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争议的被青城派略一施压后,便弃了和怀仙馆之前达成的盟约,造成的不良影响不是三娘子参战就能挽回的。
不管如何,益州托管委员会还是于十二月初一正式成立了,杨鉴以顾佑为副手,带领二十名修士进入益州节度府,这次,他是以战胜者的身份重回益州。
同样是赶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原道长终于将节度府和益州军营两座大库搬空。
节度府管辖的大库中,有稻米二十五万石、帛六万匹、腊肉熏肠五万斤、灵石六千块、剑南春灵液一千坛、金饼五百个、银锭两千个、制钱十二万贯、水庚金两千斤、枝花铁三万斤、各类灵草五百盒等等,总值七十二万贯有余,都是剑南道今年缴上来的秋赋。
鲜于向逃得太过匆忙,只来得及带走身边的部分钱物,这些东西都成了怀仙馆的战利品。当然,顾佐还是分了十二万贯给丽水派,作为三娘子带兵参战的补偿。
由于尚未到年底,还有几个州郡的赋税没有送到,那些财物就留给托管委员会了,作为他们行使职权的倚仗。
鲜于向虽然跑了,但鲜于氏却没跑得了,薛定图带人赶往城外的鲜于家抄没财物,虽然在顾佐的严令下没有伤了人命,但庄园中囤积的大量财物都被一扫而空。
作为剑南道豪族,鲜于氏元气大伤,被抄没的财物总计不下三十万贯,同时,薛定图还使坏,将找到的地契、房契一把火烧了,算是出了一口胸中恶气,为沈鸿福略报了一把小仇。
除了节度府外,在益州军大库同样获得了丰硕的成果,其中军粮占了一半,大约两万石,剩下的还有三千套军甲、两千件兵刃、三百张弓弩、三万箭矢,除了这些成品,还有军营作坊里堆积着的大量材料,这些材料,连同一百余工匠及其家眷,都被南吴军一锅端了,送往南吴州安家。
这一仗,收货了大量精壮人力、技术工匠,堆积如山的粮食、物料,怀仙馆实力极具膨胀。
南诏一战的结果,很快就传遍天下,一家宗门对战一道节度府,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令所有州郡、所有宗门都深受震动。各方都在密切关注着后续进展,想看一看,崇玄署会如何处置,朝廷会怎么应对。
十二月底,罗浮派、唐门、青城派、怀仙馆和丽水派联名向崇玄署发送一份试探性的公函,公函中表示,“益州无长吏,五宗同牧之”,此乃迫不得已之事,相关事宜,请崇玄署示下。
此时的李泌,正在天水,上月,天水郡大地震,天现异色,他是特意赶来查探的。
从猫眼峡的一处裂缝深沟中上来,李泌向身边书童道:“记录下来,缝深三百丈,长十八里,有岩浆翻腾。”
李泌书童连忙记录,担忧道:“越来越深、越来越长了。”
李泌拍了拍书童的头,望着西方天迹那一抹浅灰色的流霞,没有说话。
于远志御剑而来,道:“道玄师转了封公过来,请您过目。”
李泌叹了口气:“道玄师弟真是任事不管吗?”接过来看罢,忽然笑了:“很好!”
于远志问:“如何回复?”
李泌道:“留档。”
于远志确认:“师,如此大事,真不处置?”
李泌道:“眼下天灾频发,哪里还有余力顾及这些?今年招募的年轻才俊,你去看过没有?安顿得如何?”
于远志道:“一百二十金丹前期、三十金丹后期,都安置在终南山上了,只是家眷有些多了,房舍还没完全建好。师,为何安置那么多家眷?可否”
李泌摇头,十分坚定:“你要记住,家眷和修士一样重要,必须安置妥当!”
于远志无奈道:“是,弟子一定尽力。只是再难招募了,各家宗门都不怎么愿意放人,毕竟造就一名金丹是很难的。”
李泌沉思片刻,道:“那就将招募范围扩大至筑基,招募三百人,年岁必须是三十以下,连同家眷,一起接上终南山。再有各宗不愿放人的,让咱们在十八家宗门联络的总办出面,劝说他们。崇玄署要人,还能不给?没有这个道理!”
