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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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宋天下-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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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力活而矣,根本就不该让自己的骑兵部队参与这种作战,那只是无畏的牺牲。

    可是,这次自己的这支契丹部队竟然被派去跟汉军一起参加了攻城战。

    想想自己归属的这支契丹军,是如今天下间,仅有的两支纯契丹人组成的部队之一,可算是天下契丹兵的一半精锐都在这了。士兵死掉一个就是永远地少了一个。

    现在契丹的兵源补给越来越困难,能自认为或是被认为是契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甚至连自己,要不是三代从军,有据可查,别人都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契丹人。毕竟,一个别说会写契丹文,现在连契丹话都不会说的人,还能算是契丹人吗?

    遥想百年之前,契丹人统治北地,呼啸天下,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风光?

    可惜,到现在,莫青真的感觉到,契丹一族不仅是在衰弱,而且已经快走向了消亡。

    自契丹被女真灭国,残遭女真人屠戮,族人四散逃逸,多隐姓埋名,以汉人自居。就比如自己,虽然很确定地知道祖上是契丹人,却搞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莫姓”。

    相对于视为世仇的女真人,契丹人总会把蒙古当作盟友,每次跟着蒙古人与女真人作战时,契丹人杀起女真人来,可是比蒙古人还狠。要是没有这些凶狠勇猛的契丹人,莫青相信蒙古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金国给灭了。

    然而,自金国灭亡后,莫青就觉得契丹人的地位反而不如从前。身居高位的是蒙古人,这个莫青觉得理所当然,可那些高鼻蓝眼卷毛的回回人,凭什么就可以高契丹人一头。而让莫青觉得更为恼火的是,自己的这支契丹人部队,不单单是经常被称为“汉军”,如今连待遇都跟那些汉人几乎一样了。

    甚至像这次攻打庐州一样,竟然会被派去攻城作战!对莫青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可怜,十来天的战事之后,自己近百人的队伍,如今能动弹的,只有十个人不到了。自己一个名义上的百夫长,如今的手下兵力竟然还不如一个十夫长。

    对于这支队伍的最高长官——征行万户塔不己儿,一个本来让自己极为崇拜的将军,如今他的形象,也开始在自己的心里慢慢地动摇着。

    莫青不是怀疑塔不己儿的领军能力,也不是愤其对部下不公,更不是因为得到的赏赐不丰。而是因为他在此次南下作战中,对蒙军主帅的一味尊从。而这种无条件尊从的结果,就是自己的部队被当成了普通汉军来使用。

    汉军,那就是一堆人肉组成的砲灰啊!

    又一阵寒风从侧面吹过。莫青抬起头,望着前方。朝着这个方向一直前行,就是泗州与盱眙。看这个方向没有宋军来援,应该就意味着蒙古东路军已经渡过淮水,最起码是已经逼近淮南东路。

    再往前,应该就是山东东路,那边也算是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继续往前,如果能泛舟渡海,就是辽东。听说那边有契丹人正在建国,也许该找个机会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可以重新生活在契丹人的国度,学会讲契丹话,当个真正的契丹兵。

    莫青虽然端坐马上,眼睛盯着前方,但心思早已飞得不知去向。

    这时,边上一个部下骑着马靠过来,喊道:“莫将军,前边有人!”

    莫青一激灵,定睛望去。

    远处,约三四里地,隐隐出现了十数骑的影子。模模糊糊分不清是敌是友。

    七骑对十来骑,自己的人数并不太占优势。但莫青有信心,如果对面来的是宋兵的话,凭着自己这些人,一个冲锋,就可以把对手冲垮。

    莫青一扬手,喝道:“列队,战斗准备!”

