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门上牌匾写着的原州都督府，周天肯定以为叶四狗在骗他。
门前兵丁接过周天递给的印信赶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兵丁小跑着对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周天道：“侯爷，大都督请您进去。”
进了都督府，没走几步就来到大堂呢，当中正位大马金刀坐着程咬金。
虽然当初分别时没有那么愉快，这将近两年未见周天乍见老程也有点心中激动。
“小侄拜见程伯伯，近两年未见，您有些清减了……”
程咬金见周天礼数还算周全他也是有些感慨。
“当日被老夫打断腿可有怨言？”
周天本不想提那不愉快的事，可他没想到这一见面老程就问他有没有怨言。
能没怨言吗？说真的他现在想起老程那时候的狠心，周天腿就觉得有些痛，要不他也不会恶作剧的给老程送个绿色滴连帽斗篷。
“有！当然有怨言，小侄并不以为做错了什么！不过也只有怨，没有恨……”
既然老程问起那事，周天也不虚伪的说没有怨言，本身就有他难道还要给老程说打得好？
“倒也坦率，这事搁在谁身上都会有怨，没有恨就好，老夫也不会给你小子认错！连太子殿下都被老夫揍过，你当时一个小小爵算个屁！打了就打了！”
这就是程咬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谁面前，就算是李二当面也保持着骄傲的混不吝。
自己坦率老程也不做作，周天一鞠躬道：“小侄不敢让程伯伯认错。”
程咬金招呼了周天在一旁坐下，让人端上了一杯茶。
“这里不是长安，这茶叶还是你那庄子出的，处默让人给老夫送来，就剩这点碎末，你小子将就喝吧。”
周天看了一眼白瓷茶碗上飘着的碎茶沫子，他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小口道：“叶也好，沫也好，都是个形罢了，泡成茶汤还不是一个味。程伯伯好这一口那小侄就让长安那边每年给您送百斤好茶！刚好春日到了，新茶也该摘采。”
百斤好茶！还是只流行在长安上流社会一斤能买五贯钱的炒茶，这可是一份重礼！
程咬金哈哈一笑道：“百斤？你小子倒是舍得，不过据老夫所知你这炒茶用的叶子都是在终南山采的，你有那么多吗？”
“终南山是没那么多，杭州可不缺！去年小侄就让人在杭州弄了个茶坊……”
老程对周天的解释没有什么兴趣。
老夫也不白领你这个情，虽然老夫远在原州，你在长安那些个事倒也知道一二，大妮是出自程府，你小子倒也有情有义，王家虽没了老王珪，你也不能小觑，还有其他几家呢！你还记得那七家的商队吗？”
七家的商队？老程一提这个周天还真一下没想起来。
还是站在一旁的叶四狗小声提示了一句：侯爷，吐蕃…
吐蕃？周天恍然大悟！他在吐蕃的时候世家门阀组织的商队！他让人扮成吐蕃人灭的商队。当时他还从巴音格勒那借了一千多套吐蕃人的“全套装备”
“记得，程伯伯您怎知这事？”
“不是老夫打探你小子干的事，是你自己干坏事没做干净！七家商队的向导没死！居然辗转跑到原州来了！此人一到原州就找到崔氏在原州的商铺，恰好老夫在那……”
周天顾不得问那个向导老程怎么处理的。
“清河崔氏？”
“不错！老夫都给你处理干净了！打断你腿的事一笔勾销！”
周天心里苦笑一声，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那个向导其实是他故意留得活口，就想让他回去给那七家报信，没想到让老程给结果了！怪不得他在吐蕃左等右等等不到那七家的反应。
“小侄这里谢过程伯伯了……”
他没有给老程说明原因，就是他的心意去吧！
让叶四狗赶紧呈上给老程买的斗篷对于周天的这份礼物老程还是很满意的！春天的原州风沙一直都不小，这件华贵的斗篷正好能用上。
“你小子还算是有心，这斗篷老夫就收下了，原州不比长安，你再歇息几日就回长安吧！”
