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
王笑心中一凉。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秦小竺没骂娘,坏消息是她不认得皇帝,一会怕是要喊破自己了。
满心忐忑,于是打算躲到人堆里。
“咦,老虎。”秦玄策跑过来一把揽着他的肩,问道:“我们打算到惠风楼吃酒,你去不去?我昨天抢了点银子”
王笑眼皮一跳,疯狂向秦玄策打眼色:你看看那人啊,看清楚那是谁啊。
接着,王笑一回头,却发出秦小竺正盯着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她眼神中有些水气。竟是迈步向自己走了过来。
完了!
王笑心中拔凉拔凉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抱我,别亲我。
秦小竺走到他面前,伸手
在秦玄策头上重重打了一下。
“闭嘴!他不方便跟我们去吃。我也不想跟他一起吃!”
王笑松了一口大气,只觉自己算是活过来啊。
接着便听到周缵怒骂了一声:“你们两个,果然是欠管教!”
秦小竺回头一看,她最烦这种不怒自威的脸,跟她爹似的。
“你谁啊!”
小拳头又是一挥。
周缵龙颜大怒!
王芳眉毛一跳,真的很怕秦小竺骂一句你他娘的,他连忙转到她面前,笑问道:“女公子可还记得老奴?”
“有点面熟啊,你!你你你你”
“认出来了?!”周缵训斥道:“我的案头,检举你们两个的折子都推了这么高了!”
王笑恍然大悟原来这么高是指奏折的高度啊。
秦小竺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当街惹事会被陛下逮到正着。她便只好低下头挨训。
秦玄策却是看着周缵,满眼放光。
他眼中那狂热的眼神让周缵愣了一下,心中却有些宽慰起来。
这小子倒是个忠心的。
该教训还要教训。
“别再让我看到有人因为你们上书,浪费我大楚的纸墨,浪费我的时间”
“你们的祖父是辽东的擎天大柱。但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知道我为你们留中了多少本折子吗?”
“让你进京是让你到国子监读圣贤”
他并不打算因为御史弹劾就去动秦家,但这些日子以来,确实也因他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不厌其烦。此时撞见,便正好将心中不快骂出来。
周缵的训斥抑扬顿挫、极具威势,大家都在认真聆听。
秦小竺姐弟低着头,显得很羞愧。
王笑、王芳、陈圆圆亦是感触颇深的样子。
正训斥着,
“你个生了小杂货的老杂货!”
突然,有一只脚狠狠踹在了周缵腚上!
!!
街上散着很多护卫。
周缵身后还跟着两个大内侍卫。
他觉得自己很安全。
王芳也觉得陛下很安全。
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一个泼皮竟是悄悄地摸了过来,突然暴起。
他这一下兔起鹘落,踹得极是迅捷,竟是连秦小竺姐弟与那两个大内侍卫都没反应过来
这泼皮打不过秦小竺姐弟,见他们的爹站在那里语重心长地教训人,便打算揍了他们的爹以报此仇。
此时,他一脚踹将那老家伙踹倒在地,转身就跑。
心中还有些得意。
今天自己被人打了,但也打了对方的爹,也算找回场子了,这一场不算亏。
“娘希匹!”
下一刻,秦小竺一脚横扫过来!
那泼皮的身体如破麻袋一般飞起,“嘭”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那边陈圆圆与王芳慌忙跑过去扶起周缵。
周缵爬起身来,怒不可遏!
他活了一辈子这是第一次被人打,还是当着自己的女人和小辈的面。
居然,被人踹了个狗吃屎。
天子的尊严要往哪里摆?!
那两个大内侍卫与几个散在各处的护卫连忙冲上去,一把按住那个泼皮。
周缵便两步过去,抬脚狠狠地踹在那赖汉身上。
竟觉得有些爽快。
往常在宫里也踹过不听话的太监,却没这种爽快。
于是他又踹了一脚,心里骂了一句:“你他娘的。”
呼。
“带下去处置。”
王芳便轻声道:“老奴明白。”
要处置的不仅是这个泼皮,还有那些侍卫
第166章 小宅子
周缵自诩豁达,挥了挥手,作出不以为意的样子。
但经此一遭,他也无心再理会秦家姐弟,道:“回去该读女诫的读女诫,该读书的读书,以后给我安生些!”
