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
秦小竺白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
穿了蟒衣,系上玉带,她又嫌宽大了一些,便将袖子撸起来,前襟也塞在腰带里,一下子看起来就好像女混混。
“威风不?”
王笑正站在那里发呆,秦小竺已将她自己的衣服丢过来。
“你这衣服我怎么穿?或者让秦玄策和我换啊。”
“你爱穿不穿,回头我拿件裙子给你穿。”秦小竺得意一笑,“我先将徐乔功的人头拿回来。”
过了半个时辰。
“娘希匹,徐乔怎么不过来?”
派去搜王笑的兵士再没出来,徐乔功便吩咐加紧对北上门的攻势。
他知道有些地方不对,但这种时候退是不能退的,狭路相逢勇者勇,唯有尽快攻入万岁山。
至于王笑?跳梁小丑,没空搭理。
忽然。
“砰!”
徐乔功猛然拨高身体,跃下马来。一回头,却见自己的座骑悲鸣一声,轰然摔在地上。
若是躲得慢些,只怕已然中弹。
对方好厉害的准头。
“神机营?”
徐乔功惊呼一声,转头看向对面的城墙,隐约见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圆脸汉子正盯着自己,手中拿着一杆鸟统。
杜正和?
同为京师三营中人,徐乔功是认得杜正和的,也知道对方被调到锦衣卫任佥事。
“来的是锦衣卫?他们才多少人?”
另外,张永年指挥能力不错,得小心些。
徐乔功心念及此,转头一看,不知何时背后竟有一支军队已偷偷摸到顺贞门!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连忙扯着嗓子吼道:“快!拦住他们!守住宫门”
“杀!”
白老虎大喝一声,狂奔而至,一刀狠狠挑刺,竟是贯穿两个神枢营的兵士!
“夺门!”
“杀!”
一时间,前后都有人高呼起来。
“陛下神机妙算,尔等叛逆还不束手就擒?!”
“你们已中了埋伏,奉陛下圣谕,负隅顽抗者,杀无赫!”
“周肇已死”
徐乔功大怒,喝道:“别听他们”
“砰!”
又是一声巨响,徐乔功极是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对杜正和装填弹药的速度惊骇不已。
“杀!”
“锦衣卫张永年在此等候多时,奉陛下之命讨贼平叛,附逆者格杀勿论,投降者罪减一等。”
“投降者罪减一等。”
一声声的喝令声中,神枢营再次军心涣散起来。
从既往不咎到罪减一等,他们只觉得处境显然是越来越糟了。
宫城上时不时“砰”的一声,徐乔功穿行在士兵之间,一时并不敢冒头指挥。
终于,有人嘶喊着:“中埋伏了,撤啊。”
“撤啊”
轰然一声大响,顺贞门被缓缓关上!
两道宫门间,神枢营兵士瞬间大乱。
“被围了!”
“中埋伏了”
徐乔功目眦尽裂,心中满是不甘。
神枢营兵力三倍于敌,战力也强于锦衣卫与那些新兵。但今夜鏖战太久,士气又被三番五次的打击,早已成了疲师。
现在中了计、被关在瓮城中。纵是他战仗经验丰富,心中已明白过来自己竟是在一瞬间就走到了穷途末路。
这本就是一赌局,赌赢了获利极高,可如今掀了盅赌输了。
果然,人就不该振奋,跑到南京去享福多好。
心中如此念叨了一句,徐乔功思考自己自己还能做什么?
再指挥也只是徒劳,这瓮城里什么也没有
王笑。
还有一个王笑。
徐乔功解下身上明晃晃的重甲,站起身来。
事到如今,就让那个陷害自己、将自己一步步逼到这个境地的奸贼陪葬!
再杀一个当朝驸马、天子之婿,也让后世记载这场叛乱时可以多写一笔。
他提着刀,将最忠心的亲兵都召拢过来。
回首一生,年少也想过成为一世名将,征战沙场,却折辱于建奴铁蹄之下。然后自甘堕落,荣华富贵恍如一梦,终究还是得清醒过来。
到头来,没人还会记得自己当年的功业与牺牲。留给世人的,只有十余年的碌碌无为,和一场愚蠢的如闹剧般的叛乱。
思及至此,他不由仰天狂笑。
“老子凭什么不能反?是这楚朝腐蚀了老子,哈哈哈哈。”
持着长刀的老将缓缓步入深遂的回廊之中。
在那里,有人怀着更赤诚的热血,等待着接替他年少时的理想。
徐乔功再也没有出来
第352章 平叛乱
皇极殿。
周肇等得越久,越感到兴奋。
大事将成,大事将成!
