿佛彼此间从未有过芥蒂。

    王芳脸上却有些尴尬,他也不下轿,坐在那掀着轿帘,指了指街边的一家店,叹喟道:“咱家还记得,当日咱家在那边排队买鲍螺,让人给欺负了。还是驸马你过来替咱家撑腰的。”

    王笑道:“即使没有我,公公又岂能真让寻常百姓欺负了?”

    “这些年来,陛下也就出宫那一天最开心。”王芳叹道:“半夜三更的,陛下也还未睡,宫门落了钥,还派人放吊篮出宫通知咱家急急赶过来,陛下难啊。”

    “是啊。”王笑道:“我也想能为陛下分忧。”

    王芳急道:“你这是分忧吗?瞎添乱!知道陛下有多担心吗?”

    他说着,拍了拍胸膛缓了缓,方才用细尖的声音轻声道:“恭王之父乃宗人令瑞王,辈份高、声名大,在宗氏中有极高的声誉。有时候他一句话,便能让人找到攻讦陛下的借口,甚至引起天下动荡”

    王笑便宽慰道:“王公公且安心,锦衣卫只是查案查到周准炽头上,就问两句话。”

    王芳叹道:“你知道这些日子陛下担着多大的压力吗?昨日你成亲,数十名勋贵到户部去闹俸禄,这次姚华苦苦相劝也没用,户部因此停摆一天,误了多少大事。他们真是在要俸禄吗?就是在表达对你的不满,就是在向陛下施压!

    “还有跑到太后宫中去哭的。”王芳说着,压低声音道:“甚至连当年吴王之事,又有风言风语传出来陛下急得昨夜一宿都没睡。”

    王芳嘴里的话滔滔不绝,说到最后也只有一个意思:“王爵府和家不一样,绝对不可以动。这是陛下的意思。”

    王笑心中叹息一声。

    抄家时他可以让张永年一刀杀了邱鹏程,哪怕邱鹏程当时执掌太平司,他本身还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武官。

    但王芳不同。

    王芳与邱鹏程是云泥之别。

    他是陛下近侍,是从小就伺候陛下的大伴。此时他的话,代表的是圣意。

    周准炽说的没错,陛下从来就没有要削宗藩的决心,他成立锦衣卫只是想敲诈些银子。

    自己抄家那晚陛下就已经动摇了,当时若不是有家的五百万两银子垫着,自己可能都要为家陪葬

    王笑这般想着,转头看了看张永年。

    月光下,张永年按着刀,抿着嘴,脸庞看着愈发有些坚毅。

    刀是把好刀。

    执刀的手却有太多顾虑!

    当你的亡国之君去吧

    王笑忽然有些厌倦这样的勾心斗角、权力之争。

    踩完一个对手又有一个对手,这楚朝的朝局便如一滩烂泥,极费力地抬起脚走了一步,却发现四周还是烂泥。

    权力的滋味也不过如此。

    下一刻,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到阮洽,心中忽然想到,自己会不会也像这个人一样自命不凡?

    不对,

    自己不是厌倦了权力。

    自己是讨厌这种权力受到制衡的感觉!

    自己最近太狂妄自大了,差点真的把自己当成这楚朝的救世主,以为陛下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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