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灵安客不太了解，当年只是接触过几次，但第一印象不太好，这次打听了一圈后，算是建立了较为全面的观感。
打理小百莽天四十年，灵安客将其人口恢复到了五百万，比他刚接手的时候增长了近两倍，从这个方面来说，功绩还是有的。
但这份功绩是建立在对周边五台天、兰若天的压榨上，至于峨眉和青城，人家有极乐童子和神驼乙休坐镇，他下不去手。
如此一来，就令顾佑感到很不舒服了，甚至有些愤怒。五台天和兰若天都是东唐当年驻兵时的盟友，尤其兰若天，更是出力死战过的，赢了之后反手过去压榨算怎么回事？
关键灵安客还口口声声把普济仙人和白虎神君放在嘴上，一口一句八仙如何看重我，当年我怎么帮过顾佐的忙，让人家只能把气憋在心里，岂不令人齿冷？
实地暗访了半个月，顾佑决定和周围诸国谈一谈了，还是那副普通修士的打扮，进了兰若天。
一别四十年，值守兰若宫的武士早已换了批人，顾佑上前叫门，被值守修士拦住：“这里是兰若宫重地，道友止步！”
顾佑不太想大肆张扬，道：“我寻你家燕长老，还请通禀，就说四十年前的故人拜访，我姓顾，你就说是顾参军，还有，见了燕长老请他不必多礼，我是私下拜访，切莫张扬。”
这番话，低调中满满的自信，几个武士疑神疑鬼的将顾佑请进旁边的门房中，飞报燕赤霞。
过不多时，燕赤霞急匆匆赶到了。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当年巫江大战，顾佑也是风云人物，修为虽低，却极得太师看重，几乎能当太师小半个家，“顾参军”三个字可是很有分量的，听说他到了，燕赤霞能不赶紧过来？
将其他人驱离，进了门房，燕赤霞两只手就扳上了顾佑的肩膀：“顾参军，真的是你……哎呀，参军合道了？真是可喜可贺！”
顾佑笑道：“侥天之幸，修行有成，如今在白虎神君座下为司命。”
燕赤霞喜道：“参军上天为官了？这敢情好，以后我们兰若天也算有倚仗了！走走走，随我去见国主！”
顾佑道：“此行下界，本仙乃是秘访，就不进宫了，也切莫宣扬……你府上可有空处？”
燕赤霞道：“也好，就去我府上！”
将顾佑悄悄安排进了自家府邸，燕赤霞将夏雪风雷、宁采臣召来，到了夜深时，国主聂小倩也赶到了。
等他们到齐后，顾佑道：“这些年，太师创须弥天、战魔家四将、救三坛海会大神、惩治五斗诸星君、败崇恩圣帝，着实是干了不少大事，受玉帝信重，敕封白虎监兵神君，掌勾陈宫，忙得不可开交。本仙辅佑太师，也是事务缠身，一天到晚脚不沾地，是以许久没见诸位了。”
夏雪风雷冷言道：“这一忙，就把我们扔下四十年不管，任由我等受人欺凌？亏得当日我兰若天全力相助太师出兵，原以为能落个好，嘿嘿！”
宁采臣抱怨道：“参军，再忙也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啊！小百莽天的灵安客是个黑了心的坏家伙……”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谈话
兰若天各位合道的这些抱怨也在顾佑预料之中，但他们话没说完，就被聂小倩打住：“不要说这些太师在天庭身居高位，有多少诸天万国大事要忙，参军为太师看重，必定日理万机。”
顾佑很是感慨，这宁采臣怎么就那么好命，被如此明理又美丽的聂小倩看中，想我顾佑这般人物，虽然并不孤独，但怎么就没有这种女鬼看上呢？
稍微感慨片刻，顾佑便将这点儿女情长抛开我是要随太师做大事的，是要振兴顾氏宗族的，是要奔大道规则去的，岂能为美色所累？
于是道：“再忙再累，太师也从没忘记过诸位，从没将当年并肩作战的情谊扔下，始终牵挂着巫江流域，牵挂着兰若天，牵挂着聂国主和诸位。”
聂小倩微微低头，道：“兰若天对太师、对参军之恩德，始终铭感五内。”
顾佑笑了：“非佑无礼，国主此说，恐言不由衷，不抱怨就算好的了，又怎么谈得上铭感五内？”
见聂小倩要辩白，顾佑伸手制止：“先听我一言。当年兰若天诸君追随太师旗下，与峨眉青城大战，固然尽心尽力，伤亡也算不小，但追根溯源，乃小百莽天失主，峨眉青城狼子野心，致使此间战乱不休，诸天子民忍受战乱之苦，方有国主向天庭拜表请兵。其后，太师率军而来，东唐将士浴血征战，伤亡惨重。我们为的是什么？是为东唐自己？还是我们欠了巫江流域诸国的债？”
