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可思议,但在这片大海,在这个小小的南吴州岛屿上,却成为了现实。
当然,底线虽然拉平了,却并不意味着这个盘踞在南吴州小岛上的大唐小朝廷就具备了和天兵天将叫板的实力,只有三名炼虚,依旧是个巨大的短板。
因此,顾佐埋头苦干,打算继续养精蓄锐十年,争取出现十位炼虚、一位合道,再启动破界之旅,重回东胜神洲。
“三娘子入虚了,竹子,你说下一个会是谁?”贺孚百无聊赖的坐在海滩边,望着波光嶙峋的大海出神。
“都有可能吧,谁知道?顾太师、李嗣业将军、苦桑道人、封将军、洛君,都有可能”贺竹甩着头发上湿漉漉的水渍,“少爷你现在也是金丹后期了,我也准备冲击金丹了少爷你什么时候元婴?如果少爷能进元婴,咱们是不是又能换一份更好的职司,分一套更好的房子?比如五室的那种?毕竟元婴也只有九十三个。”
贺孚道:“至少还得两年吧,别想了,我这个水平的好几百呢,竞争很激烈的,大部分都在军中,很多人转修了搜灵诀,破境很快,追不上。”
“少爷,我看好你!”贺竹憧憬片刻,又道:“少爷,你真不考虑吗?”
“考虑什么?”
“唐家女啊,那可是唐门,唐家的庄园好大”
“那是招婿,贺氏不能断根。你要是动心了,少爷我鼎力支持,给你准备嫁妆。”
“别开玩笑了,人家看上的是少爷你,反正我跟在你身边,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聊了一会儿,贺孚起身:“歇好了?走!”
主仆二人套上法甲,再次潜入水中,来到天都法阵旁。很多海龟都在边缘沉睡,贺竹忍不住回头去看远处岛屿下密集的吸水探杆,却被贺孚一巴掌拍醒,扭过头。
海龟家园和飞来岛现在近在咫尺,面向岛屿边缘的一侧,每时每刻都聚集着大量“冬眠”的海龟,经过近两年的饲养观察,海龟保护委员会推测,这些海龟们的冬眠很可能和会令人晕眩的探杆有关。
委员会原本还生怕这些探杆损伤到海龟们的大脑和心智,将岛屿漂浮得远离海龟家园,但试过两次,每次远离,都会令海龟们烦躁不安,它们在父母的带领下“结阵”冲击天都阵。最后只得漂浮回来,海龟们才重新安静下来。
委员会正在记录和观察海龟的变化,研究这些探杆对它们的影响。但也同时提醒所有下水的修士,千万不能去看探杆。
转了片刻,在一处角落看见两只沉睡的小海龟,观察了一会儿,没见到其他海龟,佩戴着大阵通行令牌的二人蹑手蹑脚穿了进去。令牌,是炼制缩减版天都阵时,炼制组特意留下的后门
取完龟精、龟血,两人出了大阵,重新上浮到水面下时,贺孚忽然拽住贺竹,没让他继续浮出,把个贺竹憋得满脸涨红,几欲晕厥,被贺孚渡送了一股真气过来,这才缓解。
又过了一会儿,等海龟保护委员会的巡视小船开走,主仆二人才浮上水面,游回海滩。
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将储物盒取出来,又过了遍数,贺孚拍了拍手:“今日的份额取足了,可以交差了,回去吧。”
主仆二人刚刚转回北口,就见很多人向着西边赶去,还有一队队唐军直飞西山崖顶。还想询问究竟,忽见四座天都大阵逐一开启,将南吴州保护起来。
有多少年没这么做过了,太平的日子过得太久,几乎忘了依然身处险境!
西山崖顶已经不允许上去了,主仆两个来到北口外,这里同样挤满了人,身为金丹,贺孚拽着贺竹飞上空中,望向前方的大海。
海上二里外,旌旗招展,海面波涛翻涌,一队队海龟各持兵刃,组成了庞大的军阵。
原来这片大海里,是有主人的,目前看来,这些海龟便是大海的主人。大家立于西山崖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顾佐遥望对面数之不清的龟军,心中醒悟,向左右道:“人家老巢来兵了,怕是和海龟家园有关,诸位莫忧。”
十年相安无事,今日却刀兵相见,其中必有缘故,在顾佐看来,应当是为那几千海龟而来,既然如此,有龟质在人手,又怕他作甚?
