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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日，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宁都司，一个蒙古包里，奇泰正与阿布奈对坐而谈。
“亲王该知道，王笑能给亲王你的，必然没有大清给的多。大清才是与亲王你血脉相连的……”
与此同时，盛京城中某处，有人写下一封密信。
“博穆博果尔已死……”
这是一个名叫魏凭的中年男子，他认为这个情报或许有大用，于是动用了情报网把消息递了出去。
递出消息的半日之后，有清兵围住了他的住所。
一天之后，纳兰明珠接到了一个差事，即审讯魏凭。
……
“好一条硬汉，死活不肯开口。”
又是审了一天之后，陪同纳兰明珠审讯的两人终于不耐，骂咧咧了一声出了牢房。
牢房中只剩纳兰明珠与魏凭。
“真的不肯招吗？”纳兰明珠问道：“盛京城还有哪些你的同伙？”
魏凭只是喃喃道：“我有重要的情报要递出去。”
“什么重要情报？”
“博穆博果尔死了……”
纳兰明珠给了他一鞭子，骂道：“我问你还有哪些同伙。”
魏凭抬起头，看向纳兰明珠，张了张嘴。
“啪。”纳兰明珠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叱骂道：“招还是不招？”
“我有……重要情报……”
“我要你招出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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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审讯之后，有人向岳乐禀报了一件事。
“安亲王，多弼死了。”
“纳兰明珠呢？”
“三次单独审讯，多弼试探了好几次，他都没有和多弼接头。后来，当着别人的面，把多弼抽死了。”
岳乐想了想，缓缓道：“你说，是纳兰明珠看出这是陷阱，还是……他真不是楚朝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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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魏凭。魏凭在被捉的第一天就已经死了。”纳兰明珠道：“岳乐想试探我。故意找人扮成魏凭与我接头。”
“你怎么知道？”纳兰家一个名叫韦成文的包衣问道，态度不像平时那样恭敬。
“扮得不像。”纳兰明珠道：“眼神就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看来岳乐还是不放心你。”
“他早晚会放心的。”
韦成文又道：“那这个重要的情报怎么送……”
“不要急。”纳兰明珠道：“这个情报不算重要，我来，是要获取更值得的消息……”
第1108章 漠南省
七月二日，赤峰。
“赤峰”这个名字是新起的。
王笑与漠南蒙古十七部会盟，第二天，他就与诸部首领定下这件事。
而更多的事情也在商讨。
“我与诸位直说吧，我确有吞并蒙古之心。你们漠南蒙古二十四部，如今只来了十七部。还有七部不来，那我也不妨泄露两句军情。征辽之战开始后，我将同时遣大将北伐，扫平这七部……”
吴克善暗地里大骂了一句“扫平个屁”，抬头看去，见王笑站在那侃侃而谈，语气平平淡淡的，却满是威风。
这小子蒙语说得极是流利，也不知平时是跟谁练的……
哦，吴克善目光再一转，只见布木布泰端坐在王笑身后，一边坐着王玄烨，另一边是苏茉还抱着王融。
——“这一家四口。”
吴克善心里这么一想，笑了一笑，浑然忘了刚才还在骂王笑。
“七部的事今日就不多说了，你们到时分他们的人口、牧场就是。前提是我们这次的会盟顺利。我们今日要谈的，是漠南蒙古纳入我们版图之后的各种事宜，放轻松，我们大家一起畅想未来……”
