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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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去哪了- 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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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史鱼也不藏私,道:“崇玄署这帮道士,貌似敦厚谦和,处处宣扬以天下为念,实则自私狭隘,满腹鬼蜮伎俩,如老祖这般人物,他们哪里容得下!这些年,他们大肆搜寻打探老祖的下落,就是生怕老祖将飞升之法传与世人,打破了他们对举荐之道的独占,甚至几度严查天下宗门牌票、厘清道牒顾馆主知道这些年广为流传的百家说吧?”

    顾佐点头:“与此有关?”

    李史鱼道:“百家说便是崇玄署另起炉灶折腾的,笑笑生也不是一个人,而是崇玄署的一帮道士,貌似神神秘秘,实则打着这个幌子,调查各家宗门道馆内幕,最终还是为了找到老祖。若非我白云宗拼死遮掩,或许就让他们得逞了!”

    一席话,把顾佐说得一愣一愣,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李史鱼又道:“如今老祖道法已经恢复了五成,有此五成,扫平天下足矣!老祖答应了,我白云宗取代崇玄署后,即将飞升之法拿出来,只要馆主支持我白云宗,这终南山上,也有顾馆主一席之地,飞升之法,必有顾馆主一份,如何?”

    说着,李史鱼忽然捋须笑道:“差点忘了,顾馆主怕是只知有举荐,而不知有飞升吧?”

    顾馆主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李史鱼道:“世人只知有举荐,而不知有飞升,说起来都是受了崇玄署蒙蔽之故。老夫二十年前同样如此,若非老祖解惑,恐怕到死也不知其理。说起来,其实也简单,顾名思义,举荐者,向谁举荐?谁来纳荐?受了举荐,往登上界之后,当受纳荐之人调配指使,虽然延年益寿,却依旧不得自在,其实与奴仆无异。飞升则不相同,全凭自身努力,受了职司者,可为神,逍遥快活者,则为仙,可得大自在。试问馆主,想受举荐,还是想自在飞升?”

    顾佐默然片刻,叹了口气:“如此飞升之法,老祖愿意拿出来?贵宗舍得?”

    李史鱼笑道:“那就看馆主的意思了。如今崇玄署即将覆灭,我白云宗将入主终南山,想走终南捷径,就当有所表示才好。怀仙馆实力雄厚,馆主又主朝政,只需做到两条,自可成为白云宗的盟友,对于盟友,我们向来是慷慨的。”

    顾佐道:“请李长老明言。”

    李史鱼道:“其一,拿下终南山后,请顾馆主明示天下,尊白云宗为天下盟主,丽水派、苏仙馆、都峤派、唐门,也请馆主代为劝说。将来青城派若有不臣之意,你我两家南北夹击,共灭青城!”

    顾佐想了想,又问:“其二呢?”

    李史鱼道:“安禄山与我白云宗为盟二十年,又拜老祖为亚父,朝廷应当换主,这是我白云宗答应他的。”

    顾佐深吸了一口气,陷入沉思。

    李史鱼问:“有什么不妥?”

    顾佐道:“我也不瞒你说,一则担心贵宗食言,二则安禄山起兵以来一路屠城,视人命如草芥,非人君之相。”

    李史鱼道:“终南山是我白云宗自己打下来的,大势已定,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若果然担心,老夫可以和馆主定个书面之约。至于安禄山的所为新朝之立,哪一家不是千里白骨?成大事者何来妇人之仁?等将来天下定鼎之后,再督促他大行仁政、养民生息就是了。”

    等了片刻,见顾佐还在犹豫,又道:“馆主好好想想吧,决心下得越早,天下太平得就越早。”

    或许是因为果然大势已定,李史鱼心态很好,不再纠缠催促,而是向顾佐介绍起说经台上的战事。

    “崇玄署底蕴还是极为深厚的,已经坚持了七日当然,眼看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情了。”

    “顾馆主没有见过安禄山?你看,东山上那位便是的确不瘦,呵呵”

    “那便是我家掌门师兄了,紫虚雷罡术,便是老祖也多所夸赞”

    “这是史思明师弟,以前是我宗外门执事,说起来,也是自发努力而成,修为渐高,却从未忘本,一直对宗门恭敬有加”

    难怪长安城下见不到三大炼虚,原来都在这里,顾佐旁观白云宗南山老祖和三大炼虚连手围攻崇玄署,心情万分复杂。

    如此看了一夜,等次日天明之时,战况陡然出现变化,蟠龙阵震颤得忽然激烈起来。

    李史鱼大喜,击掌道:“要破了!”

