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那一年的十一月初九,产婆那句“保大的还是小的”之后,便是母亲痛苦的叫喊声“保我的孩子。”
时隔经年,三十岁的王珍忽然又像孩子般哭了出来。
良久,他在屋中独自呓语道:“娘,好在笑儿如今是最像你的那个呢”
是夜,积雪巷西六十六号。
王笑发现秦家姐弟都不在,便有些失望起来。
秦玄策埋了几坛酒在地底下,王笑挖了一坛出来,自己斟了一碗,又递给耿当。
耿当咽了咽口水,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
“俺不喝,俺要保护好驸马。”
“我这次不会走丢的。”
“那俺也要尽忠职守。”
“你他娘的。”
未必说得上是物事人非,但最后,也只好重新将秦玄策的酒给他埋了回去。
接着,王笑又走到东七号院子前,看着门前的大铜锁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很丑的荷包,又从荷包里摸出钥匙。
屋中一切如旧。
他也不点烛火,独自在屋里坐了一会。
“芊芊啊,以前人家骂我奸佞,我不在意,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是奸佞。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我倒盼着哪天你们义军真能平定四海,给我口软饭吃”
“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当痴呆的时候,那时候,只有你知道这个秘密”
月移影动。
王笑忽然看到窗台前放着一封信。
拆开来一看,信上不方便多说,只有两行字。
王笑却是呆了一下,终于由衷笑了起来。
透过纸上娟秀的小字,他仿佛看到唐芊芊笑语焉然的模样。
“我料到你会过来一趟,如今便算我猜对了。”
关于唐芊芊的角色卡
还是解释一下唐芊芊的角色卡吧
先向给她点赞的读者们道个歉。
太多太多人因为看到她是女主,就在开头两章臭骂。
其实已经骂了一个多月了,很多人第二章没看完,就骂得很难听的也有、长篇大论的也有确实,非常多。
我其实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骂声,所以也不是要诉苦。
只说角色卡这件事吧。
中间我试着隐藏过一次角色卡,一天多,居然很有效果,消停了一下。
然后这几天隐藏角色卡,依然是很有效果。
嗯,这件事你们可能会不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其实是蛮惊讶的。
因为这样的原因,影响到给喜欢她的读者。我真的很抱歉。
当然,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给我点时间,想一个更好的办法
这些评价我都删掉了,我在作品相关区说过,看到恶评会删掉。
也并不想去给他们解释。
因为,我用了一两百章来说明唐芊芊是什么样的人,事情背后是什么样的。甚至她的性格形成,还打算放到后面剧情进展到一定时候才说明。
铺垫了那么多,去给别人做一个几句话的解释,会有些不甘。
另外我觉得,角色卡这个东西太剧透了。
比如钱朵朵我本来是想说,人生中总会有意料之外的人或事忽然出现。
接受意外,偶尔或许能带来一些惊喜的改变。
一切都是设定好的定数,未免太无聊了。
所以,我并不想给她也弄个角色卡。
我并不太喜欢完全按设定写,角色一旦有了意识,我挺愿意让ta改变整个设定
当然,这个尝试很失败。
这是题外话。
这件事大家可能会觉得我玻璃心怎么说,我也劝过别的作者别在意评论,道理我懂。
但我看到的是整本书全部的评论。有些人看到第二章就骂唐芊芊,用语自然不会多好,我看了一个月多了,再加上别的各个方面的骂
总之,悲喜自渡,他人难悟。
当然,这些问题的出现,确实是我把控的不好。
非常多人想让我承认我写得不好,没有代入感,写得不爽,完全不够爽。
其实,二十万字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承认这点了。
市场能说明一切,我是真心承认的。
那怎么办呢?我比任何人都想重新开一本爽,我也并没有太多时间精力在一本扑街书上浪费。但,还是要写完吧。
嗯,就好比,一个公司口碑和盈利再差,也得尽力给订购产品的客户服务完。
总之,角色卡这件事情,那些谩骂的量确实太多了,我需要做一下维护和调整。
说起来,其实还是有影响到心态的。
我知道怎么面对,但没办法控制心态。
那就先让它消停一下吧?