察哈尔部的首领阿布奈抬起头看去，见王笑是那样的年轻、英俊，和他另一位义父皇太极的痴肥模样半点都不同。
在阿布奈眼里，会盟、臣服，这都很简单。
——只要你王笑也封我一个察哈尔亲王，给我许一个宗室妻子，我回家就杀了清朝许给我的马喀塔，臣服楚朝。这样一来，别说这十七部，漠南蒙古二十四部直接就划入楚朝版图……
这条件在阿布奈看来一点都不苛刻。
说真的，大清朝经营半百，蒙满联姻无数，楚朝要让漠南蒙古改换门庭，按理来说是要给出更高的价码……但谁让楚军能打呢，那火器突突的，这些年来，不可一世的蒙满八旗尚且被楚军打成这样。
那就，只要和清朝给一样的价码，一切照旧，他阿布奈首先率察哈尔部归顺。
从当年林汗可汗收服漠南蒙古开始，诸部以察哈尔马首是瞻，阿布奈认为自己最适合帮王笑掌控漠南蒙古。
为此，他当时在京城观礼时特意认王笑为义父，等的就是今天。
“我准备把蒙古划为两个行省，分别是漠南蒙古行省、漠北蒙古行省。也可用内、外来区别。当然，如今只来了你们十七部，漠南行省显然还完全没有成立。想必你们十七部当中，也未必人人愿意归附，但没关系，我还年轻，大楚也还很年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打下来。
说的远了，我说过今日是来畅想未来的，大楚将首先在未来的漠南行省施行蒙族‘自治’的政策……”
这显然是个颇为复杂且枯燥的概念。
大家都是粗人，换成别人和他们叨叨这些，他们一脚就能把对方踹飞。但王笑不同，王笑再说，他们也只能耐着性子听。
“在朝廷的统一治理下，自治行省将会有更高的自主权……但我现在再强调一遍，从此以后，漠南行省与大楚朝廷就是地方与中枢的关系，这片土地与楚朝别的州府一样，没有人能在此割据……”
忽然，有人打断了王笑。
“我们不管这些，我就问一件事，能不能给我们封爵？就跟以前在大清的时候一样……”
王笑本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听到这句话，脸色就冷下来。
那人却还在说话。
“当年我们归顺皇太极，不就把草原归到大清治下了？多简单一事，分个爵，赏赐，再把宗室的女儿、王家的女儿嫁过来……”
“咔嗒”几声响。
大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台吉们抬头看去，见是王笑身后那些护卫们站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火铳上了膛。
众人脸色一变，不敢再作声，纷纷看向王笑，等着他继续说话。
但王笑既然被人打断了话，竟似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至此，整个大帐开始了许久的安静。
王笑不开口，别人也不敢开口，居然就这样沉闷着，所有人坐了一炷香的工夫。
刚才说话的蒙古台吉几次想说话，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枪口对着自己。
他当然也有带人，但显然弯刀与弓箭快不过那火铳。
这般熬着，冷汗就从他额头上流了出来。
终于……
“爹爹，好无聊啊。”
说话的是王玄烨，这孩子刚才一直坐在哪捧着奶茶慢慢地喝，喝完奶茶又开始吃烤羊肉，此时擦了嘴，终于是坐不动了。
他转头瞥了众人一眼，又嘟囔道：“我爹爹说话，你们为什么要打断？一点礼貌都不懂。对吧？娘，要等别人说完话再说话。”
布木布泰笑了笑。
王玄烨想了想，竟是一伸手，从王笑靴子里抽出一柄火铳来。
“娘，我可以去打猎吗？”
“事情还没谈完呢，坐着。”
“好吧。”
王玄烨应了一句。
他还远没开始变声，声音很是清脆，显得颇为乖巧。
但他手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乖巧，抬起火铳对着刚才说话那人就扣下扳机。
“砰。”王玄烨嘴里念了一声。
那蒙古台吉骇了一跳，往后一躲，把身前的短案踢得震了一下。
“跟伯伯你闹着玩的呀，嘿嘿，吓到了吧？这个没上膛的。”
小男孩显得十分调皮。
王笑于是一把摁住他的脑袋，把他手里的火铳夺过来。