没有人来勤王,父皇的时代即将过去。
忽然,有人通传道:“殿下,有人在午门外求见。”
“神机营?”周肇眉头一皱,道:“让施奉国来见本宫。”
施奉国是神机营总兵,算是延光帝的嫡系。但周肇有信心能劝服对方。
“不是神机营,对方似乎只有四人,为首者自称高成益,道是来向太子殿下投诚。”
“投诚?”
周肇与神枢营参将韩名成对视一眼。
韩名成便吩附一名亲兵道:“你去认认,看是否真是高成益?”
过了一会,那亲兵回禀道:“确实是高参将。”
韩名成微微有些讶异,问道:“只来了三人?”
“只有三人。”
韩名成便对周肇行礼道:“禀殿下,高成益是神枢营参将,但并非徐将军嫡系,因此今夜行事我们并未知会于他,他此时前来颇为蹊跷。”
周肇瞥了韩名成一眼,心下了然。
并未知会?
说明高成益有两下子,徐乔功不敢轻易动他这是有能力。
而神枢营大军调动,高成益得到消息并不稀奇,此时孤身前来投靠自己这是有忠心。
至于蹊跷?
呵,等自己登基为帝,徐乔功想要独揽大权,自然不想自己重用别的将领。
“让高成益进来。”周肇吩咐道。
韩名成有些犹豫,劝道:“殿下,当此时节,还是不宜节外生枝。”
“如今正该招揽人心,本宫岂有不见之礼?”
韩名成虽为难,却也只好吩咐兵士道:“解了他们的刀,再仔细搜身。”
周肇本想阻拦,以示自己的气度。但想到这些年来经历的可怖刺杀,便没有开口。
安全最要紧,气度算什么?
过了一会,高成益领着两人缓缓步入皇极殿。
“参见殿下。”
周肇目光看去,见高成益身形槐梧、相貌粗豪,想来也是一员猛将,不由笑道:“高将军免礼,今夜高将军最先觐见,本宫甚悦。”
高成益道:“殿下清除朝中奸佞,还我楚朝朗朗乾坤,末将亦觉心中激昂。”
“好!高将军有报国之心。”周肇道:“却不知你有多少人马?只须稳住了今晚,高将军便是大功一件。”
“末将能调动嫡系一千八百人。”
周肇眉头一皱,有些失望。
高成益又道:“殿下放心,五军营已离开京城,神机营还在按兵不动,应该都是在观望。”
“真的?”周肇大喜,一下子站起来,大笑道:“高将军为本宫带来了好消息啊。”
说着,他目光在高成益身后两人身上扫了一眼。一个是铁塔大汉,傻乎乎的;另一个则是穿着白衣的青年,神情冷落,却有些气宇不凡。
想来高成益能带他来见自己,应是什么谋士之类。
果然,高成益拱手道:“末将只是一介武夫,这些消息是末将身后这位王先生打探的。”
“哦?”
那白衣青年拱了拱手,看起来很傲的样子。
高成益又道:“王先生劝高某尽早向殿下剖明心意,并早早料定今夜满朝武皆不会妄动。”
周肇又是一喜:“王先生竟有此高见?”
白衣青年淡淡道:“殿下不必急着高兴,若徐将军半个时辰内还不能除掉齐王,现在的优势便不再有。据在下所知,卢正初已赴神机营,左经纶现在应该已在王五军都督府。此两人,一个是齐王党羽,一个疏远东宫,不可不防。”
“还有王芳,一但有大军出动,他必领东厂与殿下为敌。”
周肇目光一凝。
这人是个大材啊!