我想些办法,做些调整。
影响到给她点赞的读者们,再次抱歉了。
想到解决办法、或调整好了以后,会再放出来的。
第383章 论修为
因与王康有些置气,王笑当夜回去时便未再从王家穿过,而是堂而皇之地走的大门。反正以他如今的权势和臭名声,也不怕谁再指指点点。
想到王康,他忽然笑了笑,觉得今世还能像个孩子一样和父亲闹点小别扭,却也蛮有趣的。
院中的秋千随夜风轻轻摆着,王笑正走着忽然听有人唤道:“笑郎”
他转头看去,却见钱朵朵在围墙上露出半张脸来。
两个院子的墙其实并不是共墙,中间还隔着两步宽的草木,平时王笑能用梯子架过去,钱朵朵却过不来。
王笑搭了梯子爬上墙头,见她脸上冻得红红的,不由心疼道:“你等了多久?”
“也没有很久”
“你这身子骨要是冻病了怎么办?要见面也不懂派个人来唤我,在这里傻站”
见王笑语气越重,钱朵朵连忙低声道:“我知道的,我披了两件氅子,还带了火炉,你看。”
因爬梯不便,她拿布带将那火炉挂在身上,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我不会冻病的。”钱朵朵又道:“我不想给笑郎添麻烦,就是,想着要是正好能看你一眼就好。”
少女眼中柔情似水。
“你先下去,我爬过来。”
王笑便坐在院墙上拉梯子。
“笑郎不用过来。”钱朵朵连忙道:“我就说两句话就行,等你得空了再来看我,好不好?”
“好。”王笑温言问道:“怎么了?有没有人又欺负你?”
“没有没有。”钱朵朵轻声道:“今天的事我爹派人跟我说过,明静姐也过来与说我了,她还写了封纸条给你。”
王笑微微一愣,接过那封纸,也不看,先收了起来,道:“你不要担心,没有什么事。”
他笑了笑,又道:“你知道我的,最是奸滑。”
钱朵朵道:“我爹派来的那丫环说既然好人难当,不如让驸马只博自己的前程富贵,哪管他人死活,成了手握重权了王公侯爵,再纳几房侧室谁还管的了?我知道我爹就是想让我向你吹这样的这样的枕边风”
说到后来,枕边风三个字几乎低不可闻。
钱朵朵脸上一红,又低声道:“但这不是我想对笑郎说的。我想说,不管你做什么,总之我知道你是对的。”
王笑心中一暖,正要开口。
钱朵朵却是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连忙一鼓作气道:“不论是当朝驸马还是王公侯爵,我都不觉得重要。哪怕你是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难民,哪怕是被万人唾骂遗臭万年。我心许你,便是天不老、情难绝,不问其它。”
王笑凝视着钱朵朵,既感动,也惊讶于她的勇敢。
这个他曾以为最娇弱的女子如今会默默等在寒冬里,只为跟他说几句话夫复何言?
“哪怕天下人辱你谤你,我也知你是对的。我是弱质女流,家中庶出,可是”钱朵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道:“笑郎你说,要是我能把石头记写出来,是不是别人便能听我分辩?我就为你正名”
王笑看着眼前的人,只觉连吹到身上的风都带着暖意。
钱朵朵的想法其实是有些傻的,但想保护他的一片情意他却能感受到
两人聊了好一会之后,在王笑的宽慰下,钱朵朵慢慢放下心来。这才下了梯子依依不舍地回了屋里。
王笑看着在小径上三步一回头地俏丽身影,那种冷落寡欢的感觉终于散去。
他下了梯子,心中明快不少。
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再去气一气王康。
接着,他想起左明静那封信,打开来看了看。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等王笑洗过澡坐在榻上,又和缨儿拼了一会七巧板。
两人说着生活中细碎的小事,缨儿时不时认真地盯着他,观察他的情绪,最后嘟囔道:“少爷如今没有以前开心了。”
“胡说,我现在挺开心的。”
“但是现在少爷心里藏着事啊。”缨儿不满道:“眼神都变得像二少爷了。”
“那我以前是个痴呆啊。”
“少爷你又说胡话了,以前也不是痴呆,那叫嗯,通透。”
王笑讶道:“缨儿还会这个词”
下一刻,他却是停在那里思索起来。
“少爷在想什么?”
