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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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去哪了- 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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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佐没和他们挤作一堆,跟阶下孤零零站着。一驾马车驶来,越过等候的人群,直抵门前。车上下来个五品官,众人齐道:“见过窦舍人。”

    此人便是中书舍人窦华,品阶虽然虽然不高,位却紧要。那门子识得窦华,连忙请入,窦华登阶数步,忽然转身,打量顾佐一番,问:“可是南吴长史当面?”

    顾佐拱手:“正是。”

    窦华笑道:“是为告鲜于节度刁状而来?”

    顾佐脸色沉了下来,只听窦华向门前众官道:“诸位,这便是近日名震长安的顾长史,怀仙馆馆主。崇玄署今春大封十八宗门,怀仙馆便是其一,以区区筑基而得两诏八州之地,窦某钦服不已。听闻顾长史十年前尚在肆中贩鱼为生,妙计而获鼎湖门千贯资财,后贩卖保精丸致富,捐了南吴州长史,由此而走大运,坐拥灵石矿脉。诸君若想发财,可与顾长史好生攀攀交情,说不定给你出个主意,便可白得百万家财!”

    不阴不阳的一番介绍,顿时惹得满街大笑,窦华于笑声中昂首进了相府。

    顾佐面沉似水,扫了一眼当街大笑的众人,没搭理他们,过不多久,便有府中管事出来,向顾佐道:“顾长史,我家相公说,南诏的事,实在爱莫能助,拜帖不敢受,长史请回吧。”

    顾佐点了点头,接过名帖,在一片哄笑中转身离去。

 第三十一章 破罐子破摔

    离开陈希烈相府,顾佐路过东市,路边有间酒楼,里面冷冷清清,于是点了一桌席面自斟自饮,考虑接下来的局势。

    政事堂三相,李相去了岐山,视察大震灾情,赈济灾民,其实就是跑了。顾佐对他中途开溜的猜测是,这位当场宰相似乎打算坐山观虎斗,无论谁胜谁败,于他而言都是好的。

    陈相这边也说得很清楚,这事人家不想管。

    至于杨国忠,不提也罢!

    而高力士则算了,这件事就是为难高力士,天子都发话了,他高力士又能如何?

    至于其他人,都没这个身份和地位干涉,找上门去也没什么用。

    念及于此,顾佐是真想跟天子好好说道说道,问问天子究竟为何放飞自我,问问他到底想把这份家底挥霍到什么地步。

    可惜了,人家不见啊

    正琢磨间,气海内感知有人就在身后,修为应在筑基后期,站定了没有离开,于是回过头来,见一个头戴璞巾者正拱手拜见:“下官大理寺评事元载,见过顾长史!”

    大理寺评事是个八品小官,但顾佐听了之后却怔了怔:“开元的元,厚德载物之载?”

    元载喜道:“贱名有辱清听,惭愧”

    顾佐示意:“评事请坐。”

    元载坐下后,敬了顾佐一杯,道:“长史独坐饮酒,可是有烦心之事?”

    这个套路顾佐还是很熟的,他倒想看看,元载受谁的指使来游说自己,于是凑趣:“敢问评事,何以解忧?”

    元载暗道“有了”,于是故作沉吟之状。

    顾佐继续配合:“评事有话但说无妨。”

    元载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蒲扇,摇了起来:“顾馆主是崇玄署分封的十八宗门之一,想必对如今的天下大势有所了解”

    “评事稍等。”顾佐打断他,将正对着他的窗户打开一个角,任冷风嗖嗖吹向他:“如此就不热了。”

    元载略微有些尴尬,下意识又将小扇子收了,把窗户关上:“呵呵,现在好多了。”

    顾佐道:“那就好,请评事继续。”

    元载思路被打断,重新整理了一番,这才道:“崇玄署的举动,其实是告诉天下人,他们打算渐渐从修行界退隐,将事务归还世人。崇玄署退出之后,修行事务当由十八家宗门打理,可顾长史以为,这十八家宗门都能守住自家的基业么?”

    顾佐举杯:“来,顾某敬评事一杯。”

    元载愣了愣,举杯干了,然后想了想,续道:“刚才说到,十八家宗门是否能守住自家基业,下官想问一问,顾馆主是否好,这鸭子汤的味道不错,好好好,多谢顾馆主够了,一碗足矣”

    “您接着说。”

    “好顾馆主以为,十八家宗门能否不,怀仙馆能否守住基业?”