“是。”
秦小竺作出乖巧的样子向周缵行了礼退了下去,走时偷偷瞪了王笑一眼。
秦玄策却是一幅贱兮兮的样子,竟是不肯走。
周缵身为一国之君,却也拿他这样脸皮厚、年纪小、背景深的无赖有些无奈。不由又是骂道:“你父亲特地上书请求让你去国子监读书,你可有去过一日?”
秦玄策却是一脸谄媚地应道:“我去,我明日就去,天天去。一定好好读书。”
“嗯。到时候我会亲自考校你。”
秦玄策便道:“是,我愿为大楚效死,何况读书乎?”
周缵懒的理他,转身就走。
秦玄策又道:“让我来护卫您。”
如此,一行人由陈圆圆领着,竟是走进了积雪巷。
王笑很有些紧张。
好在陈圆圆打开的是唐芊芊家隔壁的院子。
原来今日周缵竟是陪她来拿东西的。
王笑不由颇为鄙视还一国之君呢,看给你闲的。
院子很是整洁,与隔壁布局相仿,只是院中多了些花草,还摆了架秋千。
周缵四下看了看,吟诗道:“花褪残红青杏小,墙里秋千墙外道这便是你往日住过的地方了?”
他只当钱承运买了陈圆圆来京安置于此,以便用作筹码。
如今案子问过了,至于陈圆圆自己也试过了,确实是处子,别的便也懒得追求。
却听秦玄策一脸谄媚地道:“好诗,此二句出自东坡的蝶恋花,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这是赞这位佳人呢。”
“要你多嘴?”周缵骂了一句。
秦玄策便故作惶恐。
陈圆圆便低头笑了笑,对周缵轻声道:“那我去收拾些衣物,缵郎在此等我哦。”
周缵便点点头。
只过了一会,却有一个房伢先生过来。
依周缵的想法,如今陈圆圆成了自己的女人,大可将这个院子买下来给她,既算是与她以前那段被人买来卖去的时光有个割舍,又算赐她个小产业。
于是来时便让王芳找了房伢。
这房伢却是个龅牙模样,正是上次王笑租宅子是遇到的那位。
他进门一看,见院子里站了四个男人,其中两个少年竟是自己见过的。
“唉哟,竟是这位老主顾。”房伢便笑道:“公子说要攒钱购宅,如今可已攒到了?那间宅子说也巧,本是已经买掉了,却有个主顾跑来加了价、付了银子,可等到了过契那天却又不来了”
王笑颇有些尴尬,只好嚅嚅道:“还没攒够。”
接着,房伢朝周缵行了礼,笑道:“只看长相,这位一看便是小公子的尊父,一样的气度不凡、英俊潇洒。”
周缵便转头看了看王笑的样子,对这个说法也不觉得吃亏。
他也懒得与房伢说话,便示意王芳来开口。
王芳便开口问道:“我主家想把这个宅子买下来,如何作价?”
那房伢便道:“八百两银子一间。”
王芳与周缵皆是一愣!
这么贵?!
周缵看了王笑一眼,向那房伢问道:“这宅子是王家的?”
王笑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心中很有些无语。
自己这位一国之君的准老丈人,这竟是想向自己索贿?!
没想到,那房伢却道:“这宅子不是王家的产业了。”
他笑了笑,接着便解释道:“小的也是刚才去问了才知道,原来王家早就将东边这排宅子卖掉了。许是生意上要周转吧。”
周缵有些尴尬起来,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宅子这么贵。
今日也就让王芳从私库里拿了三百两出来。
朕富有四海、坐拥天下,却是连一间一进院的宅子都买不起?
做帝王做到这个地步,千古以来,还有谁?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为难。
那房伢挑了挑眉,心道:“这父子俩一样的德性,没钱还想买宅子?呵呵。”
王芳其实是拿得出这个银子的,他本来就有钱,如今身为东厂提督又捞了不少,但此时却是心道:“千万不能让陛上知我有钱!”