回长安？周天可是打算在原州等到李靖他们凯旋一起回去的。
虽然是自己故意弄出病来离开了吐谷浑，可是那也是有原因的，他不能再加上一个“灭国之功”了。这时候回长安会让不知内情的人把他当做“逃兵”的！周天可不想背上这个污点。
“程伯伯，您这时候让小侄回长安恐怕不妥吧，大总管是让小侄在原州等大军凯旋再一起回返……”
老程一拍旁边的案几打断了周天道：“老夫让你回你就回！哪里那么多的事？李药师那自有老夫去分说。不回长安你想留在原州这破地方吃沙子？”
程咬金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想的就是打发周天回长安帮他给李二送个信，顺便在李二那提议让他程咬金接替“病重”的周天去吐谷浑参战。
不过周天可不怕老程拍桌子，要是听他的话回了长安，不仅是违抗了李靖的军令，还得多少落下个“逃兵”的坏名声。
要知道读书人的笔杆子可是厉害的很！谁知道哪个心里不怎么平衡的落魄书生笔杆子一歪给编出个“万年候装病避战”的段子来“流传千古”？
面对周天的“不配合”程咬金也没有气恼，他知道这事不能急，更不能逼周天这小子。上次不就是这小子宁可被揍断腿泥里爬着都不会头？
“既然你想在这吃沙子就回去吧，在这好好养病，若有事差人到老夫这来就是。”
程咬金难得温和的不再提让周天回长安。
周天见老程没有要留饭的意思，他也索性告辞回那土院子。
路上，叶四狗有些不解的问：“侯爷，刚才您怎不给程公爷说明那向导的事？”
周天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原州的街道不学长安铺设了平整的石板，这里的街道都是泥地，风沙一起来地上全是沙子。还好这里雨水少若是赶上了难得一见的雨天，这地就会变得泥泞不堪，到处流着黄泥汤。
蹲下后周天抓起一小把沙子，他迎着风一扬，那沙子很快就被风吹跑融入了风中的沙尘中。
“说明干啥？有啥好说的！过去就过去了……”
“那您扬沙子是……？”
“就你问题多！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本候是闲得蛋疼！”
叶四狗把手伸进兜帽抓了抓脑袋还想问个为什么。
周天猛地一回头。
“怎么？你小子也蛋疼了？”
“侯爷，属下不疼！”
“不疼你抓脑袋干嘛……”
叶四狗很想给侯爷说一声那是脑袋不是蛋……
在满是风沙的天气里逛街确实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周天三人找了一个不大的脂粉铺子，让叶四狗红着脸进去高价买了一些在长安很便宜也很一般的熏香就加快脚步回去。
到了土院子门前，周天看到了门前站着两个熟人。
一个是护卫他的骑兵校尉，一个是程远。
第二百四十四章 用沙子洗澡
程远来这里他不稀奇，这地方就是人家找的。
可这骑兵校尉燕胜山不是应该回吐谷浑了吗？周天不明白他怎会也在。
把二人让进屋子周天还没开口燕胜山就急道：“侯爷，宿国公把我们扣在原州是何原因？属下要是再不带兵回去，大总管可是要困军法处斩！”
周天没有理会焦急的燕胜山，他看向一脸不好意思的程远。
“给本候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程远无奈道：“是公爷下令不许燕校尉他们出大营一步，若不是燕校尉苦苦相求，答应属下见过侯爷就回营，属下也不敢私下带着他来见您。”
周天一听是老程在捣蛋，他心里顿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感。
这事他帮不上忙呀！要是换成别人他还能去给讲讲道理，可这是程咬金！除了李二谁能给他讲道理谁又能讲得过？
他可不想道理没讲成再落了一顿胖揍！
不过人家燕胜山带着三百骑兵不辞辛苦的跨过千里草原，一路护送他周天来原州，现在由于被老程扣原州违了李靖的军令，这可是有砍头的危险。
周天不能看着燕胜山担责任！
“程远，你可知你家公爷为何非要让胜山他们留在这里？”