 第一百零七章 大阵

    随着李史鱼的击掌相庆,说经台周边围攻的白云宗弟子们齐声欢呼起来。

    顾佐看了一天一夜,原本已经有些木然,此刻也精神一振,凝目观瞧虚实。就见说经台上的蟠龙大阵颤抖得愈发激烈,有摇摇欲坠之象,立着的几十根蟠龙柱不再喷吐氤氲紫气,吐出来的是灰色的烟气,就好似烧着了的炉子一样。

    真的要破阵了!

    顾佐心中怅惘之情越来越浓,很想问一问李史鱼,崇玄署覆灭之后,白云宗会如何惩处这些高道,能否看在他的面子上,赦免其中一些人。

    但他还没问出口时,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说经台距他足有百丈,远在他的灵域感知范围之外,按道理是无法查知的,昨天到今早,下面破阵激烈,他的气海中并无反馈,就是这个原因。

    但此刻,气海的边缘处,说经台所在的方向上,如同有人以极强的光亮自虚无间照射进来,将气海的一半都照射得如同白昼,灿烂得耀眼。

    透进气海中的光华和平日感知到的灵力还不尽相同,浓郁到了极致!

    “灵石云母?”顾佐脱口而出。看了看身边的李史鱼,这位白云宗长老却激动莫名,压根儿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这股浓郁之极的灵力,顾佐觉得很熟悉,似乎以前感知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就见几十根蟠龙柱不停喷涂灰色的烟雾,这些烟雾在说经台上方聚集起来,越聚越浓,形成灰色的厚重云层。

    刚刚升起没有多久的太阳,被这云层完全遮挡住了,天色又灰暗起来。

    李史鱼神色开始凝重起来,向顾佐道:“大阵将破,破阵时余威恐怕不小,馆主留在此间,老夫下去相助一臂之力。”

    顾佐连忙拱手:“长老请便。”

    李史鱼招呼着周围十几名弟子下到山坳,开始增设法阵,为正在破阵的弟子们加强防护。

    顾佐则留在山上石亭中继续观瞧,只见独孤问俗、安禄山和史思明也在发力,他们身边也同时泛起五色斑斓之光,应当是各自布下了防护法阵或者守御法器,避免被余震波及。

    顾佐看着眼前的架势,感受到天空上灰色云层散发出来的强烈威压,心里有些发虚,决定躲远一点,四处看了看,转身向外围的一座山头掠去。

    片刻之后上了山头,这里已经距离说经台差不多三百多丈,隔得有些远了,视线也没有石亭处那么清晰,但在瞧热闹和保命之间,他肯定首选保命。

    二里地,应该不会被波及了。

    顾佐等待着大阵被攻破的场景,也准备好了酆都十柱大阵保护自己,可蟠龙阵依旧在吐着灰烟,并没有等来“嘭”的那一下。

    继续抬头观望云层,只见这灰色的云层开始缓缓转动起来,如同巨大的海底漩涡,其中有电闪雷鸣,望之而心生恐怖。

    再看大阵上方虚空趺坐的南山老祖,此时也不再是起初时的一动不动,而是时不时抬头看天。

    天上的云层继续旋转,逐渐有所变化,灰色开始分际,演变为浅色和深色。蟠龙柱喷涂出来更多的灰烟,这些会烟汇入天上的云层漩涡,加剧着两色的演化。

    浅者越浅,渐渐趋白;深者愈深,慢慢转黑。黑白两色相互围绕旋转,界线开始分明。

    南山老祖霍然起身,仰头凝视片刻,口中飞出一个金铃铛,金铃铛飞上半空,猛然间晃动起来。

    顾佐耳中听不见铃声,但心里却感知得清清楚楚:叮呤、叮呤这种感觉极其怪异,就好像南山老祖将铃铛塞进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异常难受。

    顾佐是金丹修士,且真气远超同辈,他都感到难受,遑论旁人。说经台周围,大部分参与破阵的白云宗修士都烦躁起来,有的面显愁容,有的趺坐抵挡,还有的双手捂耳,更有的伏地大呕

    金铃铛在云层下不停摇晃,稍稍缓解了云层的旋转速度,但云层的演化趋势并未改变,顾佐在下方仰天看去,已经能大致看清其旋转演化的轮廓。

    一个天大的太极阴阳鱼即将成型!