“走吧，明天再谈。”
“好呀，爹爹，我骑马好不好……”
待王笑领着人走出大帐，又过了一会，眼看这些楚人走得远了，大帐里才一下腾沸起来。
“吉日格勒，你搞什么搞？他说话说的好好的，你干嘛要打断他？！”
“怪我？我说的不是大家想问的吗？”
“那你就不能等他说完了再问吗？！”
吉日格勒脖子一梗，吼道：“谁知道他要说多久，听着一点意思都没有，半点有用的都不说，全是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蠢货，我给你解释解释他什么意思……他是说，想要当王爷、公爷那是不可能了，我们要肯当他楚朝的官，就给我们一条活路，以后我们活着还能有个官身。不然……”
“不然怎样？他干死我们？”
“那你看吧。”
“我就不信他能干死我们，我们骑上马，往草原里一躲，他能追到吗？能追到吗？！”
“他是追不到你。那你跑呗，反正王爷也没当成，建好的王宫也住不了，你跑呗，跑得越远越好，他肯定追不到你。”
“吉日格勒，别听他的，你一跑，你的牧场都是他的了……”
听着这些粗人吵吵，吴克善懒洋洋地把案上的烤肉吃完，摸着肚皮就半躺下来。
唯有阿布奈，转头看了看吴克善，眼中泛起沉思……
第1109章 阿布奈
“你那兄长吴克善，就不是个能干事的。我看他的样子，就打算躺到底，享你和我们这两个孩子的福。”
“那你还想要怎么样？凭我的关系，他一个世袭亲王不要了，老实听话。你却还想让他帮你收复整个漠南不成？”
布木布泰显得很自在。
她一回到平原，往蒙古包里一坐，整个人的气质又有些不同，仿佛女皇一般。
但此时脸上带着女皇的傲慢，她却是拉了拉王笑，低声道：“蚊子多，你过来，我给你擦点药。”
“嗯。”
王笑往那懒洋洋地一躺，任布木布泰给他抹驱蚊的药汁。
“我兄长本就是这德性，他若真能替你统一漠南，你反倒还要忌惮他。就这样吧，就让他当个带头响应的，万事不操心，安安稳稳享福。他也没野心，不求你更多。”
王笑道：“说到忌惮和野心，我那位‘义子’，真就是条养不熟的蛇。”
“阿布奈继承的是林丹巴图尔的野心。”
布木布泰说着，冷笑了一声，道：“林丹巴图尔是成吉思汗之嫡系后裔，想要的是复兴王庭，察哈尔不同于科尔沁，察哈尔是诸南诸部名义上的共主。他这个野心，你是消不掉的。”
王笑道：“早在两年前我就往阿布奈身边放人了，这小子觉得自己很聪明，认为我义父。”
“反而引起了你的注意？”
“是。他一方面表示臣服我，‘义父义父’得叫得亲热，另一方面，暗地里却联络了阿霸垓部等倾向清朝的部落。这次，那七个部落不肯来会盟，其中就有阿布奈的暗示。他两边讨价还价，想看谁给他的好处更多。”
布木布泰道：“你这人不大方，给的好处肯定没有沈阳那边给得多。”
“但我强啊。”
“嗯，你强。”
“别弄。”
“阿布泰不听话，杀掉吧。”
“杀掉他，察哈尔不会乱？漠南诸部不会乱？”
布木布泰笑道：“有我呢。王笑，你会慢慢发现，我对你非常非常有用。”
“嗯？”
“这么说吧，阿布奈是条喂不熟的蛇，这件事不止你看出来。很早之前皇太极就看出来了，所以把马喀塔嫁到察哈尔，并让她摄政察哈尔。”
这事王笑知道，马喀塔是皇太极的次女，先嫁给了阿布奈的哥哥额哲，额哲死后，又嫁给阿布奈。但马喀塔比阿布奈大很多岁，阿布奈成年之前，察哈尔都是马喀塔执政。
布木布泰又道：“阿布奈也就刚刚长大成人，新政不到一年，自以为能掌控察哈尔、影响漠南诸部。但，事实上，马喀塔在察哈尔的地位，远超过他的想象。”
王笑道：“你能掌控马喀塔？”
“她是我姑姑的女儿，有一半科尔沁的血统。”
“但她姓爱新罗觉。”
“那她就是第一个归顺你的爱新罗觉宗室。”
“哦，不是第一个，之前有个努尔哈赤的庶子，叫什么来着，我又忘了……算了，不重要。”王笑想了想，又道：“但我暂时没有杀阿布奈的理由。他怎么说都是我的义子，又不像吉日格勒那个傻子，敢当面顶撞我。”
“是啊。”布木布泰道：“那就等吧，像你今天这样难说话，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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