王笑回想着上次延光帝说的抄家二字,亦是心道:“不能让他知道我有钱!”
过了一会,王笑摸出了十两银子,递给了王芳。
王芳摸出了备好的三百两,自己又凑了十两。
还差四百八十两
王芳便拉着周缵轻声道:“陛下,要不然老奴让番子们过来?”
“像什么话?朕还能打劫自己的子民吗?那朕与唐中元有何不同?!”
下一刻,秦玄策探过头看了一眼。
“我这里有。”
秦玄策说着,竟是递了一张五百两银子的银票过来。
周缵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感动,而是愤怒!
他看着那张银票,愈发大怒起来:
这就是朕辛辛苦苦筹集来的辽饷?!
卢正初!秦成业!你们就是这么对朕的?!
秦家一个束发之年的小孙子,随手便能打花五百两。那他身上带了多少银子?一千两?一万两?
而秦家又有多少子孙?卢家又有多少子孙?
整个天下都在遭灾,朕连给自己的女人买个宅子都没银子,你们却是这样花朕的心血?
一群蛀虫!
眼见着王芳接过秦玄策手中那张银票,脸上带着笑意与那房伢交割,周缵只觉得这个画面是那么刺眼
突然。
王笑向秦玄策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秦玄策底气十足地道:“我从文弘达身上抢的啊。”
周缵一愣。
千般怒意正要爆发,这一刻却是愣了一愣。
王笑与秦玄策对视一眼,各自心中会心一笑。
王笑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抢文弘达?”
秦玄策瞬间有些生气起来:“你知道那小子说什么吗?!”
“说什么?”
秦玄策自然不会说什么我去踩盘子时听到的,而是握着拳头忿忿道:“他在背后议论我的明心,他心怀不轨”
“一亲芳泽?!想得美,我必须揍他。”秦玄策道:“我打了他一顿,却见他身上掉了这张银票出来。不过是致仕的太常寺卿的孙子,怎么这么有钱?!”
唉。
王笑心中一叹最后这句话多余了。
第167章 酒生意
果然,周缵眼中精光一闪,没有说话。
他是勤勉之君,对朝庭官员如数家珍。此时心中便暗忖起来:
致仕的太常寺卿?是文博简吧。
他儿子似乎是在户部任员外郎。
哼,回头看看这次朝庭募捐,文家捐了多少银子。
下一刻,秦玄策却是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道:“您能替我作个主吗?”
来了。
周缵心中一哂。
这小子鬼鬼祟祟这么久,终于要开口了。
呵,跟他那个一打仗便开口要钱粮的精乖爷爷一个德性。
小小年纪,才替朕办了这么一点事就要开口要好处。
却听秦玄策支支唔唔道:“那个我和一个姑娘情投意合,但是她家里不许我们成亲。”
“哪家的?”
既然收了他五百两银子,事情又不大,周缵便打算帮他一把。
朕为一国之君,这种事,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秦玄策嘿嘿一笑,道:“她名叫左明心,好像是左阁老家的孙女”
王家,杜康斋。
“往后贺家每次出海,都会带三大船的酒。而且是先结过银子再运出海,而不是出海回来后才给银子,保赚不亏贺家的这笔订单,谁抢到了谁就是京城最大的酒商。”王珠淡淡道。
王秫忙问道:“不是让说珍儿与贺家管海运的人说好了,定我们王家的酒吗?”
“大哥确实是与贺琬说好了,但接下来贺家的海运生意换人管了”
王珠便将贺家大概的情况说了。
王康哼了一声,有些不满。
王秫道:“那如今我们已经落在钟家、何家的后面了,这些天他们都在巴结贺家长房,再加上京酒商会上粮食的定额被分走,怕是再想抢这单生意就很难了。”
王珠道:“这笔生意要是丢了,别的生意也守不住,城南的好几家大酒楼、大青楼,可都有贺家参股的。”
王秫道:“怎么办?”
王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