    就见南山老祖双手掐诀,身子开始上浮,向着云层而去,手中忽然出现一个葫芦,葫芦嘴张启,开始吸纳云层。

    但异变陡生,他向上飞起不到片刻,忽然凝滞在了空中,身形连变数次,都冲不上去,似乎被一层透明的罩子挡在下方。

    他又开始转向,想要从旁绕出,双脚却倏然一沉,好似被什么牵绊住了。

    正在这时,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南山道人,今日终于得见高颜,贫道甚慰,就不要走了。”

    “南山,可还记得贫道么?”

    天上的云层终于成形,巨大的太极图在空中转动,阴阳双鱼在其中游来游去,自两个鱼眼中慢慢飘落两道身影,一个身着紫色道袍,一个穿着黄色道袍,各持拂尘、法杖,将南山老祖夹在中间。

    南山老祖不再用葫芦收摄烟云,而是坐了上去,道:“叶法善、吴正节,原来你们没受伤,真是苦心孤诣啊。”

    自云中出来的两人,正是元真护国天师叶法善和宗玄天师吴正节。这几年来,世人皆传两位高道受了重伤,神志不醒,更有人猜测他们其实已经身死,只是崇玄署不敢宣告,谁知今日竟然双双现身。

    叶法善道:“也不好这么说,贫道师兄弟,的确伤了的,而且不轻。大鹏和穷奇的本事,道人也是知晓的,哪里是那么好应付的?”

    南山道人点了点头:“说得不错,只不过你们这伤,养得久了些。这分封天下,不惜天下大乱,也是为了引我出来吧?当真舍得!”

    叶法善道:“也不全为如此。”

    吴正节在另一边道:“南山道人,我师兄弟等你多年,便在今日,还请相助一臂之力!”

    南山道人双脚脚踝上不知何时显现出两条铁链,将他牢牢拽住,不能任意飞凌,他看了一眼铁链,默然片刻,道:“那就领教两位道长的手段吧!”

 第一百零八章 熟悉的灵力

    两位大天师的出现,惊呆了所有人,三大炼虚乃至白云宗所有修士似乎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又或者接受不了大功告成之际被逆转的结局,甚而是对南山老祖依旧抱着希望,总之都愣在了原地除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顾佐,当两大天师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踩上了恒翊剑,离地三尺,全速逃离终南山。

    所谓旁观者清,他不是白云宗的人,所以更能客观的、不带倾向性和所谓的希望考虑问题,崇玄署花费数年时间布下了一个天大的圈套,将南山道人诱入陷阱,甭管崇玄署到底想干什么,至少是有充足的准备,就冲这一点,赢面显然很大。

    白云宗和崇玄署谁能笑到最后,南山老祖和两大天师谁强谁弱,独孤问俗、安禄山、史思明对上司马道隐等四位天师谁胜谁负,其实他也不知道,但肯定不能让诸位道长看到他在现场看热闹,还看得悠哉悠哉!

    就算将来会知道,至少不能被抓了现行。

    怀着这样的心思,顾佐一路飙出了自己入金丹之后的最高速度,很快便冲出了楼观台的牌坊。

    他浑身都鼓荡着真气,自牌坊处冲过时,“通道仙府”和“玄都胜景”两块牌子甚至被风带得晃了两晃。

    迅速冲出牌坊,他才终于站定脚跟,回望终南山时,那个巨大的太极阴阳图正在空中旋转,散发出来的罡风笼罩住了整座大山。

    他前脚刚逃出牌坊,罡风就到了牌坊处,如同利刃般,破入泥土中,切割出一条明显的地缝。

    在这条地缝上的所有草木山石,都被切为两段,望之而后怕不已。

    就在这时,他看见陆陆续续有几名白云宗弟子也逃了下来,宗门大了,什么弟子都有,这些就属于机敏且胆小的,但他们晚了一步,被罡风挡在了牌坊内。

    有个筑基弟子召唤出一面厚重的铁盾,抗在背上就往外硬闯,结果被切成了肉泥,连血带肉堆在罡风切出来的地缝边,没有一点一滴“逃”出来。

    顾佐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见机得早,否则就被这罡风封在山上了。

    如此异象,动静实在太大,终南山又不是什么僻境偏乡,就算因为战事,周边十里八村的百姓都躲避战乱逃走了,但十五万叛军就在北边数十里外,总会有人循迹而来,于是顾佐离开此处山门,换了个方向继续观察等待,看看究竟是哪边获得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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