这些年来群臣离心,他身边毫无可用之人,上次弘瑜如昙花一现,如今连薛伯驹也突然消失了。此时见了这样侃侃而谈的俊才,他不由起了招揽之心。
周肇便上前几步,站在那白衣青年面前,很是礼贤下士地说道:“还请王先生教本宫。”
“好。”
听了这一声“好”,周肇面上笑容更甚,心中却有些不快摆谱摆得没边了还。
下一刻,那白衣青年猛然上前,一把便扼住周肇的喉咙!
“锅头。”
周肇一颗心惊得飞出来,三魂七魄似乎被吓散。
同时却也有一个奇怪的念头锅头是什么?
却见那铁塔般的壮汉迅速打趴一个兵士,杀人夺刀一气呵成。
接着,周肇身上一痛,却是那白衣青年一刀狠狠剐在自己身上!
“啊!”
痛得他冷汗直流,身体抖得如筛子一样。
“救”
“谁动一下,我立刻杀了他。”那白衣青年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声。
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些可怕的感觉。
一语毕,他竟是又拿刀在周肇腿上缓缓的刮过去,在周肇的惨叫声中,刀锋贴着骨头硬生生切下一片肉来。
“啊!”
听着这样渗人的惨叫,看着眼前这一慕,韩名成只觉头皮发麻,喝道:“好大的胆子!放开太子,否则我让你”
“徐乔功已经败了。”高成益忽然站出来大声喝道。
他是神枢营参将,殿上兵士大多见过他,此时又是惊骇又是茫然。
“你胡说!”
“徐乔功已死,神枢营的将士们不要再助纣为虐,放下手中兵刃,还可保全一条性命。”高成益说着,转过头,看向殿外。
隐隐的晨曦之间,却见一个身穿蟒袍的身影策马狂奔于宫城内,手中高高执着一柄长刀。
那刀尖之上挑着的,竟是一颗人头。
“徐乔功已援首!叛乱已平!”
接着,山呼海啸般的齐吼声猛然炸开,回荡于恢弘的宫阙之间。
“徐乔功已援首!叛乱已平!”
“咚!咚!咚”
鼓声大作。
“叛乱已平!陛下万岁”
韩名成不可置信地嚅了嚅嘴。
不可能!
那一袭蟒袍竟是王笑杀了徐将军?
居然,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居然是个身藏不露的高手?!
咣咣铛铛的响声中,殿内兵士手中的武器掉落一地。
周肇一张脸却已痛到扭曲,连脸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着。
“啊!”
白衣青年在他耳边冷笑道:“我还有时间。”
什么意思?
周肇想问,嘴里却只有惨叫。
“皇帝从万岁山下来之前,足够我好好折磨你了。”
“你啊!”
“对了,还记得那坛毒酒吗?相信我,我能让你的死状比汪朝年还惨。”
“啊你是你?你就是赵啊!”
王珠笑了笑,竟难得有些温柔的样子。
“知道吗?我每天削苹果的时候都在练这样凌迟的手法,但似乎还是有些单调,那殿下再喝口酒吧。”
周肇恨不得立刻就死过去。
他却被王珠狠狠捏着嘴,接着,香气四溢的酒水便灌了进去
第353章 劫皇孙
却说那边诸将各自领命之后,留下耿当保护王笑
耿当觉得自己好不开心啊。
别人都去建功立业了,唯独自己只能守在这里保护驸马。
有人便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耿当回头一看,愣道:“崔老三?你怎么没跟柴镇抚去?”
“柴镇抚让我留下,我说老当,你怕是个傻子吧?”
耿当挠了挠头,有些觉得崔老三说的对,自己确实不聪明。
崔老三见他愣头愣脑的,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提点他道:“唉声叹气做啥?知道柴镇抚为何让我留下吗?因为这是今夜最好的差事。”
“怎么会?”耿当讶道。
“蠢蛋!驸马爷是何许人?趁着如今多在他眼皮子底下多晃悠两下,还怕没出头的机会?”
耿当“啊”了一声,好像恍然大悟了一般,又道:“可是,俺们什么都没做啊。”
“你真是吃什么都赶不上热乎的。”崔老三嫌弃道:“跟紧了驸马爷,比做什么不实在?”
“可是”
“还可是你个头。”
“可是最开始在赌坊,驸马爷招揽你,你也没答应不是吗?”
崔老三气极无语,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