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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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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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来守!守陛下的国”

    王笑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泄气地吁了一口气。

    好吧,我偏不信这个邪。我慢慢和你们磨。

    他这般想着,翻身下了马,撸着袖子,打算好好地和他们说道说道。

    这些日子以来,王笑一直在想该从哪里积蓄力量?

    他也和秦小竺说过“需要站到一个伟人的肩膀上才行”,到了现在,这个念头与想法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变得清晰了些。

    至少,他已经想好了要站到哪个伟人的肩膀上去。

    “我们与建奴这场战争,不仅是一场民族的战争,而是一场革命的民族战争。”

    少年开口说了一句,并试着调整好正确的腔调。

    “现在,家国需要你们,你们需要知道自己是谁。”

    “这个楚国,最多的是什么样的人?是你们,是你们这样一无所有的农民阶级。你们不该为了谁的江山社稷而战,而该为了你们自己的命运而战,因为这是你们的家国!”

    “农民阶级应该运动起来、武装起来。至少应该觉醒起来”

    一切都还显得很晦涩,王笑自己也还不算想透。

    他小时候政治课学得也并不好,如今也还在慢慢地整理着思想,在黑暗中试图寻找一条坎坷而屈折的路。

    他不知道现在就谈这些是否太过超前。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两百多年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现在是此后两百多年之中,统治阶级政权最不稳定、封建官僚最腐朽却又脆弱、农民生活最黑暗悲惨的时期

    而与此同时,多数人在官僚豪绅的压迫之下,已经对整个王朝丧失了信任而期待,麻木不仁地等待着拜倒在异族的铁蹄之下。若无引导,大厦将倾。

    这是一个渺茫的机会,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不论是成是败,王笑都想试一试,试试看在滂沱大雨中能不能燃起一点点的星星之火

 第418章 启蒙者

    姚华很郁闷,永平府的官员们也很郁闷。

    他们真的不想去找王笑。

    但没办法,谁叫那小子位高权重。于是他们只好磨磨唧唧地备好轿子,拖拖拉拉地一路而来。

    等到了青龙河畔一看,众官员便有些发愣。

    篝火旁,王笑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周围是一层一层的土瘪。

    姚华更加郁闷这小子活得好好的,胡英胡这蠢货非要过来,白跑一趟。

    王笑在那里侃大山正侃到兴头上,被这些官员过来打扰,便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道:“几位大人没吃饭吧?快去舀几碗粥喝。”

    姚华:“”

    老夫放着佳肴宴席不吃,跑过来喝你这个破粥?

    谁稀罕?

    他舀了一碗粥四下一看也没地方坐,只好站着喝。一入口,味道颇为寡淡,愈发有些气恼。

    那边王笑却对他们毫不顾忌的样子,正在颇为认真地回答着那些军户们的问题。

    “刚说到哪了?哦什么叫阶级?比如你们是一个阶级。”王笑指了指那些官员,又道:“他们是另一个阶级。你们与他们,在楚朝有不同的地位。”

    “显而易见的是,你们是大多数,他们却是少数。但少数人掌握着家国的命运,如今又因为他们的胡做非为,使得大多数人丧失了保卫家国的热情,这显然是不对的,你们因为被马千户欺负所以不愿守国、辽人因为被楚人欺负所以投靠女真人,这些也是不对的所以,你们要知道,农民阶级才是这个家国的主人”

    那边姚华四下偷瞄了一眼,随手将自己碗里的粥又倒回了锅里,心中暗骂“这实在是太难喝了”,接着便听到王笑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

    他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嚅了嚅嘴。

    这个竖子竟然在这里妖言惑众?怎么办?算了,老夫年纪实在太大了,没几年活头了

    姚华便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向胡英明吩咐道:“既然怀远侯无事,我们走吧。”

    胡英明一双眼睛正贼溜溜地四下瞄,听了姚华这番话便愣了愣。

    他似乎因为看出王笑并非冲着自己这个知府来的便松了口气。于是毕恭毕敬地请姚华上了轿。

    一行官员稀里糊涂地跑过来,又这般稀里糊涂地便跑了回去。

    却有下人跑到胡英明的轿子边,低声道:“府尊,公子没跟着回来”