“属下只是按照公爷的吩咐行事，至于什么原因属下确实不知，不如您去公爷那问问？”
周天才不去问程咬金，这老货刚不知为何要他返回长安，现在再去问这事，周天才不愿意干。
“程远，原州是征吐谷浑大军的后方重镇，肯定有渠道往大总管那里传递消息吧？”
“有！肯定有的！”
“那就好，你能不能让人往吐谷浑那给大总管传个信？”
程远有些为难，原州虽然有来往李靖大营那边的专门斥候信使，可没有老程的命令谁也不敢用呀。
“侯爷，这得请示公爷……”
周天没办法了，这事瞒不过程咬金了。
“胜山，你先跟着程远安心回大营住着，明日本候就去都督府请见宿国公，这事送得有个交代可不能让你等违了军令！”
燕胜山也只能听周天的先行跟着程远回营。
两人走后周天开始琢磨起来。
这里面肯定有事！老程肯定不知憋着什么坏呢！
他把程咬金让他回长安，扣着燕胜山这三百骑不让回去，两件事已联系起来仔细琢磨起来。
首先这肯定和吐谷浑那边有关，周天和燕胜山他们都是从吐谷浑那来的。
思来想去周天也没得到一个准确的结论，最后想的脑瓜仁都要炸了他才决定明日就去找老程问问让他回长安有什么事，只要知道老程为什么让他回长安，他就能推断出老程为何要扣着燕胜山他们了。
在原州城被吹了一身的沙子周天很想痛快的洗个热水澡。
只是当他把要求说给了叶四狗后，叶四狗两手一摊表示这很为难，属下做不到！
原州缺水！水在这里可是金贵的很，别说是洗澡了，就连日常饮用都要算计着来。
“侯爷，您要是是洗把脸属下还能给您打盆水来，可您要沐浴恐怕不行！”
“怎么？本候怎么就不能沐浴了？”
“没水呀！这院子里又没水井，咱们日常用的还是在城内的水井里打来的，并且还要限量，不过您若是能从程公爷那要来手令，那水您随便用。”
周天知道原州缺水，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水还要限量。
“限量？不会是程公爷规定的吧？这原州人难道就不洗澡了吗？”
“洗！不过是用沙子洗！”
周天在前世听说过在极度缺水的地方有用沙子洗澡的，可那是叫“沙浴”最后还是要用水冲的。
“用沙子？你小子让本候用沙子洗澡？”
叶四狗不知如何回答有些生气的侯爷。
不过周天随即一笑道：“去你们去给本候先打两盆水来，烧开了！不就是用沙子洗澡吗？本候也试试！”
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侯爷怒火的叶四狗很意外，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一说，侯爷还真的要用沙子洗澡。
不多时两盆水打来了，还有一盆细细的沙子。
都是大男人周天也不避讳，他让叶四狗先把炕烧上，再把房内的药材搬出去，点上了一些买的熏香。接着周天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看什么看！本候又不是美娇娘！绝对带把的爷们！”
说完周天很自信的挺了挺腰给叶四狗他们展示了自己那不小的家伙事。
盆里的沙子在风的力量下被吹得很干净，没有什么杂草树叶，周天抓了一把看了看手掌，手上沾的都是细细的沙粒，只有很少的尘土。
他先用盆里的沙子把前身除了裤裆之外的地方全部搓了一遍。你别说这洗沙摩擦着周天不算细嫩的皮肤，居然有些让他舒服的想哼哼。
“来，给侯爷我搓搓背，你别说，这用沙子洗澡还别有一番滋味……”
浑身上下用沙子搓了一遍，周天的皮肤有些微红，用凉得温度正好的热水冲掉身上的沙尘，又只用清水细细的洗了洗几个月没用的家伙事。
擦干身子摸了摸干爽的裤裆，换上一身新衣衫，浑身清爽的周天亲自烧了一大锅的羊肉汤，大伙美美的吃了一顿。
第二天一早周天就去面见老程问他为何让自己回长安。
到了都督府老程一大早就在饮酒。
“程伯伯，您这一大早就开怀畅饮可是有什么喜事？不如说来也让小侄高兴高兴。”
程咬金一口喝完碗里的酒，抓了大块卤得喷香的牛肉塞进嘴里大嚼了几口咽下。
“屁的喜事！你小子哪里看的老子有喜事了！有什么事快说！”
周天三两步上前拿起案上的酒坛给程咬