    几个人稍微放缓了马速,扬起队旗,摘下角弓,抽出箭矢。迅速地在莫青身后组成一个锥形列队,众人一起呼喝一声,重提马速,往前冲去。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马队便接近了对方的射程。骑在马上的莫青,双手离缰,手已满弓,作势待发。

    从指尖顺着箭头往前望去,莫青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对面十来骑,看到自己开始冲锋,却不闪不避,而是纷纷下马,将十来匹马堆在前头,人迅速躲在其后。一个汉子空着双手急急挥舞,正朝着自己大喊。

    莫青有些疑惑,但还是在一箭之外将马突然勒住。几匹马同时仰头长嘶,直立而起,在原地略略转了半圈,而后停下了往前的冲势。

    莫青往后扬了扬头,喊道:“盖伦,你过去看看。”

    身后一骑应声而出。骑在马上的,是莫青的手下十夫长盖伦。满身虬肉,眼如铜铃。

    这个盖伦,其先祖原是东丹国国主耶律倍手下,东丹国灭后,耶律倍入中原避难,被赐名李慕华,跟随其移居中原的随从也被各赐穆、罕、罗、易、盖等姓。

    这个盖氏,迁至中原已历三百年,早就比莫氏子弟更像一个汉人了。

    盖伦收起弓矢,横握长枪,催马往前缓缓而行,距对面那群人二十步处停下。

    盖伦心下也有些疑惑,按说一路并未见到宋兵,连宋国的游骑都没见着。这些人看到自己扬出的旗帜并未躲避,也未备战,说明肯定不是宋兵。但这个方向派往濠州、滁州与招信军的游骑早已回营,不应该再有己方的游骑兵。

    眼前的这群人,个个灰头土脸,满身泥土,身上衣裳破烂,粘满血水。几匹马看着伤痕累累,却并非刀剑所伤,明显不是刚从战场上撤退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中等身材,脸色朴实,年纪与自己相仿。疲惫的眼神中,留着些许的清明。手上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是持着一枚令牌。

    他对着盖伦朗声说道:“在下,真定军部下渐丁队队长丁武,受令到和州探听敌情而回!”

    “和州?”盖伦有些疑惑地看着此人,和州在庐州东南边,他们却怎么跑到东北边来了?但盖伦没再说什么,兜着马围着这人转了两圈,而后探过身接过丁武手上令牌,回转马头向莫青复命。

    这批人,正是已经离开和州十多天的赵权等人。

    离开和州横江浦渡口后,他们沿着长江在和州附近偷偷地转悠了三天。详细地记录了每一处可看到的地形与守军,而后北还。

    为了避免再一次在昭关边上的群山之中迷路,他们回程特地选择通往巢县的道路。却没想到,宋军将位于含山与巢湖之间的巢县,守卫得严严实实,几乎是插翅难飞。

    一群人在巢县城外彷徨不决了两天,终于被一队宋军游骑盯上,还好他们马多力足,跑得快。虽然很快地脱离宋军游骑的追击,却只能依旧选择穿越含山北还。

    过鸡笼山北进含山之后,山里就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雨倒不算很大,但寒透彻骨,眼前所见,全是一片迷蒙。偶然有不下雨的时候,山中便会涌出成团的浓雾。视线只能保持在五步以内,别说认路了,一不小心,人都彼此看不到。

    这下其悲惨程度远超过来的时候,那时虽然迷路但好歹还以辨得清方向。如今却如同被关入盒子的无头苍蝇一样,别说东西南北,甚至连上下左右都有些分不清楚。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杀声震天

    就这样,一群人在含山中经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在和州买的干粮早已吃完。得亏山间果子不少,饿了摘几个,渴了饮些雨水。一众人堪比茹毛饮血,在饥寒交迫之中挣扎乱窜。

    赵权几乎把自己的脑子挖空了,也没想到有效地辨别方向的招术。看年轮,似乎没用,连续砍了两棵树,年轮辐度朝向竟然完全不一样。大树很多,但是每个方向的树叶都一样的茂盛。

    没有指南针,没有手表,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手段,淫雨菲菲之中,白天见不着太阳,晚上看不到月亮星星。

    偶然间,利用迷雾较淡的间歇时,可以大概辨个东南西北。但转过一片山凹之后,就发现方向又混了。

    行走的山间,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路,总是在泥里滚爬摸索。

    苦不堪言。

    几天之后,一群人的精神几乎都处于崩溃的边缘,除了吴一虎与李毅中。要不是他们俩的一再坚持,其他人几乎都想找个山洞,就此安家落户,在山中当一辈子野人算了。

    直到两天前,他们才终于遇到了一个猎户,偏这个又是个犟驴脾气。看他们身份不像宋军,宁死不肯带路,威逼利诱根本不管用。到最后一批人几乎是跪下来求着他,并送了他一匹马,这才被他勉勉强强地被带出了含山。