    “闭嘴,没你的事。”胡英明淡淡叱骂了一句。

    胡英明的儿子名叫胡敬事,时年十八岁,身上有个秀才功名。

    胡敬事好谈时政,也好交朋友,再加上是府尊之子,因而在永平府境内小有些名气,是永平四秀之一。

    至于另外三秀则分别叫夏向维、孙知新、阮康平。

    阮康平是举人,五年前进京成了卢正初的学生,原本算是这四人中前途最远大的一个。

    但如今卢正初身卒,四人的命运便仿佛像是要被重新掷一遍的骰子

    胡敬事今天特地央求了他父亲,本打算带着夏向维、孙知新两人见一见最近风头无两的怀远侯,当面质问焚尸杀人的举措是否有不当之处。

    但到了青龙河边,他们听到王笑的一番奇奇怪怪的论述之后,三个年轻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皆有些震惊。

    “为什么说你们才是这个家国的主人?并不仅是因为你们人多,还有一方面,你们是真正创造了的生产力这个词可能太晦涩。换个词吧,你们实打实地生产出了粮食、衣物等物资,但不事生产的贵族却能剥掠你们的财富,这显然不公平。那怎么样才能公平呢?需要更好的社会体制,确保按劳分配”

    王笑试着用最简单、最浅显的说辞向这个时代的人们解释。

    这对双方而言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个传道士在向信徒布道。

    “按劳分配是能比现在更合理的方式,那更好的方案是什么呢?按需分配,就是打个比方,等到很久以后,当我们有足够的粮食,每个人能吃多少就拿多少。当然这只是个比方,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这句话显然比他先前的所有理论都更打动人,人群中响起了惊叹与欢呼声,人们相互议论着,带着惊讶而憧憬的语气问道:“侯爷,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很难,但也许有。”王笑的手在空中虚压了一下,道:“我想说的是,社会是在进步的。比如古人没有纸,现在有了。那以前的朝廷只代表世族、大夫的利益,为何就不能有个朝廷代表你们的利益?”

    “我希望你们抗击女真、抗击官僚,但我不希望你们做这些的目的是因为效忠于我。这样的信念不够强大。真正强大的信念是什么?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对你而言重要的人能有更好的生活。而更好的生活,是需要你们自己去争取的,明白吗?”

    有人问道:“可是,我们只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汉啊”

    “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不懂。”王笑道:“今天你知道了人民自己可以创造更好的生活,明天你就可以懂的更多,也可以将这个道理告诉更多的人。越来越多的人明白这些,农民阶级的力量就可以越强,这就好比是水滴与大海,也可以叫做群众的力量”

    胡敬事听着这些,不由高声问道:“敢问侯爷,你是想让这些人效仿唐中元叛逆不成?”

    王笑转头看了看他,玩笑道:“这位同志提出的问题很好。”

    胡敬事一愣。

    王笑道:“本质是不同的,唐中元要推翻的是楚朝,为的是让他自己当皇帝。那,除了天子换一个姓,与现在有何不同?他这是用破坏的手段,实现个人的功业富贵。而农民当家作主,是要用武装、建设的手段,建立一个为人民谋福祉的政权。”

    夏向维眉头一皱,朗声道:“侯爷怕是在异想天开吧?哪个王朝初立之时不是善待百姓?但时长日久,难保没有如今这些乱象。”

    “所以说,要让民众有权力,选举权、监督权等等,方法有很多”王笑缓缓说着,努力用易懂的语言将这些东西讲出来。

    像一个母亲,将难以消化的米粒熬成糊,一点一点去喂她的孩子。

    他自己也没有一个很系统的思想体系,也不知哪些是适合这个时代的、哪些是不适合的。大多时候只是想到哪讲到呢,连“民族、民权、民生”、“三权分立”之类的东西都也提了提。