第六十四章 唯一的机会
在天下各宗的瞩目下,罗浮派、唐门、青城派、怀仙馆和丽水派联名向崇玄署发送的公函,被崇玄署存档了,没有给出任何意见。
此事对朝廷的冲击十分巨大,据说杨相、高大将军等人亲上终南山,却只和留镇楼观台的道玄大法师探讨了一番书画的用笔精义,无功而返。
进入三月,又到了天下州郡缴纳春赋的时候,由益州托管委员会署名的公函递交到了户部,声称为了弥补府库亏空、安抚人心、救济灾民、为战事善后,托管委员会免除了剑南道和南六诏去年的秋赋和今年的春赋,今年的秋赋视善后情况而定,请户部准予办理。
这份公函可谓举世瞩目,刚至长安,就被小道消息传开,百官为之侧目,大家都紧盯着政事堂的处置方略。
李林甫病故、陈希烈辞相后,如今的政事堂由杨国忠把持,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韦见素和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房琯共同参议。
政事堂连日召集议事,商讨对策,却始终拿不出有效的办法。下诏斥责固然容易,但下的诏令如果五宗不认,势必威信扫地,还不如不下。
房琯顺着杨国忠的心意,提议调军征讨,但其中困难重重,尤其是杨国忠拜访终南山回来后,就对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产生了严重怀疑。
韦见素的意见,是派人去益州和谈,但此举显然有损杨国忠的脸面,令他很难决断。
既然犹豫不决,杨国忠只好去见天子,请天子决断。
天子在太液池中的蓬莱仙山上已经足足待了七天,至今未曾露面,杨国忠问高力士:“大将军,能否催促一下,本官有要事启奏陛下。”
高力士懒洋洋道:“陛下吩咐了,万事莫要搅扰,连咱家都不能登岛,杨相还是耐心等着吧。当然,杨相也可以去找娘娘,只有娘娘可以去见陛下。”
杨国忠只能忍气离去,径往清晖阁而去。自从去年夏天华清池发生了那件事后,杨国忠就不怎么愿意来见贵妃娘娘了,因为他觉得杨家的脸都丢尽了,但事关重大,此刻却也只能强忍不适,过来拜见贵妃。
简单道明来意后,杨国忠就不说话了,等着贵妃前去禀告天子,但贵妃却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坐于帷帐之后,沉默不语。
杨国忠也不知该说什么,殿中的气氛十分尴尬。
过了良久,贵妃方道:“不论如何,兄长要记住一桩,没有我玉环,就没有杨氏的今日。”
杨国忠低头应道:“是。”
贵妃深吸了口气,又道:“去岁之事,乃是我那胡儿家乡之俗,做寿时由母亲为其洗浴”
杨国忠打断道:“不怪娘娘,我知道!”
贵妃脸色一白,咬牙道:“你知道什么?那你和三姐她们,这半年来为什么不进宫和我说话?”
杨国忠道:“臣乃相国”
贵妃两颗眼泪掉了下来,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安胖子献钱二十亿,他提出要求,陛下得了钱就走,把我留下了,他一个炼虚大修士,我能怎么办?”
杨国忠双眼紧闭,额上青筋迸起,缓缓道:“我已调封常情节度河西,高仙芝为副使,驻兵潼关。”
贵妃抹了眼泪,有些惊惧:“你要对安胡儿用兵?”
杨国忠咬牙道:“再不防范,将来就难办了。”
贵妃劝道:“你不要乱来,好多人都说安胡儿要谋反,陛下不愿听,去年时,安胡儿答应,每年直贡宫中钱十亿,陛下对他甚为满意。”
杨国忠一瞬间颇有怒其不争之意:“陛下这是唉!”
贵妃白了他一眼:“你当年不也这么走上来的?”
有了这么一次沟通,兄妹二人之间的隔阂消除了,杨国忠道:“娘娘等着,我必杀安胖子,替你出这口恶气!”
贵妃点了点头,让自家兄长坐等传话,去了太液池中的蓬莱仙山。
蓬莱仙山实则就是太液池中的一座小岛,岛上以湖石垒了座假山,山中有间道观,仅仅一个数丈大的院子,院子中也仅有一座小殿,殿上供奉的是玄坛元帅赵公明。
烟香袅袅,环绕供台,天子三拜九叩,打出一张法符,符纸在空中缓缓燃烧,纸灰落地,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供桌上满满一鼎铜钱渐渐消失了踪影,什么都没有留下。于是天子伸出袖口,袖口中哗啦啦倒出铜钱,直到将那尊造型古朴的大鼎盛满,呈于案上,他又按照刚才的科仪继续拜表。
这一年来,他已经拜表敬奉了三十亿钱,依旧每日里孜孜不倦的重复着这一敬奉,心中满是至诚。可以说,灵石和铜钱的交换比,能够维持在如今八贯比一块,天子在其中功劳卓著,否则早就突破十比一了。
但还不够,还不能松懈,否则将功亏一篑!
