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看着赵权,都茫然地摇着头。
“算了!封扬,你带两个人先上去,看那个是不是个墓门。”
没多久,平台上出现封扬有些兴奋的身影,对着赵权一直在招手。
“带上火把!”赵权最后吩咐道。正要抬脚,看到正在静立一旁的高正源,心里一动,说:“正源,你带把弩,跟着我们进去吧!”
高正源脸露欣喜之色,跟在赵权身后,摸索着拾阶而上。
眼前的这个平台,刚好位于整座陵墓的中间位置。石门一人多高,一尺多厚,显得沉重无比。但是,这个门显然是被人打开过,因此封扬来时,很轻易地就将其推开。
赵权感觉双腿有点哆嗦——也不知道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僵尸这种生物?
还没等赵权做好完整的心理准备,李勇诚跟王铠已经一起冲入了墓门。赵权又招来五六个东真兵,吩咐他们守好墓门,尤其是注意别把墓门给关上,万一他们出不来就麻烦大了。
权宋天下
第两百二十一章 失踪
入了墓门,是一条长长的石道,四周、顶上、脚下,全为条石垒成。在火光的照射下,石壁上隐隐还有一些雕刻着的壁画。但赵权此时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看上面到底画着什么。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进入一个称为“墓”的地方。被“盗墓笔记”深深影响的一代读书人,一进入这种地方,似乎总会有一种莫明其妙的畏惧感。
顺着石道,没行多久,便见到了一个石室。石室有近百个平方,但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当然也没有赵权想象中的僵尸或是吸血蝙蝠之类的东西。
赵权心下略定,突然发现燃起的几根火把,并没有熄灭的迹象,而且空气中也没有任何的霉味。他轻声地问高正源道:“你感觉得这里空气如何?”
高正源仰着头吸了一口气,答道:“空气虽然有些混沌,但有新鲜的空气进来,此处往前,应该还有通道。而且,我似乎还听到水流的声音。”
赵权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小得意,感觉自己带着高正源,比带一条嗅觉灵敏的警犬都好用。
赵权回过头,拉过一个东真兵,说道:“你去跟辛将军说,让他把所有的物资全搬到这里来,再加些人在墓门前防卫。如果下边守不住的话,就全部退到这里来据守。”
剩下的十个人继续前行,穿过这个墓室之后,又顺着一个石道走了一阵,两旁又出现了一些石室,这些石室面积都不大,可能是放置墓主陪葬品的所在,一样的全部空空如也,只有零零落落的一些石雕碎块。
看来能搬走的东西,早就被盗墓者席卷一空。
拐了几个弯,赵权便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不知不觉中,反而是高正源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其他人紧跟着,也没人想起要问高正源,到底准备把他们带到哪去。
地势渐渐下行,又不知道绕了多久,赵权隐隐听到水流的声音。
高正源停下了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感觉,这应该是一条地下河。”
……
从山林中飘出来的浓雾,在陵墓四周缓缓地流淌着。微风吹过,浓雾便翻卷着,泄向湖面,而后渐渐地融于湖水之中。
树林中,慢慢地推出一堵齐整的长盾,在飘摇不定的浓雾中,如一片起伏不定的粗糙木墙。这是只不干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才做出的数十面长木盾。侍卫军中,能做木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侍卫兵全部弃马步行,缩在木盾之后,弓着腰,缓缓往前推进。夹在正中的,是只不干。
木盾终于挪到了浓雾边缘,但是预想中的弩箭却没有射来,这种等待中的紧张让只不干感到愈加的烦躁。
盾牌终于渐渐展开,露出了一张张讶异的脸。眼前只有一座孤独的巨石堆,没有人、没有马、没有任何声息,甚至连燃烧过的灰烬都见不着。
侍卫兵们面面相觑。
除了围在只不干身前的几面盾牌之外,其他人已经甩下木盾,围着石堆迅速地分散开。先是小心翼翼提着刀,略弯着腰四处查探。不久便跳上窜下,而后嘈杂声渐起。
“报主帅,没见到忽察!”
“这边没看到东真兵。”
“上面也没有!”