海波荡漾中,对面大阵里一只巨龟踏波而来,龟背上驮着位老者,头戴乌纱,身着官袍,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不时拈须,眺望西山崖顶。
巨龟来到岛下,龟背上的老者喊道:“东海水晶宫大丞相、玄龟一族老祖、甲山之主,前来拜见贵岛主事之人。”
岐王、唐十三和三娘子都是炼虚,虽然没有顾佐那样的灵域,却都感受到了龟背上这位老者身上散发的浑厚气息,纷纷向顾佐道:“这是合道大龟!”
“化身人形,能吐人言,合道化形无疑!”
“馆主,我下去答话!”
“我去!”
顾佐听到“东海水晶宫”这句,满心激动,这个机会怎么可能让给别人,当下制止了众人:“都不必多说,我去就是。”
天子在旁想要阻止:“太师”
顾佐微笑:“无妨,既然愿意相谈,就没什么大事了,再说咱们还有几千海龟在手,龟丞相不敢乱来。”
顾佐的本事,大家都是清楚的,如今只是元婴后期,但撒豆成兵之术实在太过霸道,相当于随身带着一支大军,的确是出去谈判最合适的人选。
第二十六章 三观
玄龟大军虽然军容鼎盛,但布阵于二里外,并无攻打南吴州的迹象,且部族之主龟丞相亲临岛下,未带众多侍卫,诚意十足。
因此,顾佐下令将相对这一面的天都大阵关闭,显示善意。当然,三元极真刀阵、两仪剑光阵、赤炼云火阵等杀阵都可以随时开启,阻敌进犯,如果实在挡不住,连山太极蟠龙阵也早就灌注了风灵液、填充了灵石,随时可以发动风罩。
一切准备妥当,顾佐乘恒翊剑下了山崖,与龟背上的这位大妖相见。
“我乃大唐太师,姓顾名佐,字怀仙,见过龙宫丞相九千岁。”
“见过顾太师,请上座。”龟丞相邀请顾佐登上龟背,这两位相对而坐,各自沉吟。
顾佐想等对方先开口,因此微笑不语,但一直等了两柱香时分,龟丞相始终半闭着眼睛,手捋长须,一言不发。
等到后来,顾佐实在憋不住了,心下佩服,暗道不愧是合道级的大妖,当真沉得住气,干脆认输。
“不知丞相所言东海水晶宫,主人是哪一位?”
龟丞相这才道:“正是东海龙王。”
顾佐很是兴奋,追问:“是龙王敖广吗?”
龟丞相沉吟良久,点头道:“正是。”
顾佐再次追问:“除了东海龙王,是不是还有其余三家?北海、南海、西海龙王?”
龟丞相沉吟半晌,道:“不错。”
顾佐忙问:“那太子呢?有没有龙太子?”
龟丞相捋了半天须子,方才回答:“当然是有的。”
“有龙女吗?好看吗?头上有没有龙角?”
龟丞相开始揪须子:“有”
“水晶宫是什么样的?听说金碧辉煌,镶嵌着无数珍珠宝石金玉?”
龟丞相揪着揪着,揪下一根须子而不自知:“”
“东海是不是紧邻陈塘关?”
“是”
“那和花果山离得远不远?”
“不算远”
“陈塘关和花果山在什么方位?”
“”
“龟丞相您认识齐天大圣吗?认识哪吒么?”
“”
“你们海族吃小孩吗?还是说只有龙族吃小孩?”
“”
三天时间过去,顾佐的激情终于消磨殆尽,只剩下疲惫不堪,于是提出告辞,约好下次再谈。
回到南吴州后,立刻被大家围拢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询问,谈了那么久,究竟谈了些什么。
顾佐打着哈欠道:“对方非常谨慎,回答每一个问题都深思熟虑,不想周全了绝不轻易回答,是个谈判的厉害对手。别看谈了三天,却只谈了二十几个问题,谈判的过程还是比较辛苦的。且容我调息休养一天,再召集廷议,把情况详述告知诸位。”
龟丞相回到本阵之后,招呼大军回营,路上,白头龟尚书询问:“那么快就谈完了?”