    “很难啊。”

    “正是如此!就拿南诏来说,北有青城、罗浮如山之高,西有丽水如虎在林”

    “你有什么建议?”

    “啊?”

    “建议?评事以为,怀仙馆应当如何?”

    “哦当然是寻一处靠山。”

    “评事以为,谁能做怀仙馆的靠山?”

    “崇玄署之后,自然是朝廷”

    “朝廷不行,太宽泛了,请评事直接点明,依靠谁?顾某是个急性子,还请评事见谅。来,再饮一杯。”

    “好,饮胜既然顾馆主如此爽快,下官就明言了,顾馆主想必是知道十王宅李宅使的,李宅使义薄云天,最好结交朋友”

    “李宅使?”顾佐努力思索,他还真不清楚这是谁。

    元载语气一滞,恨铁不成钢道:“李宅使,十王宅使,尊讳辅国!”

    “李辅国?”顾佐这才恍然,这个家伙还是很有名气的,自己一副不认识的神情,难怪元载很不高兴,于是安慰道:“说实话,顾某僻居南诏,对庙堂之事、对朝中人物都不太清楚,还望评事莫怪。”

    元载悻悻着自饮一杯,将胸口那股闷气顺了顺,勉强道:“无妨,无妨。”

    顾佐又道:“辅国之名,似非李宅使本名?”

    元载不明所以:“不是本名那是什么?”

    顾佐解释道:“我门中功法善算,顾某适才掐指一算,辅国二字,并非其名,当为贵人所赠。”

    见元载一副懵圈的样子,笑道:“不信你回去问问李宅使,如果不是,接下来的话,当我没说过。”

    元载疑惑道:“顾馆主要说什么?”

    既然崇玄署对这天下毫不上心,天子也都放飞自我了,自己何必墨守成规?顾佐两杯酒下肚,也决定破罐子破摔,爱谁谁!于是道:“我刚才掐指算出,李宅使将位极人臣,且有封王拜爵之相!”

    元载张着大嘴合不拢,如看白痴一样看着顾佐,心道这位顾馆主莫非近些时日受了挫折,竟然失心疯了?

    顾佐觉得好笑,又“掐指”一算,向元载道:“奇哉怪也,元评事竟有宰相之气,莫非是顾某看错了?不会啊”

    元载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摇头苦笑:“顾馆主莫要戏弄下官了,哪有内侍封王的道理?下官虽有青云之至,却也不敢奢望为相咱们接着说刚才的事吧。李宅使想和顾馆主交个朋友,不知顾馆主是否有意?若是有意,下官愿为馆主居中牵线,若是无意,就当下官刚才没说过,将来再问,下官也毫不知情。”

    顾佐点头,环视左右,见楼中无人,忽问:“李宅使何时成了太子的人?”

    这一句话如平地惊雷,炸响于元载耳边,他不可置信的指着顾佐,吭哧吭哧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顾佐微笑:“抱歉抱歉,刚才忍不住又掐指算了算,莫不是顾某又算对了?评事放心,此事无人知晓。”

    元载连忙否认:“非也,顾馆主此言大谬,甚为荒唐,荒唐至极!顾馆主,这话不要乱讲,人在京中,比不得在南诏,说错一言,恐贻害无穷。”

    顾佐拱手:“谨受教!那么,评事能否和顾某说说,李宅使打算如何与贫道交这个朋友?”

    元载心情无法平复,觉得坐在顾佐对面当真危险之极,也没心思谈论了,只是叮嘱:“顾馆主,切记切记,谨言慎行,刚才的话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再掐指乱算了,这是下官的肺腑之言。”

    顾佐点头:“多谢评事好意。”

    元载起身告辞:“下官有事,先告退了。”

 第三十二章 神棍

    元载辞别后,当晚去了十王宅,夜会李辅国。被问及今日的进展,他摇头道:“顾佐此人,语出状若疯癫,下官没敢深谈。”

    李辅国奇道:“究竟如何疯癫?”

    元载道:“他说掐指一算,便算出宅使是太子的人。”

    李辅国怔了怔,问:“你之前透露过只言片语?”