怒气一层层地在只不干脸上叠起,过来禀报的侍卫兵越发的小心。
“啪!”只不干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一个半跪在身前的侍卫兵,这个倒霉的家伙脸上顿时裂开了道血痕。他咬着牙一声不敢吭,只能把脑袋尽量地往脖子缩去。
“怎么可能找不着人!”只不干怒吼一声,推开身前的盾牌,望巨石堆虎步而去。
一直走到巨石堆跟前,果然见不到一个东真兵的人影。只不干额角上的伤疤开始突突地跳着。执鞭的手微微抖动,身边的两个侍卫下意识地便往后错了半步。
这时,在石堆上有个侍卫大声喊道:“报元帅,这里发现一个门!”
“这石堆是干嘛的?”只不干大声问道。
“好像,可能是个陵墓。”边上有人答道。
只不干双手一张,怒喝道:“陵墓?你见过这么大的墓吗?谁会去建个这么奇怪的墓?”
边上没人敢再吭声了。
只不干一边喷着怒气,一边爬上石阶。
在中间的平台之上,果然有一整块巨石紧贴在阶壁,看着确实像个门的样子。只不干伸手一推,石门纹丝不动。
“这个门,应该是从里面顶住了,外面根本打不开。东真兵,会不会,躲到里面去了?”发现石门的那个侍卫兵说道。
边上有人反驳道:“怎么可能,就算这个石堆里面是空的,四五百个人全塞进去也不可能啊,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马!”
“认真去看下,还有没有其他的门!再多来一些人,把这个门弄开!”只不干吩咐道。
半个多时辰之后,侍卫兵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门,眼前的这个门也依然无法撬开。
一天之后,周边没有找到任何东真军的痕迹。这个门还是没有破开,而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五百人与最少五百匹的马,要全部挤入这样一个石堆中,一天一夜不见任何动静,显然是不可能的。东真兵,绝不可能躲在这大石堆里面。
只不干站在平台上,手举弯刀,双手向天仰首长吼:“长生天在上!我,只不干,定将忽察捉来,碎尸万段!”
弯刀下劈,斫入青石,溅起一溜火光。
此时,在五老山城之内,洪福源在厅内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看着正对对弈的侍其轴与李治。
自从决定采纳李治“不攻”的建议后,洪福源便以突发疫病为由,既不见忽察的使者,也不见只不干的侍卫,窝在山城里,只是牢牢守住要道,不令一兵一卒出动。
如今,只不干与忽察已经在山下打了两三天了,洪福源不敢派游骑过于靠近两军交战之处,因此完全不知道战事的情况如何。但是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一直在折磨着自己,让他坐立不安。
“报,东真军求见!”一个侍卫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权宋天下
第两百二十二章 借道
“不是说我病了吗!不见!”洪福源不耐烦地喊道。
“但是……是北门的东真兵求见。”侍卫有些犹豫地说道。
“北门?”洪福源满脸疑问,只不干与忽察正在山城南门的山下打得火热,北门外怎么会出现东真兵,莫不是从南京府过来的?
“来的几个人?”
“求见的就两个,但是山下有四五百兵马。”
真的是南京府来的吗?洪福源有些疑虑。
“有报名字吗?”
“一个是忽察,一个是赵权。”
“咝……咝……咝……”厅内同时响起三个人的抽气声。
“怎么可能!”洪福源大叫道,“忽察,他不是在南门的山下吗?怎么跑到北门去了?”
侍其轴与李治则是相互对视一眼,皱起了眉头:没听错吧,这赵权,是稿城的那个赵权吗?难道没跟着稿城军撤兵,又如何从北下来?