“所以，我们不欠你们的，不欠巫江所有人的！”一席话，掷地有声，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宁采臣脸色脸上发烫，嘟囔道：“我们也没有怪太师的意思”
夏雪风雷别过脸去，显然不服，却没再吭声。
燕赤霞长叹一声，道：“参军，都是我等想差了，还请参军莫怪。”
聂小倩起身，向顾佑道了个福：“是我们的错，参军所言确是正理。只是如今该当如何，还请参军指条明路。”
顾佑微笑：“刚才的话，是本仙自家所想，与太师无关，太师却从未动过这些小心思，他一听说兰若天诸君日子不如意，就让本仙下界，了解一下情况，听一听诸位的想法，今日前来，就是和大家一起坐下来谈心，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咱们不因言罪人，尽管畅所欲言就是了。”
于是，兰若天四位合道开始大倒苦水，将这几十年的委屈一五一十说了，他们的要求其实只有一个：尽快让灵安客走人！
尤其聂小倩不好意思明言，由宁采臣来哭诉的一条罪状，就是灵安客对聂小倩虎视眈眈，前些年他曾经一度给兰若天施以巨大压力，想和聂小倩谋一席之欢。
在这一点上，兰若天众仙态度异常激烈，才令灵安客有所收敛，听说最近两年又奔着巫山神君去了。
如果非要多加一个要求，宁采臣希望是断掉他的根，否则不知还有多少女子被他祸害。
这番控诉，听得顾佑也是一愣一愣，虽然以前接触得少，但也没觉得灵安客身上有这类种马风格啊，怎么演变成如此模样了？
在燕赤霞府上待了三天，该谈的也差不多谈完了，顾佑告辞离去，由于他特意叮嘱不要传出去，聂小倩没有出面相送，只是临走前送了他一个储物法盒。
顾佑略一查看，便发现里面是一万灵石和一件法宝，以及不少金玉珍玩，一边心中好笑，一边勃然作色。
好说歹说之下，顾佑勉强将法宝留下，算是故人之情，灵石和金玉则绝大部分退还，坚决不取。
之所以说是绝大部分，因为他还是留下了一百灵石，因为这批灵石和他以前熟悉的灵石式样略有不同，所含灵力也差了不少，怀疑是仿造之物，打算带回东唐比对研究。
对于顾佑的清廉品格，聂小倩赞不绝口，表示但凡顾佑有什么需要，兰若天义不容辞。
离开兰若天后，顾佑的第二站是五台天，五台天许飞娘和薛蟒同样奉之为上宾。
令顾佑没想到的是，灵安客对许飞娘这种半老徐娘也有兴趣，当真是生冷不拒。被许飞娘严词拒绝后，他便寻找各种借口打压五台天。
在五台天同样待了三天后，薛蟒在送他离开时很激动的表示，五台天已经受够了灵安客，如果这次不能将灵安客轰走，他们就准备动手私下解决。
顾佐反问：“那行，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放心行事，本仙就当没有来过。”
薛蟒一时间语塞。
要是他们敢私下动手，又何至于忍到这个时候？因此只得叹道：“还请参军主持公道啊。”
顾佑回了趟天庭，找到了伍胖子：“你那小册子里有没有燕如云？她的品性如何？”
伍胖子一边翻找小册子上的名单，一边回忆：“燕如云你说的是中老黄角大仙的那个侍女？”
翻了几页后找到了：“炼虚前期修为，在黄角大仙那里服侍了三十八年，应该快下界了，怎么？参军看上她了？”
顾佑凑过去看那册子，上面果然有这个名字，但名字上被划了个叉。
“什么意思？”
“不适合干我们这行，所以划掉了。”
“怎么说？”
“对我们这一行有根深蒂固的误解，说不通，而且此人心机较重，城府较深，不适合吸纳进我们百花门这种潮气蓬勃的团队，考察了两次就把她去掉了。”
“你们跟她”
“这一点参军可以放心，没人碰过她，什么样的人能碰，碰了以后会不会惹麻烦，我们心里有数，此女是不能随意碰的，心气儿很高。”
当年结识燕如云，是为了打听崇恩圣帝侍女翰林的消息，之后就没怎么深交过，但燕如云却给他写过十几封书信，颇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
