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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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第3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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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玄策虽想早些见到左明心,但他知道护送陛下南下也很重要,便指挥海船继续南下。

    何良远在船舱中瞥见这一幕,捻须微微沉吟起来。

    ——如今这海船上只剩下一个秦家的二世祖坐镇,或许老夫可以借机替陛下夺权……

    脑中念头一起,何良远便开始思量起来。

    他这边才有了定计,忽然,秦玄策一脚踹开他的房门,带了两个兵士便冲进来。

    “把这老小子捆了!”

    何良远一惊,喊道:“竖子!你想做什么,老夫……唔……”

    秦玄策拿起布条便塞住何良远的嘴。

    “可闭嘴吧你……”

    当时蔡通禹在锦州造成的损失秦玄策听说后便在心中引以为鉴。

    与这些老狐狸斗志毕竟麻烦,不如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先捆起来,省事。

    他拍了拍手,走出何良远的舱房,嘴角还挂着些冷笑。

    ——论计智,自己果然不输于王笑……

    ~~

    王笑推断王珍如今应该是在河间府与济南府交界一带,大概是德州的位置。

    他却不急着去德州,而是先赶往济南城。

    因他只带了六百人,这点人投在数十万大军交战的战场上并不能改变太多。之所以只带六百人,因为海船上只载了四百匹战马,让部分兵士双人一骑勉强能急行军,但战力也要大打折扣。

    王笑如今骑术已颇为娴熟,行路上还要顾着双人一骑的士卒,倒也颇为从容,一边驰马一边还能与羊倌谈话。

    过了一会,高成益便也凑到王笑这边。

    王笑不太信得过他,余光瞥见,自然而然便换了话题。

    高成益倒也不是想探听什么机密,只是有心投靠王笑,便想凑过来套个近乎。

    他还当王笑在与羊倌说什么战仗之事,打算好好表现一下,没想到听了一会,却只听到一堆如何养孩子的事。

    大抵上便是侯爷麾下一位秦将军驻守皮岛,将一双子女寄在侯爷这边带回楚朝,如今在羊倌的夫人那养着。另外,侯爷又有一只什么小活物也养在那边。

    总之话里话外大概是在说羊夫人照料三个孩子十分辛苦云云。

    高成益对这种事不太了解,便没能如预想中那样在侯爷面前表现一番,心中颇有些懊悔。另一方面,他也对羊倌能与侯爷有这样亲近的关系感到十分羡慕。

    谁又能想到一年多以前还是王家拿钱来巴结他,如今他想巴结王家子却如此艰难。

    王笑倒也知道高成益的心思。

    但人与人之间,志同道合才能真的亲近。哪是只靠巴结的?

    ~~

    从滨州到济南四百里的路,一路上不时遇到逃难的难民,想必是百姓中有人担心在瑞朝治下不安生,携家带口地往南逃。

    快马疾行了一天一夜,六百余人终于到了济南城外。

    此时天还没亮,济南城门紧闭,高成益便拿出信令上前叫门。

    济南如今还在楚朝治下,却没想到守军拿了高成益的信令,却是许久没开城门。

    高成益正等得有些恼火,忽听王笑冷笑道:“看来是大楚神枢营主帅的信令不好使了。”

    这语气很是让人心惊。

    高成益不由暗想道:“这怀远侯不会要凭六百人攻城吧……”

    ~~

    高成益所认为的六百人攻城,也并非完全是瞎想……

    山东北联畿辅,与辽东、朝鲜隔海相望;南控江淮,为南京屏障;西距大河;东环渤海。居水陆之要冲,为南北之枢纽、漕运集散之地。山东位置之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或许是因为位置重要,楚朝的山东兵制也颇为复杂。既有山东都司、备倭都司,及至朝鲜壬辰倭乱,鉴于日本入侵朝鲜,山东沿海局势危急,楚廷先是在登州设立防海副总兵,后正式设置山东总兵,驻登州。

    等到辽事愈乱,山东兵马又受到蓟辽总督、山东巡抚的调遣和节制,兵制愈乱,镇守武将也开始拥兵自重。

    备倭军也好,营州营、即墨营也好,山东兵马本多在沿海一带。如今已被姚文华这个蓟辽督师和吴培这个山东巡抚调遣走了。

    至于山东都司……

    延光十一年九月,清军由蓟镇青口山入塞,右翼由岳托、杜度率领,左翼由多尔衮、豪格、阿巴泰率领,分别沿太行山和大运河南下。杀楚朝辽东总督与宣大总督,深入二千里,攻占一府三州五十五县二关,俘获人口四十六万余人。