龟丞相摇头,一脸疲倦:“的确谈得很快,太快了,很多事情需要下来思索,对方想必也是如此,所有约定七日之后再谈。时间很紧,我先回去调息几日。”
白头龟尚书忙道:“老祖辛苦了。”
七天之后,顾佐站立在西山崖顶,从朝阳升起,一直等到日落,都没有见到龟丞相,众人都很疑惑。
“失约了?”
“是不是不来了?”
“会不会是吃孩子的问题冒犯到龟丞相了?”
顾佐也很奇怪,反复回忆当日的谈话过程,也不由自责,自己太激动了些,不稳重啊。
和龟丞相的谈话,是了解此界乃至混沌诸天的良机,对南吴州来说十分重要,龟丞相愿意和南吴州平等交流,是极为难得的,没人愿意失去这个机会。
几十名元婴撒了出去,四下搜索海面,找了三天,终于再次见到了踏波而来的巨龟,以及龟背上的龟丞相。
顾佐松了口气,上了龟背后笑道:“还怕丞相不来了。”
龟丞相抱歉道:“实在对不住太师,老夫回去休息了片刻,谁知已过了时日。”
于是双方继续坐而论道主要还是龟丞相回答顾佐提出的各种问题。
三天之后,双方告辞,此时对彼此的习性和情况已经有所熟悉,顾佐主动提出,半个月后再谈,龟丞相深表感谢。
至德十六年的夏天,双方在谈话每隔半个月进行一次,每次谈完,顾佐会召集廷议,将了解到的消息公之于众。
“我们所处之地,是东海,属于玄龟一族的封地甲山,甲山很大,方圆几千里。除了玄龟一族外,东海尚有金蟹、夜叉、元鲨等大族,同受东海水晶宫管辖”
“水晶宫、甲山都是是混沌世界之一,包括我们上次破界前去的花果山,同样位于混沌世界。混沌世界有四大部洲、四大海,均受天庭掌管”
“四大部洲就好像四颗参天大树,每一个世界都是连接在树干上的枝叶,在大树上生根发芽,共同组成混沌世界当然,这是我的理解,龟丞相认为,每一个世界更像一个水泡,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四大海或许可以理解为四棵参天大树下的土地,龟丞相认为,应该是诸多气泡之间的水流”
“东海是东胜神洲的外海,同样也是东胜神洲连接其他大洲的通道通过南海、西海和北海,与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相连,构成整个混沌世界”
“听说在南瞻部洲也有一个大唐,很神奇的是,那个大唐也是李氏高祖所创,只是不知年号陛下,说不定有另外一个同样的你,正在那个大唐的长安龙椅上坐着,哈哈,是不是很神奇?”
“诸君,我对这个世界的判断,又有了新的收获。我们这个南吴州,龟丞相口中的飞来岛,也可以发展成为混沌世界中的一片树叶、一个气泡,只要连接到混沌世界上!但前提是获得天庭的认可,接到天庭符诏的册封,我们就能和别的混沌世界一样,拥有源源不断可以修行的灵力”
“天庭是诸天神佛共立的朝廷,用于执掌混沌世界,这下子清楚了,上回天兵天将为何要向我们动手?因为我们是偷渡者”
在和龟丞相长达一年的反复交流中,各种消息向南吴州喷涌而至,极大的改变了南吴州所有人的认知,深刻影响了他们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可谓改变大唐小朝廷历史走向的一年!
第二十七章 放生
一年的谈话,刷新了顾佐的认知世界,也基本满足了顾佐的求知欲,由此之后,谈判才终于进入正轨。
这次,终于轮到龟丞相提问:“不知太师从何而来?”
过去一年,龟丞相诚意满满,有问必答,知无不言,打开了整个南吴州的天空,此刻顾佐也坦诚相待:“我等来自通道玄都世界。”
“通道玄都世界?”龟丞相开始沉思,在记忆中寻找答案。
这一思考,必然又是几个时辰,顾佐可拼不过他的气度,连忙提示:“我等大唐南吴州子民,乃田谷十祖的弟子。”
“田谷十祖?”龟丞相继续深思。
不会吧,田谷十祖都不知道?顾佐一瞬间感到很没面子,又有些不爽。
龟丞相斟酌词句道:“小龟孤陋寡闻,敢请太师告知十祖名讳?”
顾佐道:“便是严祖讳达、王祖讳延、苏祖讳道标”
刚说到这几个,龟丞相当即恍然,又起身行了一礼:“原来是文始座下楼观十真人,玄门正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