    走出含山那一刻,几个人热泪盈眶,彼此发誓,此生决不再踏足含山这个鬼地方。

    然而,他们却发现,困在山中的几天,并不是他们遇到最惨的事情。

    含山出昭关往西北,到庐州不过两百里的路程,即便是人困马乏,紧跑上半天也能到得了庐州。但行至一半到紫金山口时,一支刚刚驻扎于紫金山的宋军发现了他们。

    与庐州周边众多小山一样,紫金山山势并不高,但道路蜿蜒曲折。

    虽然一看到宋军,渐丁队诸人立即转身就往北逃窜,却依然没能摆脱死咬在他们身后的一支二十人骑兵。在人力与马力都处于最虚弱的时候,渐丁队被这支宋骑咬着追了一天一夜。

    逼迫无奈之下,除了小马哥外,所有的马被不惜体力地狠催狂行,在完全不顾马力的情况下,总算在今天清晨才将身后的宋兵甩开。出庐州带的二十匹马,如今只剩下了十一匹。损失近半。

    然后,他们发现又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一直到了梁县才明白自己已经处于庐州东北方向。这才折向西南。虽然每个人都极度疲惫,却不敢停下歇息。算下来,自九月廿二离开庐州至今,竟然已经花掉了二十天的时间。

    一路上,众人都在担心庐州的战事。也不知道打起了没,打得怎么样了,真定军伤亡如何。隐然之间,赵权对自己的这种心理也感到了一些的惊诧:他似乎在真定军身上找到了那么一些的归属感。

    直到看见眼前这几个打着蒙古军旗号的骑兵,丁武等人才稍稍地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可以知道真定军现在到底是在哪了。

    不多久,那个离去的士卒跟着另一个将官模样的人过来。

    丁武依然候立在前,那人稳坐于马上,并未下马,俯视着丁武说:“你们是史天泽部下?去和州作甚?怎么从这里返还?那些——小娃娃,都是你的部下?遭遇宋军了?”

    丁武被他这么看着,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有些不爽,但还是抱拳回道:“我等正是真定军史元帅部下,归属郭侃郭百户统辖。不知将军——”

    那人点了点头,说:“我乃契丹军百夫长莫青。”

    丁武一听心下便有些释然了,蒙古军中有两支契丹人的部队,一支是刚袭为万户的重喜,麾下有八千多人,其中一半为契丹人,另一半为燕北的汉人。这支军队虽然是以原辽国治下的燕北之地兵源为主,但没人自称为“契丹军”。

    会自称为“契丹军”的,只有另一支塔不己儿率领的“仭保馐且恢в纱看獾钠醯と俗槌傻木樱畈欢嘤辛寺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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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种种措施与努力并没有太多的成效,各路仭姆纯勾似鸨朔

    当蒙古兴起时,仭亲钤缦蛎晒湃送冻系慕鸸慷印T谟虢鸨髡绞保龈龇苡抡龋晃匪馈S绕涫窃诿晒啪庸フ贾卸嫉恼揭壑校⒒恿司龆ㄐ缘淖饔谩

    跟随蒙古人,历经十多年的攻伐,仭两褚阉郎斯搿N吮W‘军的纯洁性,塔不己儿与其父亲一样,坚决不肯征召其他部族的兵源。以致军队人数越来越少,现在也就剩下这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了。

    仭穆砩献髡侥芰皇溆诿晒湃耍庖彩顾侨舷露汲涑庾乓还砂疗灰娑宰诺牟皇敲晒湃耍瑏‘军的士卒一向都是拿鼻子跟别人说话的。

    莫青把令牌往丁武身前一抛,问道:“你们要回庐州吗?”

    丁武接回令牌,点了点头。

    莫青也懒得再去问他路上的遭遇,不咸不淡地扔了一句:“那,走吧!”

    而后便不再言语,拨马而行。

    丁武怔了一怔,本来还想跟他们要点水喝,询问下庐州的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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