    元载当场赌咒发誓:“下官自知其中干系甚大,哪里可能提及太子,完全是顾佐自己说出来的,他问下官,李宅使何时成了太子的人,此言一出,下官不敢再谈,警告了他几句,便起身走了。”

    李辅国思索片刻,道:“也无需惊慌,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顾佐偶尔从别处听了几句流言,用来诈你,你怕是上当了。”

    元载道:“就算是从别处听来的只言片语,也不可等闲视之啊,这是要掉脑袋的。”

    李辅国摆了摆手:“无妨,你以为还是五年前么?当年的韦坚案,如今已不可能再现了。今上已不比从前,他老了,如今一味闭门拜仙,当真是”

    元载道心有余悸道:“就算如此,也当小心些。”

    李辅国道:“怕什么?今上不是五年前的今上,太子也不是五年前的太子,这叫大势所趋!还有呢?”

    “嗯?”

    “顾佐还说什么了?”

    “啊,他尽说些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宅使您有封王拜爵之相,说我有宰相之气,我也没有理他。”

    李辅国皱眉:“此人受了这一场挫折,真疯了?还是故作疯癫之语?”

    元载道:“他说是怀仙馆功法擅算,从你我名姓算的。”

    李辅国摇头:“胡说八道,怀仙馆道术擅追摄,又有指刀术、丹符术和撒豆成兵术,从名头上便知,都与卜算无关?”

    元载道:“也是他还说,宅使的名讳,非是本名,乃是贵人所赐,呵呵”

    这一句话,顿时让李辅国呆住了,元载叫唤他好几声,才清醒过来。元载也察觉不对,颤声问:“宅使,这不会是真的吧?”

    太子赐名,极为隐秘,并无第三人得知,李辅国心里如同过了热油一般,说不出的惊骇。

    书房中的烛火在墙上映出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好似世间静止了一般,过了不知多少时候,蜡烛渐渐熄灭,房中黑了下来。

    又一根蜡烛点燃,元载轻唤一声:“宅使?”

    李辅国猛然道:“走,去杏园!”

    顾佐刚刚接受完李十二的安慰,说是过上几日等天子心情转好了,再引他入宫陛见,顾佐对此只能报以点头和微笑,实际上他知道,很难了。

    将一帮师姐师妹们哄走,顾佐独坐于庭院中,慢慢思考着下一步的应对之道,就听门房禀告,说有个叫元载的大理寺评事拜访,于是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随同元载而来的还有一人,戴着斗笠,身着披风,顾佐一望而知其意,便屏退左右,将二人引入房中。

    元载介绍:“顾馆主,这位便是十王宅李宅使。”

    顾佐抱拳:“请坐。不知李宅使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李辅国沉默片刻,道:“咱家今日前来,欲向顾馆主请教天下大势。”

    顾佐笑道:“我哪里说得清什么天下大势?白日与元评事所谈,不过瞎说的,让李宅使见笑了。”

    他越是这么说,李辅国就越觉得他高深莫测,拱手道:“顾馆主莫要客气,还请不吝赐教。”

    他们二人夤夜登门,的确出乎顾佐的预料,此刻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要说这两位能在鲜于向的事情上给自己出力,顾佐不太相信,如今的局面,太子一系还处于蛰伏中,是帮不上忙的。

    但今日求见天子被拒,让顾佐起了别样的心思眼前的忙帮不了,不妨为将来打一打基础,过上几年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再想入宫陛见,或许就不会那么困难了。

    再说“算一算”天下大势这种事情,也就是动动手指头,惠而不费,没什么难度,今日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不妨摔到底。想到这里,顾佐点头道:“李宅使有什么要问的,顾某试着瞎算一气,算得不对,李宅使莫怪。”

    李辅国和元载都客气了几句,由李辅国发问。

    “听闻顾馆主此来长安,是因鲜于向之故,不知于南诏之事,顾馆主是怎么看的?”

    顾佐点了点头,道:“鲜于向将有南征之意。”

    第一个回答就令人感到匪夷所思,李辅国和元载相互看了看,元载不敢相信:“起兵南征,怕是朝廷不会答应。”

    顾佐笑而不语,元载催问时,只是道:“顾某就是这么一算,算出来的结果不一定对,二位就当听个笑话。”

    元载道:“顾馆主你都没掐指呢。”

    顾佐更笑:“此事我算过很多次了,今日没必要重复再算。”

    李辅国问:“若是开战,谁胜谁败?”

    顾佐道:“这就不回答了,我若说南诏胜,你们以为我是故意灭他人之气,涨自家威风,说出来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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