顾佑偶尔回上一两封，劝她改换心思，她却依旧如常，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寻找幸福和依靠的策略，不知道她给几个人写过类似的书信，但顾佑都能理解，并不反感。
顾佑决定和燕如云谈一次。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元溪（祝小猪生日快乐）
顾佑和燕如云相约的地方，就在黄角大仙洞府下的元溪，这里盛产元梭鱼，肉嫩而甜，带着丝丝仙灵之气。
燕如云将处理好的鱼脍端到顾佑身前，给顾佑满上一盏酒，笑道：“说起来，很早的时候就请顾司命过来尝一尝小女子做的鱼脍，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顾佑夹了一块，送进口里，鱼肉入口而化，于是赞了一声：“不错。”
燕如云陪着顾佑饮了一盏，道：“请了司命很多次，司命怎么今日得空了？”
顾佑道：“真是受不了你的水磨工夫。”
燕如云轻笑：“顾司命心如顽铁，小女子只好慢慢磨砺了。”
顾佑吃着鱼脍，问道：“我跟你说过的，家有贤妻，无福受你之恩。”
燕如云道：“寻一归宿即可，顾司命担忧什么？”
顾佑想了想，道：“卿本佳人，何必做妾。”
燕如云道：“名分什么的，我已经没那么看重了，也不瞒司命，今年年底之前，我家老爷就要把我们这些上天数十年的发落下去了。黄极洞天虽好，却屈于下界，我这样的女子，下去之后再想上来，几乎没有什么机会。”
顾佑道：“天庭就那么好么？”
燕如云道：“从这里往下，看到的是诸天万国，您说好还是不好？”
顾佑挑眉道：“你心志不小。”
燕如云道：“司命言重了，小女子只是想合道而已，天上机缘多，合道容易些顺便帮着自家夫君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顾佑想了想，道：“你若跟着我，只能为妾。”
燕如云无所谓道：“没什么啊，只要能跟着司命留在天上便可。”
顾佑道：“我有一友，在天庭为将，至今未娶，你若有意，我可为你牵线。”
燕如云叹息：“小女子哪里不好，连做妾也不可得，司命非要往外推却？”
顾佑道：“糟糠之妻，已经陪我数十年，佑实不忍伤之。”
燕如云沉默片刻，道：“司命说的是宁天将么？”
顾佑点头：“你知道？”
燕如云道：“宁天将当年合道时，是自行拜表，哪里能与司命相比？”
顾佑道：“我可请神君出面，将他调入勾陈宫同为司命，与我相若，如何？”
燕如云定定看着顾佑，道：“就凭司命这一句话，您和宁天将高下立判。”
顾佑开出来的条件，人家没有接受，他就很难提出自己的要求，一时间，两人无语，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良久，燕如云忽道：“顾司命今日约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办么？尽请明言。”
顾佑迟疑道：“这的确有事，只是”
燕如云道：“顾司命但说无妨，能帮到顾司命的，我尽力帮忙，和你我之间的事无关。”
顾佑干脆挑明：“我有一个仇家，也非大仇，我想让他身败名裂。”
燕如云问：“怎么个身败名裂？”
顾佑道：“他为人好色，此乃最大的弱点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燕如云脸色不豫，问：“为什么找我？”
顾佑沉默片刻，道：“你和别的玉女不同，美而不俗，艳而不妖，他应该会喜欢你。最重要的是，你很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到。”
燕如云点了点头：“明白了也不是不可以相助，只是这么一来，我还如何嫁得出去？”
顾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道：“这件事，我没法强迫你去，只能你自己衡量，但我可以答应你，一定让你嫁出去。”
“在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