    当时这‘一府’,指的便是济南城。

    那一年的济南城,山东巡抚宋学朱和历城知县韩承宣率领军民拼死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孤立无援,在坚守了十个昼夜后,城破。

    宋学朱一介文臣,巷城之中杀清兵数人,面目中刀被擒,不肯投降,在城楼上被活活烧死。韩承宣亦是战死。

    济南城破后,多尔衮恼怒城中官民拼死抵抗,屠了城中男女老幼军民共十五万余人,又俘虏了德王及大批百姓,放火焚城,整个济南城被焚掠一空。

    及至延光十四年,清军再次入塞,德州到徐州,“徐、德数千里,白骨纵横,又旱蝗大饥,民父子相食,行人断绝……”

    王笑来到济南城的这一天,济南城并未从凋敝中恢复过来。

 第652章 济南城

    济南城内,知府施光卓已被人叫醒过来。

    施光卓是延光六年进士,初授江西德化知县,父丧服满后,起补广东茂名县令,升南京户部主事,因督饷有功,延光十五年擢知济南府。

    此时听说神枢营主帅在城外叫开城门,他瞬间就睡意全消。

    “陛下到济南了?”

    报信的人却也不知,施光卓想了想,便还是亲自赶到城墙往下望去。

    黎明前的黑夜中,只见城下影影绰绰,没有车驾只有马匹,根本就不像陛下来了的样子。

    这样一来,施光卓便不敢开城门。

    谁知道这来的是什么人,要是反军或是其它什么人马来诈城门,再被屠一遍如何是好。

    这些年清军、流寇不断犯境,光是济南知府就死了两任。前车之鉴,施光卓自然也多了几分小心。

    城下人见这么久不开城门,显然已经不耐烦起来。又有军汉叫城,道是怀远侯亲至。

    过了一会,吊篮中吊起一道信令,还真是怀远侯信令。

    侯爵这种东西,说来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大楚哪个州府没有亲王。但怀远侯在辽东的战功早已传开来,谁人不知。

    另一方面,山东兵力多在登莱沿海,而那边的文武官员早都以怀远侯的人马自居。

    施光卓对那些人也很有些羡慕,别的不说,莱州知府吴培只是巴结了怀远侯的二哥便一跃为山东巡抚;如今的山东左布政使钱承运去年才被夺职下狱,也是因为投靠了怀远侯短短一年内又重回从二品大员之列。

    这俩人升迁之后却也不来济南,依旧窝在胶东,拥兵自重,显然是打算拥护齐王割据一方。

    如今陛下逃离京师,天下风云变幻。今夜,齐王一党的首脑人物怀远侯终于亲自来了济南……

    施光卓想来想去,愈发踌躇起来。他并非没想过投靠齐王,问题在于齐王往后前程如何?

    ——他会是像平定安史之乱的唐肃宗李亨?还是像南渡偏安的宋高宗赵构?甚至像亡国身死的宋少帝赵昺?

    施光卓并非没有选择,事实上,他书房的秘柜里不仅有唐中元的诏书,还有郑元化的秘信。

    反正这天下不管谁当家,地方上总还是需要他们这些官员任事。

    现在,王笑亲自来了,这是他的第三个选择……

    施光卓举棋不定,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又派人去请山东右布政使俞兴国、济南参将江举仁等一众文武。

    三人拿着怀远侯的信令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也不开城门,只在那一板一眼地讨论印信真伪、来的是否真是怀远侯。

    这举动看起来很是傻气,让人觉得这些当官的都是蠢材,一道信令真伪也分辨不出。

    但施光卓却明白归根结底还是俞兴国与江举仁各有想法。

    俞兴国似乎是更倾向于投靠到江南皇孙那边;江举仁则是害怕与瑞军打仗,有心投降。

    “城门可不轻易打开,万一是反贼假冒,派人来诈开城门,到时必定满城生灵涂炭。我等镇守一方,自该谨慎才是。”

    “布政使大人所言极是……”

    江举仁说到一半,忽听“砰”的一声响,却是城下官兵放了一铳。

    接着便有人大喝道:“怀远侯入辽杀虏,领三万男儿牵制建奴主力,解中原危局,今又亲率大军回援,护送陛下南归。尔等不开城门,是否已叛我大楚、欲与侯爷兵戎相见?!”

