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消息的几个人,一番面面相觑之后,倒能迅速地压下心中的惊悚。
还好,事情已经在预料之中,唯一没想到的是,竟然会这么快!
整个东北,包括多泉子、捕鱼儿海、巴掌城、北高丽、耽罗岛、对马岛、石见国,乃至琉球,全都动了起来。
一切只为了,备战!
征粮、征兵、练兵、武器锻造、火炮装备、墩台修筑、海东青……
整个南京府,如上了发条的一座巨大机器,开始快速地转动起来。
赵权在码头边,叫住了正准备上船的陈耀。
“中原那边,情况如何?”
“赵贵,做得很好!
河南、河北、山东缉侦局已经全面铺开,河东、京兆府会弱一些。燕京也算是基本在掌控之中,虽然未必能制造出什么动荡之势,但第一时间的情报收集与传送,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太行山中,已经完成了三个基地的设置,暗中控制了太行八陉的一半。
往青海的联络,已经开拓了两条通道,一是北线经凉州、宁边、大同、柔远、开平至高州、锦州;另一条南线,经临兆、京兆、怀孟、邢台、真定,北上燕京至榆关。
这两条通道,基本涵盖的忽必烈如今的势力范围所在。”
“开平城那边,如何?”
陈耀嘿嘿一笑,“早在刘秉忠建城之前,咱们的人就已经过去了。整座开平城,大概是除了东北之外,缉侦局势力最强的地方了。想怎么搞,一句话的事!”
赵权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陈耀有些委屈,四处瞅了瞅,还好,边上没其他人。
“小舅,我现在好歹也是当爹的人了,别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赵权怔了怔,看着陈耀讪讪而笑。
是啊,现在已经不止是长大了,马上就三十了,都已经开始向老化的状态发展。
赵权轻轻拍了拍陈耀的肩膀,安慰道:“好,我知道了,以后会尽可能多揍你的,要不然,老了就揍不动了!”
陈耀翻了个白眼,无语而视。
“开平城、燕京,这两个地方,都得注意。我估计忽必烈如果称汗,应该会选择其中一个地方作为新的都城。”
“不是和林吗?”陈耀惊讶地问道。
“和林,数年之内,不可能是忽必烈的。”
“行,我记住了!”
权宋天下
第九百二十八章 抢亲
“齐禄那边,怎么样?安全有问题吗?”赵权又问道。
“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忽必烈对他信任得很。我这次去太行山,会跟齐福与赵贵再确认下,如何给他提供更多的协助。”
“让他回来吧。”赵权沉吟片刻说道。
“回来?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埋了这个个大棋,这就让他回来,太浪费了吧!”
“小耀,你要明白,缉侦局的成就,不是能获得多少有价值的情报、做了多少常人无法办到的事情,而是你拥有一大批值得你去珍惜的忠勇之士!
齐禄已立大功,这样的人我们就该去珍惜,要不惜一切代价护得他的安全!”
“行,我会想办法劝他回来的。也是,否则忽必烈要是杀人灭口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没有活路。”
“此去中原,一切小心。尤其是不要跟益都的人多做纠缠,可以的话,把益都的缉侦人员尽量收缩,保证随时可以撤回。”
“李璮,会有危险?”
“我不知道,但是如今整个中原,忽必烈也就剩下益都这个地方还没吞下来。李璮此人,眼高手低,他既然不想跟我们合作,那咱们也得做好被他卖掉的心里准备。”
看着陈耀的身影,渐渐隐入远去的帆船之中,赵权心内,喟然而叹。
也许,从陈耀这一次踏上中原的土地开始,自己便得开始进入与忽必烈争夺天下的战争中了。
而且,不死不休!
不能躲避、不能隐藏、甚至不允许惧怕!
可是之后呢?
若是败了,一切自不必说。若是胜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宋国?
划江而治?降附宋国?还是再来一次大战?
那时的自己,还有力气对付宋国吗?
而且,哪怕战胜了宋国,得到的,也必然是一个惨破的南方。生民涂炭、伏尸百万、流血漂橹,那会是自己所希望的结局吗?
海风渐急,码头边上,波浪涌动,不住地相互撕打。
一朵朵巨浪,在海面上凝结成花,瞬间绽放,又瞬间凋落。
忽然,一阵狂呼传来,“爹——不好啦——出大事啦!”