王笑忽然若有所悟地笑了起来,似乎想到有趣的事。
“这件事,我还真是做错了。”王笑低声自语道,“钱承运精明,话不说透,只言天下百姓惹人生厌,想让我也心安理得地成为他那样的人。可惜,我想通了”
缨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便支着头默默听着。
“我一直在想,这楚朝为何走到如今的地步?人数万倍于敌为何还会打不过清军?各方面的原因我都找过,却还是忽略了这一点,这楚朝两万万人已经麻木不仁。
朝廷厌恶百姓,百姓亦厌恶朝廷,彼此还都有充分的理由。官府要是想做一件事,不论是好是坏都会让百姓抵触生恶。而百姓但有请求,也会让官府憎恶生嫌。两边都全没有了信任感,越做越乱。
昨夜我焚尸杀人,纵使有千般理由。却还是让百姓对朝廷的失望更多了一层,也让想做事的人对百姓的轻视更深了一层。就算事情做对了,这份憎恶也更重了。要想打破这局面,再多的权谋算计已是无用,只能践行正道。”
王笑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又笑道:“要让我说,入朝为官有几重境界。初时,许多人便像罗德元那样的方正,却失之迂腐。往后,许多人便像钱承运那边奸诈诡谲再往后,或许可以返璞归真,执守方正之心。其实,方正也好、奸滑也罢,只要心念豁达,万物都可以作武器。这大概就像所谓的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缨儿支着头,鼓着腮帮子道:“可是我听不懂少爷在说什么。”
“总之,我的修为又高了一层。”王笑开玩笑道。
“什么是修为哦?”
“修为就是修行得来的造诣。打坐理佛是修行,习练武是修行争权夺势也是修行。”
缨儿便好奇道:“那少爷的修为很高很高了吗?”
“现在应该很高了。”
“有多高哦?”
“应该能排进我们楚朝前一百了吧。”王笑颇有些谦虚。
缨儿“哇”了一声,问道:“少爷为什么能有这么高的修为?”
王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自己却是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过早的知道了以后可能会发生什么。
若非如此,只今日所遇便能让人心灰意冷。
但既没了退路,千难万险,一切就只能硬扛下去
缨儿很是欣喜的是,她家少爷的眼神似乎又变回了以往的通透。
但对于王笑而言,若非经历这样的万夫啐骂逼着他直面心中迷茫,他很难说自己与卢正初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现在一朝想通,他收到的是一份自信与笃定。
这份自信,让他有勇气能站在历史巨大的车轮面前,试着去改变一整个时代的命运。
这份笃定,让他能如微光般去试图慢慢影响一颗颗麻木不仁的心。
第384章 小礼物
十一月初九。
这天是苏氏祭日,亦是王笑的生辰。
王珠行至黄河渡口,他在荒野中摆了香案,又带着王思思上香。
王思思很是乖巧地磕了头,之后向王珠问道:“爹,祖母是什么样的人?”
“娘亲她”王珠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你爹算盘打得厉害吗?”
“厉害。”王思思点头不已。
“那便是你祖母教的,她还和你大伯一样知书达理。”
王思思便又问道:“那祖母长什么样呢?”
“你三叔长得最像她,行事也最像她。”
王珠说着,想到王笑所行之事有善念,有些喟叹、也有些欣慰。
王思思点了点头,道:“原来祖母也和三叔一样幼稚啊。”
王珠:“”
这天早晨,王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