又敬了数次,天子方才起身,向身后等了多时的贵妃温言笑道:“来了?”
贵妃叹了口气:“歇息一会儿吧,国忠来了,有军国大事等待陛下决断。”
天子问:“益州的事?”
贵妃点了点头:“圣明无过陛下。”
天子想了想,道:“既然将政事堂交给他,就是让他好生打理的,有什么事非要我去头疼?你让他和韦见素、房琯商量就好了。我如今一刻也不能耽搁!”
贵妃沉默少时,问:“有希望么?”
天子笑了笑,拢了拢她的发髻:“这是唯一的希望。”
贵妃轻叹一声,转身时又被天子拉住,在她唇上轻轻一触,贵妃羞道:“三郎!”
天子哈哈一笑,旋即正色道:“相信我,一定能找到出路的!”
贵妃点头应道:“嗯。”
天子又道:“对了,传话给国忠,不管益州如何处置,鲜于向不能杀,他昨日才献入内帑一亿钱,我知道他的境况,已经是他如今的全部身家了,此为功臣,不能让其心寒。另外,再让国忠送十亿钱来,限期半年。”
贵妃将天子的旨意传到杨国忠面前,这一刻,杨国忠只觉压力山大,他以前不为右相之时,不用操心那么多,如今坐上了这个位置,方体会到当年李林甫的感受。
如今的朝堂,每一钱都有大用,怎么才能拿出钱来送入宫中?
昏君!
这一刻,杨国忠心中忿忿不已。
第六十五章 议和使者
政事堂的议事依旧在进行,经过三天的讨论后,杨国忠采纳了韦见素的建议,派人和顾佐沟通怀仙馆是益州事变的主要发起者,这已经是朝识。
韦见素提议,派遣大理寺评事元载前往益州,他道:“元载此人,与顾佐有旧,曾有人见过他与顾佐在春香酒楼饮酒。”
杨国忠有些犹豫:“此人官职太低,恐难入顾佐眼中。”他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派去的人分量不重,顾佐难免怀疑朝廷的诚意。
房琯忽然想起一事:“去岁,我部衙之中,王维曾经向我请示过一批下吏告身,正是发给南吴州的,想必他和顾佐也当熟识。”
吏部郎中位在窍要,比元载这个大理寺评事重要得多,由他出面,效果肯定要好一些,对此,杨国忠初步赞同,思考片刻后道:“那便以王维为正、元载为副,择日南下。王维迁尚书右丞,元载迁户部度支郎中。”
意外高升的两人,于四月初一离开长安,南下益州。至益州后,受到杨鉴为首的托管委员会盛情欢迎。在益州停留三日,评估了益州现状后,继续启程,奔赴南吴州。
顾佐正在南吴州,这两个月,他的主要作为,就是给怀仙馆挑选弟子。随着大量人口迁入南吴州,顾佐可挑选的余地就多了起来,尤其是听说怀仙馆挑选弟子,很多炼气期、甚至筑基期的修士都要求加入,单是报名者就有两千余人。
经过七天裁汰,有三百多人被选中,其中还包括一百余名愿意改修怀仙馆功法的筑基和炼气期修士。
这批弟子的成色当然远远好于前三期弟子,仅比第四期略逊几分,令顾佐很满意。如此一来,只需过上半年,他就将拥有八百道兵。
顾佐难得有时间教授弟子,因此,这批弟子由他亲自传功,传了半个月后,见所有人都步入了修炼正轨,他便将后续事务踢给了丁九姑,由这位大师姐指点大家修行。
他自己则再次闭关,用一个月的时间,修成了怀仙馆“传承”中的最后一项:丹符术。如果他不是受过崇玄署敕封的道长,如果他没有道牒,这门道术还真学不了。
符法的本质是借用天地或者仙神之力,只有崇玄署的道长,才能得到上界仙神的认可,方能借用符力而绘制法符。
丹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