赵权愕然回头。
一袭轻袍的赵沁,一手持缰一手挥舞,正狂呼乱叫地奔来。
跨下,是气喘吁吁的小马哥。
已经二十多岁的小马哥,早已不堪骑乘,如今开始进入养老状态。现在也就赵沁与陈诃还能欺负它,连赵权都已经不让骑了。
小马哥还未停稳,赵沁便从马背上飞纵而出。
赵权伸手一把将她抄入胳膊,摆在地上,怒斥道:“你已经是大姑娘了,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小马哥喷着气,把脑袋拱进父女俩之间,一脸哀怨地模样。
想求安慰。
赵沁抬手捏住它的鼻孔,喊道:“你等下,我这比较急!”
赵权拍开赵沁的手,挠着小马哥的下巴,问道:“你能有什么急事?饴糖被谁给偷走了?还是作业又没完成?”
“不是啦!”赵沁双手急挥,“是辰冰姨啊,有人来抢了,你快点回去,要不然,被抢走了!”
有人敢在旅顺里抢辰冰?
赵权一头雾水看着赵沁,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我好得很,没有发烧,真的啊!你快点,要不然辰冰姨就没了!”
赵权手一扬,不远处的承仁颠颠跑到跟前。
“有人抢辰冰,知道怎么回事吗?”
“辰冰啊,可能是禾忽。”
禾忽?
把禾忽从海参崴召来,本来是想借他之势,开始布局和林。可是他这一出,是什么意思?想把辰冰抢走?
“禾忽一到旅顺,就哭着喊着要娶辰冰,听说她已经跟小郭成亲,这些天正闹着呢。”
赵权脸上怒气顿现。
本来把辰冰嫁出去,就让自己觉得万分难受。
可是女大不中留啊!而且除了郭守敬,辰冰也看不上任何人。赵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禾忽这憨货,也敢如此放肆!
以为自己不敢杀了他吗?
承仁瞥了一眼赵权,解释道:“禾忽,虽然呆直,倒也没有乱来。他是按照蒙古人的传统,准备抢亲的。”
抢亲啊,谁有能力,抢到的女人就归谁。
虽然南京府并没有认可抢亲的习俗,但也并没有在律法上予以禁止。还真的不好以禾忽这种鲁莽的行为来给他定罪。
“回去看看吧。”
赵权抓着女儿,翻身上了一匹马,让小马哥跟在身后,与承仁一起,往庄园赶去。
庄园门口,聚集着数十个蒙古人,正对着庄园的护卫,大呼小叫。
赵权瞄了一眼,还好,这些人闹是闹,倒是没有一个人携带弓箭兵器。
见到赵权过来,一众人声音都弱了下去。
只剩下禾忽,顶着光脑袋,依然在那叫嚣:“你们让开,我要进去,我要把辰冰抢走!要不然你们把姓郭的给我叫出来,看我撕了他!”
没了其他人的应和,禾忽有些纳闷地回过头,见到了阴沉着脸的赵权。却兴奋地跑过来,叫喊道:“权,权大哥,你得为我做主!我大哥要你照顾我的!我现在,就是要娶辰冰为妻!”
“辰冰,已经嫁人了!”赵权冷冷说道。
“没关系,我不在乎!你让他们让开,我进去直接抢走,她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一定会对她好的!我还要让她做我的妃子!我,是窝阔台汗的孙子!”
一个憨货,竟然可以把抢别人家老婆这种事,喊得如此理直气壮。
赵权真恨不得一巴掌直接盖过去。
此时,庄园护卫突然让开,头梳云髻的权辰冰牵着一身儒衫的郭守敬,漫步而出。
笑靥如花。
“辰冰——辰冰,跟我走吧,我,我要封你为我的王妃!”禾忽一看到辰冰,便兴奋得手舞足蹈。
“你要抢我回去吗?可是,不行啊。”
“为什么?”禾忽很迷茫,是真的迷茫,不是装的。
“有人不同意啊!”
“谁,谁敢不同意?”禾忽脸上顿时现出狰狞之色,凶狠的眼光四处扫射,看到赵权时,不由一滞,急急说道:“权,权大哥,你不同意吗?我,我一定会对辰冰好的!”