    城楼上济南文武听得‘大军’两字,脸色一变,登时不安起来。

    却又听城墙下有兵卒大喝一声:“老奴与奴酋人头在此!”

    施光卓目光望去,只见城下士卒拿着两根长竿,一个挑着一个骷颅头,一个则是完全腐烂的首级,虽不知是否真是老奴与奴酋的人头,但也让人望之心骇。

    再想到王笑的战功,他心里便没来由地颤抖起来。

    “怎么……怎么办?”

    一众文武面面相觑,正有些茫然之际,忽听到巨大的吱呀声响起。

    “谁在开城门?!”

    江举仁大喝一声,脸上已是一片铁青。

    ~~

    东面的济川门缓缓打开。

    王笑策马而入,眼中带着冷意。

    济南城内一众文武是小心谨慎还是各怀心思他自然清楚。今天也就是他先来了,若是王珍他们被吴阎王追击至此,济南城依旧不开城门,其后果……他想到都觉得愤怒。

    马蹄踏进城门,只见一员披甲大汉在城门旁拜倒,呼道:“末将济南游击将军徐典,拜见侯爷。”

    王笑转头看去,目光在徐典身上打量了几眼。

    ……

    徐典时年二十七岁,军户出身,延光十一年建奴入塞,楚廷抽调济南守军北上援守德州,徐典便在其中。楚军在德州战败之后,徐典随溃军回到济南,见到的便是满目疮痍的情景。

    他父亲徐阳随巡抚宋学朱战死城楼,他全家十七口亦尽数死难。

    徐典在被烧成灰尽的残坦间大哭了两天,袭了父亲的军职,七年间从副千户一路升到了游击将军。

    他从来没忘记血海深仇。

    济南城内,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王笑让人挑起所谓的‘老奴和奴酋的人头’之时,就知道必定有人会为自己打开城门。

    人头虽是假的,他在辽东的彪炳战功都是真的……

    “徐将军请起。”王笑道,“为何现在才开城门?”

    徐典方才起身,应道:“末将并未得到开城命令,是听说来的是侯爷,方才自作主张开城。”

    “若来的是假的怀远侯又如何?”

    “假不了,末将验过信令。”

    “既已验过信令,为何你上峰不下令让你开城门?”

    话虽是反复询问,徐典却也明白王笑的意思。想了想,答道:“想是诸公有自己的考量。”

    “好!”

    王笑赞了一声,也不知在赞什么。

    徐典的腰板挺了挺。

    他明白过来,眼前的怀远侯不玩那些虚与委蛇的东西。

    “你麾下有多少人马?”王笑开山见山问道。

    “末将麾下三千六百人,实额二千人。”徐典抬手指了指城楼上的兵卒,又道:“这里一千人皆仰慕怀远侯北驱建虏、击杀奴酋的丰功茂德,皆愿为侯爷鞍前马后,绝不移志。”

    王笑向城墙上望了一眼。

    ——三千六百兵额,能用者一千人……所幸还有这一千人吧。别的地方只怕还要更糜烂。

    他点点头,道:“你随在本侯左右。”

    徐典大喜,高声应道:“是!”

    ~~

    城楼上,济南一众文武已连忙赶下来迎接王笑。

    事情发展到现在,再拿不知信令真假来作借口显然是不行的,一干人心中也没底。

    “下官老眼昏花,夜色之中看不清楚,不敢擅专,因此请右布政使大人来问,开城门便迟了些,请侯爷恕罪。”施光卓当先行礼道。

    王笑目光在他脸上一扫,淡淡道:“兵危战凶之际,谨慎些也是好的。”

    他脸色让人看不出喜怒,济南一众文武心中便愈发慌张。

    “侯爷星夜兼程,想必十分辛苦,下官这就备好屋舍让侯爷歇……”

    “不必了,济南参将何在?”

    江举仁便上前抱拳道:“末将江举仁,见过侯爷。”

    “你过来。”

    江举仁一愣,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王笑拿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俯下身低声问了一句:“反贼可有给你来信?”

    江举仁心中一惊,下意识便想把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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