    胡敬事、夏向维、孙知新三人却是听得极为认真。相比于那些军户,他们才是真正能明白这些内容背后蕴藏着什么的人。

    每每王笑说一句话,他们便要沉思一会,再提出新的问题。

    时间便在这样的问答中一点一点过去。

    哪怕王笑脸上的神色平静,但他心里其实也很没有底气。他并不知道今夜这场谈话能有多少内容能被人听进去,也不知道它会给楚国带来什么改变

    王笑担心自己说的这些东西太过超前,但事实上,此时华夏大陆已经开始落后。

    因为同时期的欧洲,已经在一百多年前就完成了思想解放的艺复兴,正在为思想启蒙运动奠基。

    这一天,西方启蒙思想的先驱格劳秀斯,正从瑞典返回荷兰,他的法学理论已经帮助荷兰、英国成为新兴的海权国家;第一个近代唯物主义者托马斯霍布斯,已经完成了论公民的创作,正在书写他的巨著利维坦;现代自由主义之父约翰洛克,正在书桌前继续他的学业,并不知道日后他的理论将激励美国革命与法国大革命。

    与此同时,东方的青龙河畔的这一场谈话堪堪发生。这其中有人苦心孤诣、有人狂热、有人百无聊赖、亦有人在心中冷哼上一句:“妖言惑众”

 第419章 东与西

    王笑对卢龙卫的军户们说“我不要你们为我卖命”,这句话的实质意思却是“我希望你们更有信仰地卖命”,于是军户们被重新安置回卫所、重新划分屯地、休整了一天之后便开始了恢复性的训练。

    他们没想过要去指责王笑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抛开他们没有更好的安身立命的去处不提,王笑又不仅仅是什么京城卖酒的商贾家的三儿子,人家可是侯爷。

    王笑说了一整夜理论知识,最后他们听进去多少不知道,总之让一切运作起来的还是这怀远侯的身份。

    若有人觉得他说的东西是对的,事实上也有一部分因素是因为这可是侯爷说的。

    以权贵身份去启蒙民主,这似乎是一场悖论。

    但王笑懒得去深思。

    至少不去深思的话,一切看起来都在一点点的改善。

    接下来这一天他很忙,忙着重新整备卢龙卫,将田弘化余下的两百家丁打散,编入两千官兵,试着将这一点点的力量消化下来。

    同时,卢龙卫的军户太过瘦弱,又毫无战力可言。王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下一千官兵驻扎下来,以旧带新。

    这个决定被张永年颇没底气地反对了一下:“侯爷,此去辽镇,护卫也只有两千人,若是分出半数,过了山海关只怕护卫不够。”

    王笑摇了摇头:“我知道,但没办法,永平的情况比预想中差太多。往前的抚宁、山海诸多卫所,甚至整个蓟镇防线的情况都不会太好人手确实不够。”

    张永年道:“末将当年在蓟镇时便已察觉到军事糜烂,没想到短短数年间竟分崩离析到这种地步。”

    王笑转头看了他一眼,思量着什么。

    依他的计划,是打算见过秦成业之后,让张永年当山海关的总兵。

    但如今再看蓟镇的情况,这个总兵大概率是有问题的。又要换的话,自己手下可用的大将便完全不够

    先说眼前,卢龙卫又该留下谁来坐镇?

    张永年、秦玄策不可能留在这个小小的所卫,羊倌则不能独当一面。如果提拔新的军官,又并不熟悉那一套训练模式。

    王笑皱着眉考虑了良久,沉吟着对张永年吩咐道:“派人快马回京,将耿正白调过来,再从产业园调两千护卫。耿当、庄小运如果回京了,让他们速速过来。”

    张永年有些犹豫,问道:“那京城只有耿叔白与小柴禾坐镇,若生变故”

    “生不出什么大变故。”

    “是。”

    两人又就着卢卫龙整备之事商议了一会,秦玄策进来道:“算时间,那两条鱼应该到了。”

    王笑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问道:“刘一口到哪里了?”

    “已经到了。”

    王笑点点头,道:“那我们便在这里等等那些人。”

    他说着,手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小圈。

    秦玄策顺着王笑所指的位置一看,轻轻笑了一声:“没意思。”

    相比秦玄策漫不经心的态度,张永年则是极慎重,郑重其事地反复思忖了一遍,又抱拳道:“末将先去探查地形。”

    “好,小心些,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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