他们俩同时放下手中的黑白子,开始竖起了耳朵。
“属下不太清楚,这个忽察是从哪过来的,但东真兵的旗号应该是不会错。”
“那些兵马情况如何?”洪福源犹豫了下,问道。
“似乎很疲惫的模样,而且每个人身上水淋淋的,好像,好像刚从湖里钻出来似的。可是……”
的确,如果是从南京府过来,五百兵马,洪福源也早该收到游骑兵的警报了。水淋淋,洪福源心下已经有所明了。
山城南侧峰下,有座高句丽时的王陵,这洪福源老早就知道,也正是前些天侍其轴与李治想找却找不着的那座陵墓。陵墓之内洪福源也曾进去过,但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东西早被盗墓者洗劫一空。因此他也没再深入查探。看来那个陵墓底下,很可能有一条水道,直通山城的北侧。
洪福源暗自提醒自己,此事过后,一定得让人把那条通道给堵上,否则万一有人利用这条水道,对山城来个突然袭击,势必会带来巨大的危险。
“将军,是见还是不见?”见洪福源发了半天呆,那个侍卫又低声地问了一声。
洪福源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侍其轴。
侍其轴略为沉吟,说道:“我觉得,还是见吧,仁卿,你觉得呢?”侍其轴又看向了李治。李治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五老山城北门之外,赵权与忽察两个人,一直在脸红耳赤地争吵着,斗鸡对牛眼,各不相让。
忽察的叫骂声越来越响,要不是在等着见山城守将,他恨不得直接摁住赵权,就地揍上一顿。
那天在陵墓里,一群人跟着高正源发现暗河之后,赵权当即与王铠、李勇诚一起摸下河去。河水不深,应该从是山间引下,作为陵墓的排水渠道使用。顺流而下不久,赵权发现出口竟然已经绕过了五老山城,到了北侧山下。
两人大喜,返回陵墓后,当即令全军砍木为筏,连人带马,顺水一直飘过已为绝路的五老山城。在只不干部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逃出生天。
然而,赵权很清楚的是,这批东真军算是逃出来了。但大乌泰与东真军的主力还是被困在石沟。只不干的追击部队一旦找不到自己,回过头与撒吉思部队夹攻东真主力,那大乌泰是绝难脱逃的。
赵权跟着忽察先行北撤,原来的目的就是可以让忽察安全到南京府。如今目的已经算是基本达到,赵权便要求忽察与他的三百亲兵,先行离去,自己再领着剩下的两百兵,想办法救援大乌泰。
忽察却不干了,他要赵权先滚去南京府求援,说这是东真军内部事务,救大乌泰是他忽察的事,而不是赵权的。
两个人从水中上岸后,便没停过嘴。这事,也只能他们俩自己在那吵,其他人既帮不上两个中任何一人的忙,也根本插不了嘴。
不过,不管先滚走的是忽察还是赵权,起码两个人有一个意见是一致的:要救大乌泰与东真军主力,首先得解决五老山城的问题。陵墓下的那条暗河,顺流而下可以,再想逆流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五老山城的守兵借道。
城门守卒终于出来,引两人入城。
赵权与忽察并排一齐,挤门而入。赵权身子板毕竟还是弱于忽察,被他一撞,差点粘在厚厚的木门之上,不由对忽察怒目而视。
忽察却得意洋洋地咧嘴一笑,如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仰着头往前走去。
守卒将两人引至正站在厅堂门口的洪福源跟前后离去。
忽察斜视着洪福源,问道:“你,就是洪福源?”
赵权却是双手抱拳,说道:“见过洪将军。”随后抬头,正准备细看下这个将他们拦在绝路的沈州千户,却突然如见鬼了般地“啊!”的一声大叫。
在洪福源身后,慢慢踱出了侍其轴与李治的身影。两个人看着赵权,也是一副讶异模样。
洪福源皱着眉头,看了忽察一眼,并没理他。又顺着赵权的目光,往侍其轴看去,刚想发问,侍其轴却对着洪福源一声大喝:“洪兄,你莫不是在欺瞒我俩?”
“怎么?”
“你说稿城军已经先撤回中原了?”
“是啊!”
“那此人是谁?”侍其轴指着赵权,恶狠狠地问道。
洪福源目光移至赵权身上,眉头皱得更深,问道:“你是谁?”
“在下,东真军,赵权!”
“东真军?”“赵权?”
洪福源与侍其轴同时发出一声疑问。
从往来的情报中,洪福源还是知道赵权这个人的,知道他已经被郭侃革出稿城军,并加入东真军。却没料到他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