庄园门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但是大多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倒没人在为辰冰担心。
权宋天下
第九百二十九章 首富
赵权皱着眉头,看向辰冰。
辰冰却是嘴角微翘,笑着说道:“权大哥,这事,我们夫妇俩自己解决吧,没问题的!”
夫妇俩?
赵权看着她身边,神清气闲的郭守敬,心里生出一股莫明的烦躁。
姓郭的,怎么都那么烦人!
“行,那我就不管了!”
辰仁颠颠地从庄园护卫岗那搬了把椅子过来,赵权揽着女儿坐下,顺口问道:“有瓜子不?”
赵沁翻了翻衣兜,掏出三颗炒熟的西瓜籽,赵权翘着腿,开始嗑起。
刚嗑出一颗籽仁,就被赵沁抢去,直接塞进自己的嘴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赵权。
见赵权真的不管,禾忽放下心,得意洋洋地对着辰冰说道:“权,权大哥说不管了,这下没人有意见了吧。走,我今天就带你走,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
辰冰摇了摇头,“不行啊——”
“为什么?”
“因为,我不同意!”郭守敬往前踏出一步,不太俊俏的脸上,显出一丝淡然的坚定。
“你,你是谁!”
“我是郭守敬,权辰冰的夫君。”
“那你知道我是谁?”
“禾忽,一个蒙古人。”
“嗬!我是蒙古国大汗窝阔台的嫡孙!我是蒙古国大汗贵由的嫡子!你凭什么阻挡我?”
郭守敬呵呵一笑,“凭我是辰冰的夫君!”
禾忽曲手往胸口一捶,怒吼道:“好,我就与你斗斗,看看你能在我手上,撑过几招?”
说着,右脚朝前一顿,跺起一阵飞土。
郭守敬一手轻轻推开辰冰,另一手朝后腰一摸,一支精致的钢弩便指向禾忽。
禾忽一怔,指着郭守敬哆嗦地喊道:“你,你们汉人,怎么可以这样,竟然用弩来跟我打架?”
郭守敬眉毛一挑,“你可以用武器,刀枪箭弩,你随意。”
禾忽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吼道:“是好汉的话,放下武器!”
“不想单挑?”郭守敬弩尖下垂,“行吧,群殴?五对五、十对十,还是要百对百?”
辰冰身后,走出五个小伙子,都是十四五岁年纪,在禾忽面前一字排开,叉腿抱胸,面色不善地上下打量着禾忽。
“好,来四个人!”禾忽看见这五个人,身材不算强壮,年纪也都比自己小,心内大喜。
可是,禾忽的手在空中挥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人走近跟前。
他诧异地回过头,手下那些跟随,全都畏畏缩缩地看着自己。
这些手下,可是禾忽亲自从海参威与斜寸岭等地牧民中挑选而来,绝非胆小怯懦之人,怎么突然就害怕起来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卫走过来,凑在禾忽耳边低声说道:“这五人,权氏五豹,凶猛异常,咱们如果只出五个人,打不过的。”
权氏五豹,禾忽虽然没见过,却早已听说这几个人。
权宿豹、权宿理、权宿名、权宿元、权宿山。
五人全是海东军事学院在读学子,都姓权却非亲兄弟,五个人结成团伙,以权宿豹为首自称“权氏五豹”,打遍学院无敌手,又时常四处闹事。
这几人,倒从来没有杀人劫货,就是喜欢打架。走一个地方打一个地方,东北但凡有牧民集居的地方,都饱受过他们的铁拳之苦。
五个人单打独斗,倒也平常。只是不知从哪学了一套合击之术,常人哪怕十几二十人,也斗他们不过。
一拥而上?
禾忽倒也不太傻,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庄园护卫。自己这边人再多,也没他们多啊!
禾忽一时有些犹豫。
“你的刀。”那个护卫又在他耳边提醒道。
刀?
“对,把我的宝刀拿来!”
这个护卫从战马背囊里捧出一把弯刀,递给禾忽。
赵权一眼睛一眯,这个护卫他认识,当年护送着禾忽从和林一直逃至南京府,名为铁勒。而他拿出的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